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黑压压的大军,司马烈并不陌生。
月氏族人!
想不到齐戚早有准备,让月氏族人替他守好了后方。
月氏族人对司马烈来说,并非是那般不可战胜。
但是让自己这数十万大军白白牺牲,这是一场收益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的决定。
于是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很想让齐戚死,齐戚一死,他司马家在这北齐便再也没有了威胁!
但,这数十万的边境军,是他司马家最强的底牌之一,一旦大有损伤,保不齐那北齐内的世家门阀会对他司马家发难!
想到这里,司马烈握紧了拳头。
“一切,还需听父亲安排。”
于是他让人向凉城大都传递消息,让自己的父亲来作决定!
而在葫芦谷中,阿骨打率领匈奴大军死死抵御齐戚大军的围剿,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而齐戚大军那边的攻势却一点都没有减弱。
“混蛋!”
“司马烈那混蛋还没有来吗!”
此刻,两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斥候不敢出声,气愤的阿骨打一脚踹飞其中一名斥候。
血红的目光狠狠盯向前方,双拳紧握,虎口咯吱作响。
“报!”
“将军,大军杀过来了!”
此刻,局势已经从最先的优势逐渐逆转,而他阿骨打,却连齐戚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可恶!”
“没用的东西!”
……
远在千里之外的梁城,这里是北齐的大都。
皇宫内正惬意品茶的司马相风,正将一盏翠绿幽香的茶水送入口中。
刚呡上一口,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到顶级贡茶的香甜,便被一阵焦急的脚步声惊扰。
“报!”
“丞相大人!”
宫里太监脚步匆匆的跑到殿门口,神色无比慌张。
见到司马相风眉头微皱,立马平复住呼吸,连忙低着头走进大殿当中。
“何事如此惊慌?”
司马相风不紧不慢地又呡了一口茶水。
他那淡然的态度,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回……回丞相大人,是少将军,少将军那里出了点麻烦。”
听到司马烈的消息,司马相风顿时脸色微变。
要想他司马家彻底掌控整个北齐,唯一的变数便是齐戚。
只要齐戚一死,那他司马家便再无可以忌惮的人!
司马相风继而语气平静,心中暗道:“烈儿亲率二十万边境军前往,应该是十拿九稳。”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不少,于是缓缓站起身,朝向那进来禀告的太监道:“他出了什么麻烦?”
那名太监如实禀告道:“本来少将军围攻北城,北城即将破城,但却突然来了一支援军。”
“援军?”
司马相风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问道:“谁的援军?”
他没有想到,在匈奴和司马烈的合围之下,齐戚竟然还有援军相助!
这倒是令他颇感意外。
“月氏族。”
当太监说出“月氏族”这三个字时,司马相风原本淡定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双手负于身后,微微抬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月氏族?”
“老夫倒是没有想到。”
月氏族不谙世事,一直生活在草原深处,与外界毫无接触。
但通过一些只言片语,让外人了解到了这个民族的可怕。
甚至就连匈奴也不敢贸然进犯!
“想不到他竟然能和月氏族达成同盟,这个齐戚……”
“倒是颇有些手段!”
有了月氏族人的插手,再想要杀齐戚,那便难上加难。
司马相风的手不由得握紧,他双眸微凝,不甘道:“想不到啊……”
忽而,眼中迸射出一抹杀机。
正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到大殿门口,见到司马相风,赶忙躬身道:“丞相大人,姜夫子来人了。”
听到姜夫子的名字,司马相风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露出诧异之色。
“本相知道了。”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道素衣老者跟在引路太监身后,缓缓来到了大殿当中。
那老者双目精光,面色红润,一袭灰白长发垂肩,身上尽显儒生之气。
“姜白,见过丞相大人。”
原来这老者名叫姜白。
姜姓,出自炎帝神农氏出生地姜水,属于以居邑名为姓。
后经过不断发展,姜氏一脉愈加繁荣,后成为整个中原最大的世家门阀之一。
但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姜氏一族逐渐淡出世家门阀的行列,或隐于山野,或各自为业。
其中大部分姜氏族人,皆走上求学之道。
就连如今中原最顶级的学府稷下学宫,也以姜氏族人居多。
于是乎,姜姓便在天下学子心中成了无比神圣的姓氏。
甚至毫不吹嘘的说,若是姜氏族人一旦离开稷下学宫,只需挥手间,便能再建立出一座比肩稷下学宫的顶级学府!
所以,那叫姜白的老者刚一步入大殿,司马相风的脸色陡然一变,连忙拱手回礼。
“姜老兄特地而来,本相有失远迎。”
二人相识许久,司马相风称呼他一声老兄。
姜白也并不客气,直接落座在身后的椅子上。
司马相风朝着四周的太监侍女挥了挥手,片刻后,整个大殿除了他们二人外,便再没有了旁人。
“姜老兄来此,所为何事?”
对于姜白的突然造访,显然司马相风没有预料到。
“唉,北城一事,老夫也听说了。”
“贵子率二十万边境军围剿齐戚,但最后突然冒出个月氏族,这简直超出了老夫的预料。”
显然,司马相风的事,这姜白知晓的一清二楚。
“姜老兄,实不相瞒,你我布局了这么多年,眼下就差一步之遥,这着实令我没有料到。”
姜白抚了抚褐色小胡须,双目微凝,正色道:“月氏族人能与齐戚联盟,这其中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缘由。”
“如今之计,我们可以派人先与月氏族人谈判,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可万万不能耽搁了学坛会!”
听到学坛会,司马相风眉头微皱,他知道这学坛会的重要性,当然不敢大意。
学坛会,乃是稷下学宫十年一次的重要论学盛会。
届时不仅有天下学子前来赴会,更是通过此会,不仅重塑学宫内的人员结构,而且还会选拔下一任的亚圣人选。
当代稷下学宫亚圣苟鸿,已经连续担任两届亚圣,听说今年他有心要退出亚圣之位,将稷下学宫交到年轻人的手中。
那姜白身为稷下学宫的夫子,怎没有私心?
毕竟这稷下学宫亚圣的名声太响亮,亚圣之名,只要一挥手,便有百万学子趋之若鹜,这是读书人的最高理想,也是姜白最梦寐以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