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落尸村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缠上众人四肢百骸,不是冬日寒风的冷,而是一种黏腻、阴寒、带着腐朽气息的灵能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让人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像是凉了半截。
宁封眉头微蹙,体内灵海轻轻一震,淡色灵能自发流转体表,挡开大半寒意。
肩上的小白更是警惕,三条狐尾瞬间紧绷,狐眸扫过整片荒村,发出低沉的轻呜。
放眼望去,整座村子破败得令人心悸,黑瓦碎裂、土墙坍塌、断梁横斜,到处都是被焚烧与侵蚀过的痕迹,仿佛经历过一场灭顶之灾。
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屋,没有一缕烟火人气,连杂草都长得枯黑发灰,死气沉沉。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几乎每一间破屋门口、堂屋正中,都摆着棺材。
有的是陈旧木棺,漆皮剥落,布满裂纹;有的是半露在外的石棺,冰冷灰暗;还有的干脆直接敞开棺盖,黑洞洞的棺口对着街道,像一只只沉默的眼。
没有尸骨、没有祭品,没有任何活人痕迹,只有一口口死寂的棺材,静静陈列在荒村中,构成一幅诡异到极致的画面。
“这、这什么地方啊……”王泉牙齿打颤,声音发飘,腿都在发软,“一村子全是棺材……也太吓人了吧……”
杨雪莉脸色也有些发白,下意识往人多的地方靠。
她一眼瞅见身旁镇定的宁封,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抱,紧紧挽住了宁封的胳膊,小声道:“学弟,我有点怕,挨着你点……”
柔软的触感轻轻贴上手臂,宁封还没来得及说话,肩上的小白先炸了。
“呜!”
小白的狐眸圆睁,怒气冲冲地瞪着杨雪莉,三尾狠狠一甩,小爪子都抬了起来,一副“你离我的人远点”的护主模样。
那眼神又凶又奶,气得尾巴都竖了起来。
杨雪莉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松开手,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不碰不碰,你这小狐狸,还挺会护食,醋劲这么大呢。”
小白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继续警惕扫视四周。
胡丛脸色始终沉稳,握紧手中罗盘,沉声道:“都别慌,这里只是充满暗、魂属性的灵能,没有其他的危险,不要自己吓自己。跟紧我,去村子正中央的祠堂,那里地势开阔,应该最适合过夜。”
五人小心翼翼穿过死寂的村道。
脚下踩着碎瓦与枯灰,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荒村里格外清晰。
两旁的棺材静静伫立,仿佛有无数道视线从棺中透出,落在他们身上。
越往村子中心走,阴气越重,灵能寒意越刺骨。
终于。
一座相对完整的祠堂出现在眼前。
大门半倒,牌匾碎裂,祠堂内空荡荡的,没有牌位,没有香火,只有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黑色主棺,以及两侧排列整齐的小棺,气氛压抑到极点。
“今晚就在这落脚。”
胡丛放下背包,迅速做出决定,“天色马上全黑,山里温度会更低,暗魂属性灵能也会更重,必须生火取暖、驱散阴寒。”
他抬眼看向宁封与袁枚,吩咐道:“宁封,袁枚,你们两个去周围捡些干柴枯枝,尽量捡干燥耐烧的,速去速回,不要单独走远,不要乱碰东西。”
“好。”宁封点头。
袁枚虽然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知、知道了社长。”
两人并肩走出祠堂,再次踏入棺材林立的村道。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夕阳彻底沉入山后,荒村被灰黑色的暮色笼罩,阴气更浓。
宁封低头捡拾地上干枯的树枝,动作利落,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片村子底下,藏着一股古老而沉寂的气息,并非凶煞,却带着极强的死寂感。
袁枚跟在宁封身边,一边哆哆嗦嗦捡柴,一边东张西望,眼神总忍不住往那些棺材上瞟。
越看……
他心里越痒……
“宁封,你说……”袁枚压低声音,带着点作死的好奇,悄悄凑到宁封身边,“这些棺材,里面会不会有宝贝啊?”
宁封淡淡瞥他一眼,并没开口搭理袁枚。
“按照逻辑上来说。”袁枚自顾自往下说,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害怕,“这可是上百年的古村遗址,万一哪口棺材里没烂透,留着点古灵物、旧灵宝、灵纹器什么的,咱们不就发财了?”
他越说越心动,手指都痒了:“要不……咱们随便掀开一口看看?就看一眼,反正社长也看不见。”
宁封脚步一顿,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警告:“别碰。”
“为什么啊?”袁枚不服气,“不看一眼多可惜,万一有宝贝呢?”
宁封没再多作解释,只是弯腰继续捡柴。
有些东西,他宁封说了袁枚也不信,只有让袁枚亲眼见识到,才会知道怕。
袁枚见宁封不理他,心里那点好奇与贪念彻底压不住,他左右瞟了瞟,见宁封走到另一边捡柴,立刻鬼使神差地溜到一间破屋门口,停在一口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木棺前。
棺身漆黑,纹着简单的线条,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看一眼……就一眼……”袁枚咽了口唾沫,心脏怦怦狂跳,既害怕又兴奋。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搭在棺盖边缘,指尖都在发凉。
“应该……应该是空的吧……”袁枚深吸一口气,准备猛地用力一推。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响动,从棺材内部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棺壁。
袁枚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好奇与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与惊恐。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僵硬地低下头,耳朵凑近棺木。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
棺盖,甚至微微颤动了一下。
“!!!”
袁枚瞳孔骤缩,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如纸,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踉跄着一连退出七八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微微颤动的棺材,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棺、棺棺棺……”
袁枚嘴唇哆嗦,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吓得几乎要叫出来。
宁封听到动静,立刻转身看来。
只见那口漆黑的木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缓、缓缓地,轻轻抖动着。
腐朽的灵气,从棺木的缝隙中,一丝丝弥漫出来。
宁封眼神一沉,瞬间准备运转灵能,肩上的小白也进入战斗姿态,能量球已在口中凝聚。
下一秒。
棺盖微微抬起一条缝。
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