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凝出灵力丝线，如手术刀般精准切断三处冗余，将主回路重新并联。
阵成。光芒亮起。
第二道，一阶复合·金光阵。
第三道，二阶·五行困阵。
第四道，二阶·雷音杀阵。
...
第十一道，三阶·九宫幻阵。
余枫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灵识就像计算机，在阵纹迷宫中以最短路径直取核心。
有些阵法他甚至只扫一眼，灵力丝线已经同步开始重构。
不仅仅是阵道修为的体现，更是千场实战中淬炼出的本能。
会布阵的，不仅是人族，魔修魔物也会。
这些时候，就需要破阵了，有时候会当做解谜游戏去破除。
阵道破除不了的，直接一剑劈开吧，一力破万法。
在外界，时间只过了半炷香。
云崖真人的神念寂静无声，但那虚无的空间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余枫，越来越亮。
第二十三道，四阶·星斗困龙阵。
天枢宗的招牌阵法之一，阵法演化周天星斗。
阵基对应周天之数，困敌于无尽星海。
似乎所有修星辰之道的修士，都喜欢用周天星斗来命名招式...
破阵需要同时扰乱至少三十处阵基的灵力流向，误差不得超过半息。
余枫闭目三息，睁眼。
灵力丝线分成三十股，阵基震颤，星图紊乱。
三息后，大阵崩解。
第三十六道...四阶巅峰·混元无极阵。
已触及五阶门槛，以阴阳二气为根基，演化五行生克、八卦方位，变化无穷。
若按正统破阵之法，需先定阴阳、再分五行、后推八卦，耗时至少半个时辰。
但余枫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炷香已燃过半。
体内五行灵脉骤然运转，五色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而出。
没有去解析阵法的全部变化，而是直接以五行本源强行干涉阵基。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行生克链在阵中引爆，连锁反应层层推进。
五息，阵破。
最后一缕香灰飘落时，三十六道阵法尽数暗淡。
好难。
所以说，你设计这破阵，真是想让人解开吗？
苍茫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惊叹。
“千来，入此关者凡两千一百六十九人。”
“你，半炷香，最快。”
“四阶符阵双修，于末世战火中磨砺出这般感知与决断。”
“云崖真人有眼，道统不孤。”
余枫收拢灵力，神色平静：“第二关。”
内心慌得一批。
所以说，两千一百六十九人...尼玛哪蹦出的这么些人。
这才刚进来不到一百人啊。
“不急。”神念缓缓道。
“你方才破混元无极阵时，所用并非纯粹阵道手法，而是以五行灵力强行引爆阵基生克关系...”
还有战后复盘。
“你可知，云崖真人在创此阵时，曾与一位好友论道。”
“那位好友说：世间万阵，皆可力破；世间万法，皆可心证。”
“阵道不是目的，是工具，悟透此理，方成大家。”
余枫微微一怔。
“你已得此理。”神念道。
“故，第一关，你过了。”
虚空中，星图旋转，一条光路在余枫脚下延伸。
“去第二关罢，前路如何，全凭你之本心。”
余枫踏光而行。
身后，三十六座阵法虚影湮灭，仿佛在为他送行。
【第一关·阵道试炼：破关者，清云·余枫。用时半炷香。评级：天枢。】
护道傀儡沉默地看着这几个字，眼中幽蓝光芒闪烁。
“祖师...”
光路的尽头，是一片虚无。
踏出最后一步时，身后的星图与阵影尽数消散。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声音。
“第二关。”苍茫声音再次响起。
“此关名曰‘衍道’。”
余枫凝神静听。
“修行之路，道则为基。”
“尔等四阶修士，识海之中当已凝出道则雏形，如一条路，有长有短，有宽有窄。”苍茫声音缓缓道。
“通常情况下，道则随修为增长而自然延伸拓宽，如水到渠成。”
“然，同阶之中，为何有高下之分？”
余枫心中一动。
同样是四阶，战力却可能天差地别。
“关键在于‘拓’之一字。”苍茫声音道。
“有人满足于道则自然生长，修为提升则道则随之，此乃庸者。”
“真正的天骄，会在每一个境界将道则打磨到极致。”
的确如此，打磨到至臻后，晋升增幅也会极大。
鹤羽子一朝破六阶，敢拔剑老牌六阶。
“...能延伸一尺，偏要延伸一丈；能拓宽一寸，偏要拓宽一尺。”
“四阶圆满时，有人选择破境入五阶，道则定型。有人选择压制修为，继续拓宽道则。”
“后者若成功，同阶之中，几可无敌。”
隐约明白了。
“第二关的考验，便是让你在此地衍道。”苍茫声音道。
“你有...无限的时间，去推演拓展你的道则。”
什么叫无限时间，宫殿中流速缓慢余枫知道，但时间一道，何谈无限？
难不成，你这宫殿内部，自成时空乱流？
“直到你自己觉得够了，或者...直到你崩溃。”
话音落下，灰白虚空骤变，余枫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路前。
悬浮于虚空中的光路，宽约三丈，向前延伸数十丈。
无回剑道。
在意象之海中，就这么静静铺着，但比这个长许多。
这片混沌虚空中的，好像是无回剑道最初的模样。
可能自己修的太杂了，又有符文道数，又有周天易数图...还有魔元，道则并不是那么起眼。
踏入路中，刹那间，无数剑道感悟涌入心头。
在战场上挥出的每一剑，那些生死之间领悟的剑意，此刻都化作实质，融入脚下的光路。
路，开始延伸。
起初很快。
一天一丈，十天十丈，根基在他十年征战中早已夯实，现在只是将积累转化为实质。
但百丈之后，速度慢了下来。
千丈之后，每一寸延伸都需要他主动去推演。
盘膝坐下，心神沉浸。
无回剑道的核心是什么？
一剑既出，绝不回头，是斩断一切退路的勇气，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
但这条路，真的只有决绝吗？
他在心中反问自己。
剑出无回，是对敌，也是对自己。
斩敌的剑，何尝不是在斩自己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