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晓下方大概位置之后,金旭风不再犹豫,唤出龙牙剑与镇妖剑。两道古朴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对着那块小龙钻入的石砖,狠狠凿了下去!
“哐当——哐当——”
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碎石飞溅得满地都是。
金旭风看着那石砖仅被凿出浅浅的坑洼,眉头拧得更紧。他没想到,这两把上古神器,对付一块凡间石砖,竟会如此费力。即便石砖被龙脉禁制加持,也不该强悍到这种地步。
“看来这下面藏着大秘密啊!”
他将力道催动到极致,剑身上的符文光芒暴涨,龙吟与妖啸之声交织回荡。足足半分钟后,那看似普通的石砖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应声崩开。
而石砖之下的土层与岩石,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在神剑余威之下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快速崩裂塌陷,露出一道幽深的通道,浓郁的龙脉气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而那条莹白小龙早已按捺不住,在钻入山体后,最终落在了一双苍白干枯的手掌之中。
握住小龙的是个身着素色古袍的男子,他身形瘦削,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一头乌发中夹杂着不少银丝,眉眼间刻满了疲惫与沧桑。
由于长期在地下龙脉深处生活,让他的皮肤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连眼窝都微微凹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一份凝重的坚毅与威严。
此人便是龙家现任家主,龙云霄。
龙云霄指尖轻抚着小龙温润的身躯,感受着小龙身上流淌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本源龙气,原本凝重担忧的神色,瞬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绝望中骤然窥见生机的狂喜,是濒临覆灭时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动。
“爸!是不是有人找到我们了!”
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男子与龙云霄有几分相似,同样是面色苍白,衣着简朴,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他便是龙云霄的儿子,龙浩凌。
龙浩凌看着父亲手中的小龙,眼中满是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百年来,他们守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早已不知外界是否还记得龙家,此刻有外人寻来,怎能不让他心绪难平。
“目前还不清楚,不知道是友是敌……”龙云霄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份狂喜压回心底,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凌儿,你先带着玥儿和族中老弱妇孺,躲进禁地里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出来!”
“是!”龙浩凌没有丝毫迟疑,他清楚父亲的顾虑,更清楚家族的处境。
百年来,龙家为护住龙脉,已经葬送了太多族人的性命,此刻唯有护住最后一点血脉火种,才是重中之重!他当即转身,朝着通道深处的黑暗跑去,很快便传来呼唤族人的声音。
龙云霄握紧手中的小龙,抬头望向那道幽深的通道,眸中战意与警惕交织!
片刻后,金旭风也终于钻透这百米深的地面,碎石簌簌落下,他翻身跃出通道,悬浮在半空之中。而随着他钻透通道,一道精纯的龙脉之气猛地窜出,直到撞到金旭风布下的法阵顶端才停止下来。
他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地下空间,四周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龙纹,那些纹路随着脉气流转,隐隐泛着金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抬头望去,上方的通道边缘整齐平滑,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截断,又以厚重禁制层层封锁。
金旭风看着那通道断口,又扫过下方氤氲着浓郁龙气的天地,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猜测,他低声喃喃道:
“看来这本来就是一条通往下面空间的通道,只不过因为某些事情被用某种手段,从下至上的截断并封印起来。若是说为了保护什么的话,估计就是龙脉了,看来龙脉的确出了什么大问题,让龙家不得以将其彻底封印。而龙家,应该就在这下面!”
他神色凝重却又带着几分了然,目光灼灼地看向前方那座被龙气包裹的金色山脉快速飞去。
待金旭风靠近那金色山脉百丈之内时,他体内的龙气瞬间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如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顺着经脉疯狂奔涌,与周遭的龙脉之气产生了强烈至极的共鸣!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古老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跨越了千年时光,带着欣慰与期待,似乎这龙脉,早就在等他这个应劫者的到来!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族禁地,速速离去,不然就地擒杀!”
龙云霄在阵后同样感受到了龙脉之气的巨大波动,那股与龙脉本源同源的精纯龙气,让他胸腔里的心脏狠狠跳动,却强压住心头翻涌的狂喜与警惕,厉声喝道。
“敢问前辈可是龙家后人?”金旭风悬停在半空,身形稳如磐石,对着阵法方向拱手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龙云霄眼神一凛,依旧冷声逼问:“你是何人!”
“在下君子谦,受现任皇家、帝家和权家家主所托,前来探寻龙家消失一事。这是权家家主交于晚辈的龙纹玉佩!”金旭风说着,掌心摊开,那枚墨玉龙纹玉佩静静躺在其中。
他指尖一缕精纯龙气注入,玉佩瞬间爆发出莹白金光,表面的古朴龙纹如活物般游走,与远处龙脉核心的金光遥相呼应,丝丝缕缕的龙气缠绕其间,透着四家同源的血脉气息。
龙云霄盯着那枚玉佩,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心头的大石头瞬间落地,百年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他抬手一挥,身前的金色禁制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身后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龙纹熠熠生辉。
他神色有些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进来吧!”
