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之学院派大导演》正文 第588章 单日新纪录
《新加勒比海盗2》的首映式结束后,等一应应酬结束,曹阳跟老田一起去了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今天高兴,少喝点?”老田试探着说道。一个首映礼有什么高兴的?不过,上次去老司徒...韩总放下茶杯,指节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节奏点上,让屋里的空气微微一沉。张导没说话,只是把视线从窗外晃动的银杏叶上收回来,落在韩总脸上——他太熟悉这种节奏了。每次韩总要谈真正压轴的事,必先松一阵弦,再突然绷紧。“还有一件事,”韩总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边缘已有些毛糙,“总局刚递过来的内部通气稿,还没没盖章。”张导没伸手去接,只抬了抬眉:“关于配额的事?”“对。”韩总把纸推过来,指尖在“34部”三个数字上点了点,“这次美方态度很硬,不是试探,是摊牌。他们拿出了新草案,除了把进口片配额从20部直接提到34部,还要求把分账比例从目前的17.5%提高到25%,且附加条款里写明:若国产片年度票房占比低于55%,则自动触发‘阶梯式配额扩容’机制——也就是每低一个百分点,再多放一部好莱坞大片进来。”张导没立刻回应。他盯着那张纸,目光扫过“阶梯式配额扩容”几个字,喉结动了一下。这词儿听着文雅,实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人认输。上辈子拖到2012年才签谅解备忘录,是因为那时候国内银幕刚破万、年票房不到130亿,底气虚;可这一世,银幕数已超12000块,2010年前三季度总票房已达112亿,比上辈子同期高出近四成。数字在涨,但涨得够不够快?快得够不够稳?够不够让谈判桌上的人敢拍桌子说“不”?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机场碰到的那位中影海外发行部的老陈。对方拎着半旧的拉杆箱,边走边叹气:“张导,您是不知道,上个月《盗梦空间》在北美刚下映,咱们这边盗版资源网盘链接就上了热搜前三,连预告片都带中文字幕——不是字幕组翻的,是片方自己提前泄露的宣传素材包!人家根本不怕你盗,就怕你不看。”张导当时没接话。他心里清楚,盗版猖獗表面是监管问题,根子却是内容供给断层。观众想看新东西,院线排片却七成是国产中小成本片,质量参差,类型单一;而真正有制作水准、有明星号召力、有工业规格的大片,三年难出一部。《2012》能火,不单因灾难奇观,更因它填补了华语市场长达五年的情感真空——那种被世界抛弃的集体焦虑,被精准投喂到了每一个深夜刷手机的年轻人心里。“所以,”张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们不是在赌我们撑不住。”韩总笑了,眼角挤出几道深纹:“可不是嘛。王局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美方代表团下周就到京,首场闭门会谈定在广电总局小会议室,时间——10月8号,国庆长假最后一天。”张导点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节后第一天谈崩,舆论压力会瞬间炸开;谈成,则等于把未来五年的国产电影生存空间,一纸契约锁死在配额与分账的钢丝上。“你打算怎么回?”他问。韩总没答,反倒侧身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封皮印着“中影·战略储备项目简报(绝密)”字样。他翻开第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加粗黑体字:“《八块广告牌》立项书,已获文联批复,制片预算锁定1.8亿人民币,含国际宣发费用。”张导一怔:“不是说文艺片?”“文艺片壳子,商业片骨头。”韩总指尖划过预算表下方一行小字,“主演全为奥斯卡级演员,但合同全部采用‘零片酬+票房分红’模式;摄影指导请的是罗杰·狄金斯御用掌机师,美术总监是《盗梦空间》概念设计主创之一;剪辑团队里有两个柏林银熊奖得主,还有一个是威尼斯金狮评审团前主席的关门弟子——这些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只对外称‘参与艺术指导’。”张导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所以,你们早就在等这一天。”“不是等。”韩总纠正道,“是在布这个局。”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曹阳第八座金狮不是第一块敲门砖。他拿了奖,全世界都盯着他下一步拍什么。这时候推《八块广告牌》,既满足国际电影节对作者性的期待,又用全明星阵容撬动院线排片权——全国所有万达、金逸、CGV核心影城,已口头承诺首轮排片不低于25%。”张导呼吸略滞。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25%排片率,意味着哪怕首周口碑平平,单日票房也能稳破三千万。而只要连续两周破亿,就会触发院线自动追加排片的算法机制。这不是赌口碑,这是用资本逻辑倒逼市场反应。“可这片子……真能扛住?”他问得谨慎。韩总没直接回答,反问:“还记得去年在戛纳,那个叫丹尼尔·克雷格的英国演员吗?他看了《八枪拍案惊奇》样片,当场跟曹阳说,如果曹导愿意拍一部英文片,他愿意义务出演配角。”张导点头。这事他听过,当时只当是客套。“他没食言。”韩总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照片——泛黄的机场VIP通道合影,丹尼尔·克雷格穿着黑色风衣,正把一张手写便签塞进曹阳手里。便签一角隐约可见英文字迹:“For the billboard that speaks louder than words.”“他演的是广告牌维修工。”韩总说,“戏份只有十一分钟,但每个镜头都在讲‘沉默如何爆炸’。”张导怔住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曹阳坚持要把中文片名译作《Eight Billboards》,而非直译《八块广告牌》。