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炮火渐渐平息。扶桑舰队的三艘巡洋舰与一艘驱逐舰,狼狈地漂浮在满是残骸的海面上。
水兵们垂头丧气地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漆黑的海面,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不敢再追击,因为已经失去目标,只能朝着0001号潜艇的方向胡乱地投放深水炸弹。沉闷的爆炸声在深海中回荡,像是在为它们的惨败壮胆。
0001号艇长看着潜望镜里0002号潜艇沉没的方位,眼睛没有一丝表情。
作为一名动员兵,他依然知道自己的职责,他对着传声管,声音低吼:“全体注意,下潜至极限深度,航向正北,隐蔽!”
0001号潜艇的艇身缓缓下沉,一点点没入漆黑的深海之中,最终消失在清津港外的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以及那片被鲜血与油污浸染的海水。冰冷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泛着死寂的光芒。
清津港外的海面,浊浪滔天,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将整片海域染成了压抑的深黑。
浪涛裹挟着断裂的船骸、破碎的军服、泡得发胀的尸体与扭曲的钢铁残片,疯狂翻涌撞击,每一次浪头拍落,都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与木板撕裂的锐鸣,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海上挽歌。
那面曾在旗舰“大和”号舰艏猎猎作响的菊纹旗,如今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嚣张与荣光,被海水泡得褪了颜色,皱巴巴地缠在一截断裂的桅杆上,与漂浮的尸块、焦黑的装甲碎片缠作一团,在腥臭浑浊的海水中载沉载浮,宛如一块被丢弃的破布,昔日象征的“帝国威严”荡然无存。
三艘防护巡洋舰“笠置”“千岁”“吉野”,再加上一艘驱逐舰“迅雷”,此刻正狼狈地漂浮在怒海之上。烟囱里冒出的滚滚黑烟,被呼啸的海风撕扯成张牙舞爪的形状,远远望去,竟像是一群盘旋在半空的乌鸦,映衬着灰暗的天空,更添几分死寂与恐怖。
每一艘舰船的舰桥之上,舰长的脸庞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赤红,那是混杂着耻辱、暴怒与贪婪的野兽般的目光。
“笠置”号巡洋舰舰长松下健一,双手死死抠着舰桥的合金栏杆,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指腹深深陷入栏杆的防滑纹路中,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动,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布满血线的额头上,眼底的赤红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大和”号沉没的方向,那片海域此刻正冒着袅袅黑烟,浑浊的海水不断翻滚,仿佛巨兽临死前最后的喘息。
他亲眼目睹了那艘象征着扶桑海军至高荣耀的钢铁巨兽,在两枚400毫米重型鱼雷的轰然轰击下,舰艉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暗红色火球。
那火球足足窜起数十米高,裹挟着滚烫的钢铁碎片与燃烧的燃油,照亮了半边天空。
厚重的装甲板在鱼雷的巨大威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轻易撕裂,断裂的钢板带着尖锐的边缘,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砸向海面时溅起巨大的水花。
三座主炮塔中的两座被殉爆产生的恐怖冲击波高高掀飞,炮塔内部的水兵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随着炮塔一同坠入深海,只留下凄厉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
最终,那艘满载着“帝国期望”的巨舰,舰艏缓缓高高翘起,像是一尊濒死的巨兽发出无力的哀鸣,船身逐渐倾斜,螺旋桨还在徒劳地转动,搅碎了海面的平静,最后在一片绝望的呼喊声中,缓缓沉入漆黑冰冷的海底,激起的巨大漩涡吞噬了周围一切漂浮物。
那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剜着松下健一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沸腾,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地跳动,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八嘎!八嘎牙路!”
他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变形,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破锣,又带着野兽般的咆哮,震得舰桥内的通讯器都嗡嗡作响,
“那些藏头露尾的华夏人潜艇!一群卑劣的鼠辈!毁了我们的旗舰!毁了帝国的尊严!此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目光扫过海面,又狠狠投向岸滩的方向,那目光中满是怨毒与杀意,仿佛要将岸上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刃指向岸滩,嘶吼着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主炮、副炮,全部瞄准华夏人!校准坐标!给我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我要让那些华夏人,用鲜血来偿还这笔血债!让他们知道,冒犯大日本帝国的代价,就是亡国灭种!”
“千岁”号舰长山本雄二,此刻正状若疯魔。他一脚踹翻了舰桥内的实木海图桌,厚重的桌身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桌面上的罗盘、标尺、墨水盒纷纷摔落在地,墨水瓶碎裂,黑色的墨水溅满了地板,与散落的海图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幅扭曲的抽象画。他攥着腰间指挥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精致的象牙刀柄捏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鼓的,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主炮装填高爆弹!快!再快一点!”
他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副炮全部就位!覆盖所有进攻的华夏部队!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华夏人!我要把岸滩炸成一片焦土!寸草不生!让他们的鲜血染红整片海域,为大和号陪葬!为帝国的荣耀殉葬!”
“吉野”号舰长佐藤正男,双手死死按在指挥台上,指节发白,他的脸颊上还沾着一块飞溅的油污,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着岸滩上正在移动的华夏军队身影。
“所有火炮自由射击!目标——所有华夏士兵!”他嘶吼着,声音里的狠戾让身旁的副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把那些华夏人的反攻势头,掐灭在滩涂上!让他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的海军,不是他们可以挑衅的!”
“迅雷”号驱逐舰舰长渡边健太,年轻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他站在舰桥的了望台上,双手紧紧握着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鱼雷舱准备!虽然潜艇卑劣,但我们也可以让他们尝尝被炮火覆盖的滋味!”
他对着通讯器大喊,
“副炮持续压制!掩护主炮射击!我要看到岸滩上尸横遍野,再无一个站立的华夏人!”
残存的四艘舰船,如同四头发了疯的野兽,调转了所有炮口。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岸滩,炮管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正酝酿着毁灭的怒火。
舰船上的水兵们,在军官的嘶吼声中,疯狂地忙碌着,装填手赤着膀子,将沉重的炮弹塞进炮膛,炮长趴在瞄准镜前,死死锁定目标,通讯兵的呼喊声、机械的运转声、海浪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