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已逼出大半,残余不足为虑。你的内力消耗过度,生命体征显示疲惫指数87%,建议立即返回休整,避免二次遭遇战。”
武芊羽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再度传来,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平淡,不带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播报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
可盖八荒听得真切,那平稳的语调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弛——不是数据运算后的释然,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如释重负。
像紧绷的弦悄悄松了半分,那是冰冷数据背后,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得的人情温度。
“多谢,芊羽。”盖八荒低声开口,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却异常清晰,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客气,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真切。
这是今夜,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仿佛卸下了一层隔阂,将那份藏在并肩作战里的感激,悄悄融进了这两个字里。
通讯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不过两秒,短得让人以为是信号延迟。
她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尾音似乎轻了半分,少了几分刻意的冰冷:“数据有效,样本存活,实验继续。
另外,《广陵散》的后半阙,等你伤好再弹。现在,专注撤离。”
没有多余的叮嘱,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仿佛那后半阙琴音,是约定,也是期许。
通讯声戛然而止,只剩耳畔的晚风轻拂。
盖八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仿佛错觉,却足够温暖。
这个浑身裹着冰冷理性、将一切都量化为数据的天才少女,总习惯用最生硬的方式,藏起自己的心意。
她从不说关心,却会精准测算他的伤势与毒素;从不说担忧,却会用琴音为他稳住心神——她似乎,也并非真的冷得像块没有温度的寒冰。
他缓缓抬头,望向沉沉夜空。
星河寥落,月色如霜,清冷的光辉洒在他染血的肩头,映出眼底未熄的锋芒。
避免二次遭遇战?盖八荒心中暗笑。
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会顺着任何人的算计铺展,若事事顺遂,又谈何成长,谈何破局?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体内内力虽已空虚如谷,那股属于“八荒诀”的炽热却依旧在经脉中流转,灼烧着每一寸筋骨。
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既已亮剑,便无回头之路——一往无前!
在他和武泽邦几人离开的同时,凌云山庄四周的密林里,十几道身影也悄然退去。
盖八荒耳中的通讯器传来一道声音:“殿主,那老贼我们放走了。”
“嗯。你们不是对手。”盖八荒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
凌云山庄一夜惊变,如一场骤起的狂风暴雨,未等世人反应过来,便已席卷京城核心圈层。
主流媒体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可那些隐秘的渠道、加密的暗网、世家大族的内线,早已将昨夜的腥风血雨,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盖家那位‘疯虎’,在凌云山庄,一刀就斩断了‘毒手阎罗’司徒冥的一条胳膊!”
“什么?!司徒冥?那个用毒出神入化,连宗师级人物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毒手阎罗’?被盖八荒斩了手臂?这绝不可能!”
“千真万确!当时在场的宾客不下百人,亲眼所见!
盖八荒临阵顿悟,竟催生出刀罡雏形,一击之下,司徒冥断臂重伤,狼狈逃遁!
还有宇文家二少爷宇文杰,当场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丑态百出!”
“刀罡?!他才二十出头啊!竟然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这……这盖家,是要出真龙了!”
“何止如此!‘地狱天使’麾下的‘屠夫’汉克,被他废了双腿,至今生死未卜。
杀手联盟的‘鬼影’朴正焕,更是被他用其自身兵器反杀!这两人,可都是国际黑暗世界响当当的A级高手啊!”
“宇文家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还是块烧红的烙铁!百年声誉,一夜之间扫地,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嘘……小声点!宇文家那位老爷子宇文傲,此刻恐怕已经气疯了,若是被他的人听到,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流言如翼,一夜之间,飞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权贵府邸、江湖角落。
盖八荒的凶名,本就因东瀛“殿主”一役响彻四方,如今又添上“刀罡惊世”“斩冥臂”“废A级”的光环,愈发耀眼,也愈发令人心悸。
有人惊叹于他的天纵之资,有人忌惮他的恐怖战力,有人恐惧他的狠厉决绝,更有人……在这场风波中,嗅到了蛰伏已久的机会。
宇文家大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废物!一群废物!!”
暴怒的咆哮声震彻书房,几乎要掀翻屋顶。
宇文傲须发戟张,双眼赤红如血,盛怒之下,一掌拍在面前坚硬的红木书案上——
“咔嚓”一声脆响,厚重的书案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书房下方,宇文杰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昨夜被吓得摔倒磕伤的痕迹。
他双膝跪地,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周世荣、王明远二人端坐一旁,神色凝重如铁,大气都不敢出。
“我宇文家百年声誉,竟被你这逆子一夜之间,丢得一干二净!”宇文傲指着宇文杰,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重金请来的境外高手,全是酒囊饭袋,不堪一击!”
“连司徒冥都被斩去一臂,重伤逃回。此刻还在密室闭关疗伤,能不能保住一身修为都未可知!
而你,我宇文家的嫡孙,竟然当众跪地求饶、摇尾乞怜!我宇文傲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爷爷……爷爷息怒!”宇文杰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便渗出血迹,“是那盖八荒太……太妖孽了!
他……他竟然练出了刀罡!孙儿……孙儿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保命,才……才跪地求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