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一边享受着这些来自帝国最高阶层贵妇们的温柔侍奉与身心奉献,一边如同海绵吸水般,迅速而深入地了解着这个庞大帝国的内部运作机制、权力分配、潜在矛盾以及不为人知的隐秘。
其效率之高,渗透之深,恐怕是皇帝查尔斯做梦也想不到的。
他或许防备着外敌,警惕着教廷,却绝难料到,最大的隐患,正以这种香艳而诡异的方式,悄然侵蚀着他的帝国根基。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汹涌中一天天过去。
洛林亲王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教廷内部的动向。
帕米莲红与德里克两派的斗争愈演愈烈,从最初的议会争吵,已经蔓延到在一些地方教区和对某些资源、职位的争夺上,甚至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被双方默契掩盖下去的武装冲突。
教廷的权威和效率,因为内耗而明显下降。
洛林觉得,皇室等待已久的时机,似乎正在成熟。
在一次皇室举办的,招待几位外国使节的盛大晚宴之后,洛林寻了个机会,单独来到翡翠林苑拜见李尘。
城堡书房内,灯火通明,只有李尘与洛林两人。
洛林先是恭敬地行礼,然后屏退左右,脸上露出忧国忧民的神色,叹息道:“冕下,近日教廷内部的纷争,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帕米莲红与德里克两位枢机主教势同水火,争斗已从口舌延伸到实务,甚至地方上已不太平。长此以往,不仅教廷自身受损,更会波及帝国稳定,令亿万子民不安。”
他观察着李尘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我皇室虽有心维护大局,奈何冕下也知晓,教廷势大,历来超然。皇室很多时候,有心无力,名不正?言不顺。”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请求:“值此多事之秋,帝国需要一位德高望重,实力超群,且能超脱于教廷与皇室纷争之外的贤者,来主持大局,调和矛盾,稳定人心。”
他绝口不提要李尘直接对抗教廷,而是巧妙地将李尘捧到了一个“超然仲裁者”、“帝国稳定基石”的高度。
“纵观帝都,乃至整个帝国,唯有下您,无论实力、声望、还是与各方的渊源,都足以担此重任。若蒙冕下不弃,愿在关键时刻,为帝国,为苍生说一句话,主持一分公道,则帝国幸甚,万民幸甚!”
这番话可谓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教廷内乱的危害和皇室的无能为力,又将李尘高高捧起,赋予了他一个看似中立实则举足轻重的位置,激发其责任感和潜在的影响力欲望。
李尘静静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杯边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与一丝为难。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顾虑:“亲王殿下过誉了。本王来帝都,本是应奥德里奇之邀,叙旧赏景,并无意过多介入世俗纷争。况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洛林,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教廷与我,虽有些许误会,但终究有些旧谊。更重要的是,教皇冕下只是暂时‘闭关,若他日归来,见到我与教廷内部事务有所牵扯,甚至立场微妙,恐怕徒生误会,反而
不美,本王不欲与教廷真正交恶。”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超然”的初衷,又点出了与教廷的“旧谊”以及对教皇回归的顾忌,合情合理,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看似被动,需要权衡的位置上。
这么说的真正目的,其实也是李尘在侧面的打听,教皇是否会回归,是否还能回归,皇室都知道些什么。
洛林心中暗喜,李尘没有一口拒绝,而是提出了顾虑,这说明有得谈!
这正中洛林下怀,他早就准备好了解释,或者说诱导。
只见洛林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而意味深长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大的秘密:“冕下所虑,自然在理。不过...”
他左右看了看,尽管知道书房绝对安全,还是做出了谨慎的姿态:“关于教皇冕下‘闭关”之事,内情或许比外界所知,要复杂得多。”
他迎着李尘看似平静却隐含探寻的目光,继续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据皇室掌握的一些极其隐秘的线索来看,教皇冕下此次遇到的麻烦”,或许并非寻常闭关那么简单。其牵涉之深,解决之难,恐怕远超想象。短时
间内,甚至能否顺利‘出关,都未可知。”
他话没有说死,但字里行间暗示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教皇遇到的不是小事,很可能回不来了,或者很久都回不来。
教廷现在的乱象,某种程度上也与此有关。
洛林说完,仔细观察着李尘的反应。
他抛出这个重磅消息,既是为了打消李尘对教皇回归的顾虑,也是在试探李尘对教皇失踪一事到底知道多少、关心多少。
同时,更是将皇室与李尘的关系,拉入到一个“共享核心机密”的更深层次。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灯火偶尔噼啪作响。
李尘的眼神深处似有微光流转,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仿佛在权衡着更深层的东西。
这场关于帝国未来、教廷内幕、以及各自立场与利益的无声博弈,在这一刻,进入了新的阶段。
书房内的寂静持续了片刻,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壁炉中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木柴,在洛林亲王略带紧张与期待的注视下,李尘的眼神从最初的微光流转,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最终,李尘仿佛经过了一番极其艰难的权衡与抉择,微微蹙起眉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和审慎的语气开口了,声音比之前略微低沉:“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又转回洛林脸上:“既然亲王殿下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又言及帝国苍生,本王若再一味推脱,倒显得不近人情,也有些辜负了与这永昼帝国的些许缘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清晰,仿佛在划下一条明确的界限:“不过,话需先说在前面。本王答应,在局势必要时,可以出面,尝试斡旋调解,但也仅止于此是调解,而非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