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台上的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波，没有眼花缭乱的技法博弈，甚至连那个被向志飞寄予厚望的“先手抢攻”都没能做出来。
在规则屏障消失的那个刹那，也就是物理法则重新接管这片空间的瞬间。
向志飞，这位寰宇大学的天之骄子，这位刚刚晋升绝强者的联邦新星，甚至连那柄凝聚了星辰之力的光剑都还没来得及挥出哪怕一毫米。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红柿被液压机以光速碾过。
向志飞那原本挺拔的身躯，连同他手中的灵能光剑，以及身上那套造价不菲的校服，在一瞬间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原子。
这不是技能。
也不是攻击。
这仅仅是——引力。
慕北那高达360倍太阳质量的恐怖躯体，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超级引力源。
虽然竞技场的地面经过了特殊加固，能够承受这种质量，但向志飞的肉身可没有经过这种级别的加固。
在数万米的距离内，直面360个太阳叠加在一起的引力潮汐，对于一个向志飞这么一个新晋绝强者来说，其结果只有一个：
在神经信号传导到大脑皮层之前，身体就已经因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潮汐力而被撕扯成了基本粒子。
所谓的“血条归零”，不过是对他肉体彻底湮灭的一种数据化表达罢了。
【竞技结束！】
【获胜者：慕北（秩序乐园）。】
【用时：0.00000001秒（此为8阶宇宙竞技场最小时间显示单位）。】
【评价：Ex（极致的碾压）。】
【你获得了竞技积分x100（获胜基础分）+ 100（首胜奖励）+ 5000（Ex级评价奖励）。】
【你的排名已提升。】
【当前排名：10,024,562名（↑10,235,546）。】
看着眼前跳出的结算界面，慕北在心中暗暗摇头。
“还是太慢了。”
这并不是在嘲讽对手，而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从匹配成功到战斗结束，中间为期三秒的准备环节倒计时浪费了太多时间。对于需要拿到「宗师之上」的慕北来说，这种效率显然不能令ta满意。
“继续匹配。”
慕北的意识再次连接【宇宙竞技场】的终端，发出了指令。
……
寰宇联邦，寰宇大学，7号宿舍楼。
嗡——
随着一道传送光芒的闪烁，向志飞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那间极具科幻感的单人寝室内。
刚一落地，他便感到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呕——”
一股强烈的、后知后觉的恶心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并没有什么精神崩溃，也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惨叫。
作为一名意志坚定的绝强者，向志飞的大脑非常清醒。
但他那具刚刚在竞技场中被重组的肉体，似乎还残留着上一秒被360倍太阳质量的引力潮汐硬生生碾碎成基本粒子时的恐怖触感。
那是每一颗细胞、每一段基因链都在哀嚎的生理性恐惧。
“咳咳……呕……”
向志飞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干呕了两下，胃部剧烈痉挛。
但仅仅过了两秒。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生理性泪水被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焦急。
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强行压下了身体的不适，甚至顾不得擦去嘴角的涎水，便对着寝室天花板的某个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校长！我刚才发现了一个极度疑似弑序者的生……！”
向志飞口中的校长，指代的正是寰宇大学的校长。
当然，这位校长其实还有另一个更加广为人知、更加令全宇宙震颤的身份——
寰宇联邦的大总统。
许是检索到了“弑序者”这个具备极高优先级的关键词。
还没等向志飞把话说完，这间原本安静的单人寝室内，所有的机械造物——从智能管家到清洁机器人，甚至连墙壁内的线路——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异动。
嗡！！！
下一瞬，一股宏大、浩瀚、远在巅峰之境之上的恐怖气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降临在了向志飞的寝室之内。
在这股气息面前，向志飞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渺小得微不足道。
但他没有恐惧，只有敬畏。
向志飞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书桌上，那台原本已经关机了的量子光脑竟然自动重新开机了。
屏幕幽幽亮起，没有任何花哨的界面，只有一行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文字，静静地悬浮在显示屏中央：
“向志飞同学，请详细说明情况。”
看到这行字，向志飞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快速而清晰地汇报起来：
“是这样的，校长……”
在向志飞说完他刚才在【宇宙竞技场】的遭遇后，显示屏上浮现出了另一行文字：
“如果向志飞同学所述属实，那么其弑序者的身份便基本上得到了确认。”
看到这句话，向志飞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屏幕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为了获得更全面、更完整、更细节的信息（如对方的能量波动特征、规则抗性数据等），仅凭口述是不够的。”
“因此，还请向志飞同学，签下这份协议。”
滋——
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在向志飞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
向志飞看完面前的全息投影上的信息后，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了一丝血色！
只见文件开头，赫然写着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自愿搜魂协议》
搜魂……
这是起源于自修仙文明的技术，但在联邦法律中被严格限制的情报获取方式。
因其过于残忍，且会对被搜魂者的灵魂本源造成几乎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通常只会被用在那些罪大恶极的星际间谍、异族细作，或者是死刑犯身上。
一旦进行搜魂，被搜魂者的灵魂就像是被暴力翻开的书籍，书脊断裂，页码散乱。
轻则记忆缺失、神智受损；重则灵魂崩解，沦为植物人。
而此时此刻，这份残酷的协议，却要被用在他向志飞——
这位刚刚晋升绝强者、前途无量的联邦顶级天骄身上！
向志飞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寰宇联邦拥有全宇宙最顶级的医疗技术，哪怕事后大总统亲自出手为他修补灵魂，哪怕他的父母倾尽家财为他购买天材地宝……
灵魂层面的缺失，也足以让他此生——
彻底无缘问鼎巅峰之境！
对于一名心气极高、立志要超越父母、成为联邦中流砥柱的绝世天才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这等于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未来，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呼……呼……”
向志飞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在犹豫。
他在挣扎。
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弑序者”这三个字时，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曾教导过的联邦历史，浮现出那些被混乱与无序吞噬的星域惨状。
那一瞬间，向志飞眼中的挣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一抹属于联邦军人后代的血性与忠诚。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灵能，重重地按在了全息投影的签名栏上。
“为了联邦！”
向志飞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坚定得如同钢铁撞击。
“我向志飞一人的巅峰之境……又算得了什么！”
嗡——
随着名字签下，协议生效。
显示屏上又浮现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感谢向志飞同学为联邦做出的牺牲。”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向志飞的头颅。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向志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惨烈而释然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