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给好大儿屁股上抹了药,随后又拍了一巴掌,痛的他嗷嗷直叫。
“滚蛋!毛都没长齐,就想着篡权了,反了你了!”王冈擦了擦手,笑骂道:“你这顿打挨的不冤,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吧!”
“反省?”王珏眨了眨眼睛道:“我挨打时就反省过了!”
“哦,你反省出什么道理?”王冈也有些好奇,将擦手的帕子随手丢去,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向好大儿。
他身为儒家宗师,向来很反对章若那种体罚式教育的,跟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以暴力的形式,让孩子听话,那不是教育,而是驯服,是以强凌弱!
所以他惯于以德服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循循善诱,润物无声,让孩子不知不觉间走向正道!
王珏掰开手指正色道:“我此番失败,原因有三,其一是有人给我娘通风报信,让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其二是我不是我娘的对手,这非战之罪,其三则是我没帮手,关键时候只能孤立无援!”
“我让你反省,你给我总结起失败经验来了!”王冈闻言哈哈大笑,揉揉他脑袋笑道:“那你就有什么对策吗?”
“暂时还没有想到!”王珏摇摇头,忽然抬头望向王冈,认真道:“爹爹,你教我啊!”
“你傻啊!”王冈捏了一把他的脸,笑道:“你是要夺我的权啊!你让我教你?”
“哦,那倒也是!”王珏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你若是故意给我设下陷阱,我还得被打一顿!”
“对啊!”王冈看着他,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自觉的好笑,又道:“具体的方法呢,我不能教你,但我可以给你方向,你自己去悟!”
“当真?”王珏眼睛一亮,继而又神色狐疑。
“当然真的,我是你爹,还能骗你不成!”王冈抬手敲他一下,而后道:
“你刚才总结的几点很好,首先因为机事不密,风声走漏,导致被你娘出手镇压,这一点汉景帝时晁错削藩就犯了同样的错误,结果出现了七国之乱!”
“其次,你虽然不是你娘的对手,但是你可以用计啊!荀子曰: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当然具体用什么计,你得自己去学。”
“最后你说你没帮手,这一点历史上也有例子,高贵乡公曹髦孤身入京,在群狼环伺之下,尚且策反了身边之人,与他一道赴死,你想想他是怎么做的?”
王珏满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王冈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听不懂就去看书,多思多想,慢慢就懂了!你的困惑,书里都有答案!”
“好!”王珏重重点头,转身向外跑去,到了门前又停下来,扒在门框上叫道:“爹,你等着我的!”
“哈哈……滚蛋!”王冈作势欲起,好大儿撒腿就跑。
王冈摇摇头,拿过案上的小报翻看起来,上面皆是旧党一系列的动作。
如今朝堂之上已经成了旧党的天下!是的,在之前的那场党争之中,终究还是旧党笑到了最后!
元丰八年,他离开朝堂之时,老丈人章惇升为了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权势滔天,打得旧党招架连连。
然而好景不长,一次堂议之中,他言辞激愤,触怒了太皇太后,被贬官出京,一贬再贬!
而吕公着也接替了他的职位成为了新的右相,于是便又向韩绛发难,试图把这些改良派也打压下去。
但韩绛的势力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吕公着不仅没把他打下去,自己反而损兵折将!
这是旧党众人也重视起这个老好人了,将他的一众党羽,称之为韩党。
苏轼等人,也被韩绛给打了下去,跑去杭州修起了苏堤!
期间还给王冈来了几封信,炫耀他的功绩。
王冈还去杭州转了一趟,发现这老小子竟然在杭州还纳了个妾,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王冈心怀鄙夷,没两日就走了,决定跟苏轼绝交!
去了一趟杭州,全看景去了,他自己倒是左拥右抱。
苏大胡子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这种表面朋友,不要也罢!
而朝堂中的两党也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总体来说,还是韩绛占有优势。
事情的转折点出在元佑三年,韩绛去世了!
旧党这时发起了迅猛的攻击,朝堂之上的新党和改良派,接连被驱逐出京。
到元佑四年吕公着去世时,旧党已全面占据了朝堂。
自从元丰八年,司马光那一手悲壮的兑子之后。
王冈也正式与司马光决裂,就连元佑元年司马光去世时,王冈都没有去吊唁,两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于是旧党又把目光放到王冈的身上来,想要彻底铲除他!
而这时小报发表了一篇堪称诛心的文章,直指旧党狼子野心!
小报上详述了旧党如何对当今官家不敬,在汇报政务时,以背股示之,孩视帝王!
而旧党也知,他们得罪了官家,也怕官家亲政之后,去对付他们,所以他们勾结了雍王,想要废立皇帝。
而要废立皇帝,第一步就要清洗忠心于官家的大臣!
王冈、蔡确、章惇这些人必然在劫难逃!
天下哗然!
旧党傻眼了!
太皇太后懵了!
这种舆论环境下,谁还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对王冈他们动手!
雍王更是在大殿之上痛哭流涕,连连磕头以示自己没有二心!
而赵煦却一直冷眼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甚至连太皇太后问他看法,他也只冷冷道:“你们既然已经决定了,还来问我作甚?”
朝堂之上静得鸦雀无声,旧党官员,如同陷入一潭看不见的泥沼之中,越陷越深!
想要对付王冈的计划自然也进行不下去,说不定一动手就会被喷成乱臣贼子!
而王冈也在这种情况下,安稳度日。
这几年,他除了忙书院的事之外,还建立了许多工坊,其中有一项就是黄包车,如今江南大一些的城市中,都能看到车夫拉着人在跑。
这也解决了许多闲汉的生计问题!
同时海贸上也被他插上了一手,燕达假死脱生,回到了摩尼教主持大局!
这一切的发展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缓了一口气,放下小报,起身往外而去,准备去燕子坞看看姐姐。
他前脚刚到,便见一艘小船也向这边而来,船上坐着一位宝相庄严的和尚和一位年轻公子,船头划船的阿碧,正操着一口吴侬软语,对他招手呼喊:“舅爷,舅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