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查尔斯和洛林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帝王心术早已被李尘看透并反过来利用。
李尘与教廷实权派帕米莲红已达成了更深层的默契与协议。
在帕米莲红看来,李尘和半精灵族的疯狂扩张,主要“吞噬”的是皇室的产业和影响力,也就是那些所谓的商业竞争、官职安排等。
对教廷的核心利益,比如信仰、裁判权,部分军事垄断暂时冲击不大。
甚至,皇室被削弱,对教廷内部的某些派系,比如她所代表的强硬派还有利。
因此,她不仅没有按照常规出手打压,反而在李尘需要时,暗中提供了一些便利,默许了半精灵族在某些教廷影响范围内的活动。
帕米莲红不管,另一巨头德里克碍于之前与李尘表面的友好以及内部斗争牵扯,多半也不会主动跳出来当这个恶人。
于是,在皇室有意纵容、教廷两大巨头默许,自身努力奋斗的三重作用下,李尘所属势力的发展速度,快得令所有知情者瞠目结舌!
精灵王李尘,俨然成为了永昼帝国有史以来,权势最盛,最特殊的“异姓王”。
他不属于任何传统贵族家族,却拥有超越大多数公爵甚至亲王的实际影响力;他非皇室血脉,却手握部分帝国核心权柄;他非教廷高层,却能让裁判所巨头为他行方便。
这种恐怖而畸形的崛起,自然在帝都的权贵圈层中引发了剧烈的震动和无数私下的议论。
在某个公爵举办的奢华晚宴间隙,几位身着华服、手持酒杯的贵族避开人群,聚在露台的阴影里,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你们看到了吗?东区新开的那片商业区,起码一半的店铺挂上了风语者家族的徽记!那些半精灵,以前连进内城都要被盘查,现在倒好,简直要把帝都当成他们老家了!”
一位侯爵语气酸涩,他的家族产业受到了不小冲击。
“何止商业!我听说守备军里,好几个关键位置都换上了半精灵的军官,年纪轻轻,升迁速度却快得离谱!这背后要是没有那位精灵王和皇室的支持,鬼才信!”
另一位子爵附和道,他是传统军事贵族出身,对半精灵进入军队高层极为不满。
“精灵王他现在可是了不得啊。”一位较为年长的伯爵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精光,“首席顾问,副总督,听说还能调动部分皇室密探,啧啧,这权势,便是当年的摄政王,怕也不过如此吧?一个外族,如此肆无忌惮地扩张势
力,对帝国的安宁,怕不是什么好事。”
“哼,你懂什么?”旁边一位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年轻男爵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和隐秘的得意,“站得越高,摔得越狠!陛下和亲王殿下何等人物?岂会真正放任一个外人坐大?眼下不过是利用他来制衡教廷罢了,
等教廷被压制下去,或者这位精灵王失去了利用价值,你们觉得,以皇室的手段,会容许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继续存在吗?到时候,恐怕就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了!”
“说得有理...”先前的侯爵若有所思,“皇室这是在玩火,但也是在钓鱼,就看这位精灵王,是真傻,还是另有依仗了。”
“依仗?再强的个人实力,能抵得过帝国千年积累的底蕴和百万大军?别忘了,教廷也不会真正坐视一个外族势力威胁到他们的根本。”子爵冷笑道。
这些议论,或担忧,或嫉妒,或幸灾乐祸,或自以为看透局势,都从侧面印证了李尘及其势力如今在永昼帝国的显赫与异常。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皇室在利用精灵王,精灵王也在攫取利益,最终结局如何,无人能料。
只有端坐于翡翠林苑深处的李尘,看着瑟拉缇丝送来的,记录着家族产业又扩张了三成、新渗透了两个重要部门、与某位实权公爵达成秘密合作等消息的密报,嘴角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意。
棋盘上的棋子已然就位,并且按照他的意志,开始展现出惊人的活力与破坏力。
那些权贵们的议论和猜测,在他看来,不过是棋局之外无关紧要的杂音。
真正的胜负手,早已在他心中落定。
永昼帝国的未来,正在他指尖悄然滑向一个无人能预料的方向。
而所谓的鸟尽弓藏,或许,被藏起来的弓,到底是谁,还未可知。
等皇室和教廷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晚了。
李尘在帝都风生水起,势力急速扩张的同时,另一个人也在阴影中默默活动,竭力寻找着翻盘的机会,那便是被全国通缉却仍未伏法的亲王切特,皇帝查尔斯的亲弟弟。
切特的处境可谓艰险,两次策划刺杀皇帝的行动失败,让他成了帝国头号要犯,只能隐姓埋名,在边境与阴暗处流亡。
然而他心中对皇位的渴望从未熄灭,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炽烈。
他并非毫无依仗,他在教廷中有一位位高权重的老师,枢机主教德里克。
这位执掌裁判所,权势滔天的巨头,曾是切特少年时期的教导者,也是他如今唯一可能争取的靠山。
这一夜,帝都圣光大教堂深处,一间隐蔽的忏悔室内。
光线昏沉,仅有墙壁上一盏银质圣灯洒下微弱光芒,将跪在地上的切特笼罩在朦胧暗影中。
他褪去了华贵服饰,身披破旧斗篷,脸上带着长期逃亡的疲惫与风霜,但眼中那簇野心的火焰却依旧跳动。
在他面前,德里克枢机主教肃然而立,一身绣着金色神圣纹章的红袍在昏暗中也显得沉重而压迫,他面容沉静如古井,唯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此刻正冷冷俯视着脚下颤抖的学生。
空气中弥漫着旧木、蜡油与灰尘混合的气味,寂静得能听见切特压抑的呼吸声。
德里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任由这沉默化作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切特本就紧绷的神经。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裁决般的冰冷威严:“怎么,你还有脸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