这不是翻译,是宣言。当全世界都在用爆炸、追逐、特效定义商业片时,曹阳偏要用八块静止的铁皮,讲一个关于愤怒如何在寂静中发酵成燎原野火的故事。“所以,《新加勒比海盗2》不是个探针。”韩总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眼神锐利如刀,“它测的是观众钱包的深度,测的是影院经理的胆量,测的是整个产业链对‘大制作’的信任阈值。如果它能破八亿——注意,是八亿,不是五亿——那我们就敢在10月8号的谈判桌上,把《八块广告牌》的全球预售合同拍在桌上,告诉美国人:我们的导演,能用文艺片语法,写出全球卖座答案。”张导没说话,只慢慢喝尽杯中茶。茶凉了,涩味在舌根泛开,却奇异地提神。他想起昨天凌晨三点收到的短信,来自《山楂树之恋》制片人老周:“张导,树苗试映反馈回来了。北影放映厅,三百学生,散场时九成女生眼眶发红,但没人鼓掌。最后十分钟,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出来跟我说:‘原来最痛的爱情,是连痛都不敢大声喊出来。’”原来最痛的爱情,是连痛都不敢大声喊出来。这句话像枚钉子,猝不及防楔进张导脑海。他忽然懂了韩总为何执意要保《山楂树之恋》的发行自主权——不是争口气,是守一道底线。当《新加勒比海盗2》用巨轮撞开市场闸门时,必须有《山楂树之恋》这样的小舟,在浪尖之后默默摆渡那些被商业洪流冲散的、最本真的观影神经。“我听说,”张导放下杯子,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曹阳在威尼斯闭幕式后台,被人围住问‘第八座金狮有何感想’时,说了句很奇怪的话。”韩总挑眉:“哦?”“他说:‘金狮很重,但比它重的,是观众走进影院时,口袋里那张三十块钱的电影票。’”屋内一时寂静。银杏叶掠过窗棂,投下晃动的暗影。韩总没笑,只是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把这句话吸进肺腑里。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道:“所以,他骂得对。”张导愕然。“骂什么?”“骂他的人。”韩总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声音沉静如古井,“他们骂他偏离原著,骂他把时代拍‘大’了,骂他用文艺片包装商业内核……可他们忘了,三十年前,第一批走进电影院的观众,攥着粮票换来的电影票,看的也不是《黄土地》或《孩子王》,而是《少林寺》里李连杰飞踢腾空的袍角。”他转回头,目光灼灼:“曹阳在做的,从来不是教观众该看什么,而是让观众重新相信——值得为一张电影票,走出家门。”这话落定,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张导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松动,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细纹。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执导筒,胶片机卡住,全组人蹲在戈壁滩上用手摇曲柄抢救画面,沙粒钻进指甲缝里,咸涩的汗流进嘴角。那时没人谈票房,没人算分账,唯一在乎的,是取景器里那一帧光影,是否真实地刺穿了人的眼睛。“所以,《八块广告牌》……”张导的声音哑了些,“真要赶在10月8号前,完成国内首映?”“不。”韩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近乎狡黠的笑意,“是9月30号。国庆档第一天。全国同步,零点场。”张导瞳孔微缩。“理由?”他听见自己问。韩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晚风裹挟着银杏清香涌进来,吹动桌上那份《谅解备忘录》草案。纸页翻飞中,他背对着张导,声音却异常清晰:“因为我们要让美国人看见——当他们的大片还在海关清关时,我们的片子,已经让全中国的观众,为八块铁皮哭湿了整包纸巾。”张导没再说话。他静静坐着,听风声穿过走廊,听远处传来北电教学楼晚自习下课的铃声,清越,固执,一声接着一声。那声音让他想起昨夜剪辑室里反复播放的《八块广告牌》结尾段落:暴雨如注的公路,八块锈迹斑斑的广告牌在闪电中忽明忽暗,最后一帧定格在第三块牌子上,原本空白的铁皮表面,雨水冲刷出模糊字迹——“wHY?”,字母边缘尚在滴水,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原来所有愤怒的源头,不过是一个最朴素的诘问。他忽然很想给曹阳打个电话。不是谈合作,不是问进度,只是想听听那个男人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站在某扇窗前,看着同样一片暮色,数着距离国庆档还有几天几小时几分几秒。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张导没掏,任它响完。铃声停歇的刹那,韩总转过身,递来一支笔。“签字吧。”他说,“《八块广告牌》国内联合出品方,中影占股35%,北电青年创作基金20%,剩余45%留给曹阳团队自主分配——包括那个坚持要演维修工的丹尼尔·克雷格。”张导接过笔,笔尖悬在合同末页上方。墨水将落未落,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雨。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向地面,叶脉清晰如掌纹,纹路里蜿蜒着三十年光阴的刻度。他忽然想起上辈子临终前,病床上护工问他最后悔什么。他没答。此刻他知道了答案——不是没拍成哪部电影,不是没拿到哪个奖,而是没早十年,看清这行当最朴素的真相:所谓工业,不过是把人心拆解成光与影的精密公式;所谓艺术,不过是让这公式在某个瞬间,重新长出血肉。笔尖落下,墨迹洇开,签下名字的刹那,张导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咚。咚。咚。像某种古老而崭新的钟声,正敲响下一个十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