说完,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太激动了,而且这话在这个场合说得有些歧义,月清华的脸热了热,对众人解释道:“啊,相夷哥哥只是……因为我快两天没吃东西了,不能吃太刺激肠胃的食物,所以……”
单孤刀了然,暗戳戳挖坑笑道:“我这个师弟看着冷面,实际上是个热心肠,经常做行侠仗义之事。”
“嗯。”月清华似乎完全没听出来,红着脸瞟了一眼李相夷,突然发现自己还扯着人家的袖子,耳根一烫,赶紧松开。
想要转移注意力拿勺子舀粥喝,才发现面纱还没取下,立刻伸手就要取面纱,又停了下来,抬眸不好意思地看向其他人:
“那个,你们一会看到了我的脸,之后要是我家里有人拿画像找你们问我的话,可不可以不要把我说出去啊?”
众人表示理解,笑着答应了。
李相夷淡淡道:“只要你不愿,没人能带走你。”
这话说得霸气极了,也让月清华爱极了,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灼灼视线仿佛要将人烧穿。
所有人都看了出来,这姑娘怕是一颗心已经完全落在了李相夷身上。
“哈哈,这下月姑娘该放心了,我师弟的武功可是万人册排行第一,他发话了,那一定是能做到的。”
单孤刀面上笑哈哈,心里却在嫉妒得扭曲:凭什么,前有江南富豪乔家的千金,后又来了个被英雄救美的不知名单纯小姐,眼看也是个大美人,李相夷的艳福怎么这么多!
『那当然是因为她家小鱼又帅又有实力啊!』
月清华看向李相夷的眼神里带上了满满的崇拜——虽然不知道万人册是什么,但听上去应该很厉害的样子!
“相夷哥哥好厉害!”
李相夷淡定地呷了一口茶,平静地看向她,道:“不是饿了么?”
月清华猛然回神,点头如捣蒜:“哦哦!”
赶紧将面纱取下放在一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粥就要往嘴里塞。
两根手指挡住了她的手腕。
李相夷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刚出锅的,你先吹凉。”傻姑娘。
月清华的耳根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一声不敢吭,只埋头轻轻吹了吹,默默吃粥。
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几欲滴血的耳垂和侧脸轮廓,转眸看向其他自从小姑娘取下面纱后就愣住了的人,拿起筷子淡淡道:“吃饭吧。”
仿佛有什么冷风吹过,众人猛然回神,跟着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过了一会,月清华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动作一顿,茫然抬头看向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抿了抿唇。
云彼丘正好在夹菜,见状问道:“月姑娘可是有事?”
听到声音,其他人也齐齐看过来。
月清华有些不好意思:“我,忘记洗手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哑然。
江湖人不拘小节,尤其是这般在外行走的,就更不方便计较那些。
就算是一开始比较讲究的乔婉娩,但现在也只是让小柔随身带着手帕提前擦拭一下灰尘。
李相夷看了一眼她的手,道:“你的手很干净。”
他的声音一出,乔婉娩眼中划过一抹黯然,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小柔也识时务闭上嘴巴。
月清华有些蔫蔫点头:“嗯,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李相夷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柔无声撇了撇嘴,就她娇气!
她家小姐那么金枝玉贵的人,这些天在江湖上行走,也没有说要这么讲究的。
饿了快两天,月清华难免忍不住多吃了些,好在习武之人也吃得也多,她就算加上慢慢吹冷粥的时间,也恰好和其他人的用膳时间差不多持平。
刚放下碗,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几个小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放在众人身侧。
看到托盘里的东西,单孤刀、纪汉佛等人愣了愣。
月清华则很自然地用茶水漱口,伸手在水盆里洗手。
乔婉娩也在小柔的服侍下熟练地洗漱完毕。
见状,其他人也跟着漱口洗手。
李相夷有内力护牙环身,不需要做那些,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交给小二,作为这次的饭钱。
见月清华好奇地看着自己,李相夷顿了顿,解释道:“我有内力环身,不需要做那些。”
月清华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相夷哥哥真聪明!”
其他人:“……”
“哈哈,不愧是凤阳最有名的酒楼,一顿饭的服务都这么周到!”纪汉佛出言打破尴尬氛围。
肖紫衿笑道:“他们应该是看有乔姑娘和月姑娘在这里。”
酒楼小二也是会看人的,江湖人随性得很,饭后一口茶水就漱了,哪有这么多讲究的。
众人纷纷点头。
唯有乔婉娩心中有些许疑惑:既然讲究,那为何不在饭前一开始就送水,偏要等到他们正好用完膳后才来送洗手水?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没有深想这个问题。
“乔姑娘,”李相夷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乔家在凤阳也有产业?”
乔婉娩心中一喜,难道他一直在关注自己?
“不错,李公子可是要买什么东西?我可以做东……”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相夷便已经出声:“既如此,乔姑娘接下来的行程,便由你家的人护送吧。”
乔婉娩脸色一白。
肖紫衿震惊地看向他:“相夷?”
李相夷神情淡淡,语气却不容置疑:“念在你们主仆二人在外行走不便,加之有紫衿劝说,我才默许你们一路同行,但与我们这些江湖人一起,终究是有些不便。”
乔婉娩想说她不在意,但李相夷的意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她究竟是个姑娘家,说不出那种不知廉耻的话。
她声音微微颤抖:“好,李公子,一路多有照顾……”
李相夷打断道:“是紫衿照顾你,你该谢的是他。”
乔婉娩身躯一颤。
她身侧的小柔再也忍不住了,怒视李相夷:“李相夷,你明知道我家小姐……”
“小柔!”乔婉娩厉声喝止了小柔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小姐……”小柔对上自家小姐坚定又伤心的眼神,嘴唇嗫嚅了一下,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多谢诸位一路照顾,”乔婉娩朝众人福了福身,一身白衣纤纤仿佛被风吹打仍努力坚持的可怜兰花,坚强又温婉,“日后诸位若登府,婉娩一定盛情款待,告辞。”
说完,便带着小柔转身离开。
原地,肖紫衿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李相夷,犹豫了一下,道:“她们两个女子在外行走不便,我去送她们一程。”
李相夷点头,他便赶紧跟了过去。
他身旁的月清华犹犹豫豫扯了扯他的衣摆:“乔……姑娘好像……不是很开心?不是!我是说,她们就这样出去,不会遇上之前那个赵兴祖吧?我们要不要也去送一下她们?”
李相夷看向她,语气还是那么冷淡,但还是比刚才温和了一些:“紫衿的武功虽比不上我,但比那赵兴祖高一些。”
意思就是说那赵二动不了肖紫衿护的人。
月清华恍然点头,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有些犹豫道:“相夷哥哥,我……我……不会武功,比乔姑娘还弱,和你一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李相夷静静听她说完,才淡淡道:“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没人能带你走。”
月清华双眼一亮,这是在说不麻烦、不会赶自己走的意思?
太过欢喜,她下意识用出在自家娘亲跟前的亲近态度,伸手勾住李相夷的手指晃了晃,声音甜蜜:“相夷哥哥你真好,我最最喜欢你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顿时脸色爆红,触电一般收回手,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就是一高兴就会这样对我娘,不是……那个意思……”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整个人像是煮熟了一般,所有脸颊、耳朵、脖颈等等露在外面的肌肤都红了起来。
李相夷垂眸俯视着她,目光在那一节隐隐露出的粉色脖颈处一掠而过,转向屋内其他人。
对上视线,其他人默默低头的低头,抬头的抬头。
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见状,李相夷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月清华,低声:“嗯。”
这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理解她的解释,还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