金旭风收了玉佩,身形一晃便落入通道之中,目光扫过四周,能清晰感受到这里的龙气比外界浓郁百倍,连空气都带着温润的滋养之力。
他跟着龙云霄往深处走去,沿途不时能看到一些身着古袍的龙家族人,他们面色苍白,却眼神坚毅,看到金旭风时,眼中满是好奇与警惕。
“现在外界如何了?”既然金旭风能带着权利的龙纹玉佩,又身怀与龙脉同源的精纯龙气,龙云霄便彻底放下疑虑,语气里带着几分百年压抑的忐忑与期待,轻声问道。
金旭风将如何得知龙脉和知晓龙家消失一事简单的说了一番。他又讲了一些近几十年发生的事情,城市崛起、科技发展。不仅仅龙云霄,尤其是龙浩凌和龙星玥。
他们自出生起便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肤色比族中长辈更显苍白,一双眼眸却亮得像藏着星光。难掩眼中的动容与诧异。
他们自幼听着祖辈讲述地面的山河壮阔,却只能在地下守着冰冷的龙脉,此刻听闻外界的烟火气,再想到家族百年的牺牲,喉间微微发紧。
龙云霄走在最前,脊背绷得笔直,听完金旭风的话,浑浊的眼中泛起微光。
他一直担心外界早已物是人非,三家早已背弃盟约,如今得知三家始终坚守,又看到金旭风身上这股足以撼动龙脉的精纯龙气,压在心头百年的绝望,终于又松动了几分。
他低声感慨了几句,声音里满是复杂,有感激,有愧疚,更有对族人百年牺牲的唏嘘,“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龙脉核心,也让你看看,我龙家百年守护的真相。”
随后金旭风跟着龙云霄穿过幽深通道,来到一处名为较为广阔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直径数丈的金色脉气,凝作栩栩如生的巨龙虚影,龙鳞闪烁着温润金光,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龙纹,正是龙脉核心。
可就在巨龙虚影的左翼下方,一道暗黑色的缝隙如狰狞伤口般横贯其上,缝隙边缘的脉气微微紊乱,透着一股虚无的寒意,与周遭精纯的龙气格格不入。
“这便是那道龙脉裂痕。”龙云霄抬手轻抚虚空,目光落在裂痕上,满是沉痛,
“几百年前,我的太高祖偶然发觉龙脉核心脉气躁动、本源虚浮,几番探查后才发现,核心处竟已出现细微裂痕。当时族中推测,或是天地灵气骤然衰败所致,亦或是前朝为稳固统治,令相士引术法削弱各地脉气所致。虽未敢直接斩断龙脉,却也震伤了本源根基。”
“为防止龙脉彻底断绝,龙家当即启动了传承的‘镇脉秘术’,以牺牲全族核心成员的精血,以身滋养脉气。虽勉强稳住了裂痕,可根基的损伤始终未愈,也撑了一两百年的时间!”
龙云霄语气愈发低沉,眸中翻涌着无奈继续道:“直到前朝气数尽散、天下大乱之时,龙脉裂痕再度异动,好在当时损伤不算严重,仅脉气外泄些许,我们尚能勉强压制。可到了乱世战火纷飞之际,天地间杀伐之气过重,脉气被不断侵蚀,那裂痕终究是撑不住,再度扩大开来。我父亲为护住龙脉,同样以自身血脉为引、燃尽毕生修为与生命反哺龙脉,才勉强将裂痕重新封印。”
“可那次封印仅维持了两三年,裂痕便又开始松动蔓延,之后每隔一年,族中便会牺牲一人,后来居然一年牺牲数于人。于是我心中一横,索性带着族人迁入龙脉深处,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既避免龙脉之气外泄加剧损耗,也能让族人更直接地汲取脉气、滋养本源,为后续反哺龙脉做准备。”
“从那以后,每逢每年二月二之日,我们便会选出一名核心族人为祭,以其生命与血脉为引,强行稳住裂痕。这百年来,龙家已为此葬送了百余族人,如今族中子弟愈发凋零……今年,也该轮到我了。”
这份压在心头百年的重担,配上他因长期耗损血脉、不见天日而显得苍白憔悴的模样,更添几分心力交瘁的悲凉。
龙浩凌和龙星玥站在一旁,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攥紧了拳头,望着那道裂痕,眼里满是恐惧与不安。
金旭风此刻也明白了庄园为何百年无人打理却依旧规整,龙云霄在封印之后,这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维系屏障。
这脉气既能滋养园内草木,让其保持规整长势,又能修复墙体损耗,使其不受岁月侵蚀。同时脉气过于精纯凛冽,但寻常活物难以靠近,才造就了这座“无活物却愈鲜活”的诡异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