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金旭风开口,那玄袍男子面无表情地抬手做了个引请的手势,语气平淡道:“先生,请!我们教主已在殿内等候您了!”
“教主?等我!”金旭风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暗自思忖,“这不是巫族吗,哪来的教主,难不成是族长另外的称呼?还特意在此等我?难道早就知道我要来,还是刚刚同样感受到了我体内的魔气?”
他压下满心疑惑,颔首颔首示意,身姿从容地说道:“有劳带路了!”
金旭风紧随男子踏入幻阵缺口,阵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放眼望去,错落的屋舍间人影往来,约莫有万余人规模。
而且好像是一个古今结合的城乡结合部一般。既有穿着休闲装的现代人,也有身着粗布长袍、束发戴冠,甚至挎着青铜兵器的古代装扮者,彼此各司其职,却又相处融洽,毫无违和感。
十余分钟后,男子将金旭风引至一座宏伟的青黑石殿外。殿门敞开,内里空旷肃穆,四壁光滑无饰,只在角落燃着几盏青铜长明灯,昏黄灯火将殿内映照得愈发幽深。
殿中仅有一张古朴石座,上面端坐着一名看似中年的男子,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显然是特意将左右侍从尽数支开,独留二人在此。
“来了。”中年男子抬眸看来,声音淡然轻缓,不带半分波澜,随即抬手示意,“坐。”
金旭风刚要满含疑惑地开口询问缘由,便被对方抬手轻挥打断。“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中年男子缓缓说道,“但我只能告诉你,在你复活之时你体内的魔血或者说你血脉里魔性觉醒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会再回来!”
“我血脉里的魔性?”金旭风身躯微微一震,眼中满是惊愕,失声问道“难不成,我和魔界有关系?”
“哦!看来,你是找到最后一份秘册啊”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过你是不是魔界的人,和魔界有没有关系,这我无从知晓。我只能推测是你坠崖复活之际,遭天雷劈击、地火灼烧,又恰逢其他巧合,多重机缘交织下,才将你血脉深处潜藏的魔性彻底激发。”
金旭风紧盯着对方的神情,对方面容平和,看不出丝毫异样与隐瞒,可即便他催动神识全力探查,触碰到对方周身时也如石沉大海,毫无波动,根本无法分辨这番话的真假。
“你无需疑虑试探。”中年男子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补充,“我也只是据实告知,其余的,还需你自行探寻。”
金旭风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语气恭敬道:“是晚辈唐突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名闫青川,是这巫神教的第 263代教主。”中年男子缓缓道出身份。
“巫神教?”金旭风瞳孔骤缩,失声重复。
“你无需惊讶,巫神教正是先前巫族。只不过后来有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了获取全部飞升魔界之事,污蔑我族引魔祸世,险些将巫族逼成人间公敌。为了保全族脉,才改称巫神教!而后,又在外界散播出巫族因新旧两派修炼理念不同,起了内讧导致分崩离析的谣言。仅有我们这些残存族人逃了出来,故此隐于此处成立巫神教。随着时光流转,战乱平息,巫神教便渐渐淡出世人视线,彻底隐匿于此。除了有需求外出采买物资、打探消息的人员外,其余教众,基本上不会踏出这片幻阵半步。”闫青川指尖轻叩石座扶手,声音依旧平缓道。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没人再能飞身魔界?”金旭风立刻听出了话里的关键,急切问道。
“呵,哪有那么容易。飞升之法被拆分为功法和心法。功法便是我巫神教所修炼的九蜕巫罡诀,乃是将肉身淬炼至撼天之境,并以此为炉,修出与魔界同源的精纯魔气。之后需跳入魔池之中,以肉身承魔气冲刷,每天凝出一道魔纹,直到熬过九九八十一天,身凝八十一道魔纹,才算成功了一半!”闫青川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自嘲继续道,
“但此后的每个月,便会有一道魔纹在其身上显现出来。若是九个月后,待魔纹显于面额,还没有找到‘昆仑’或是未能成功修炼心法,那么此人便会陷入癫狂模式,而那魔纹也会一天一退。直到第九天,此人虽会清醒,但也会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所以这些年来,没人再愿意冒此大险一试这飞升之法。而我们与那昆仑,也秉承先祖遗训,世代不相往来!”
闫青川抬眸,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金旭风:“所以,你确定要用此法,中和你体内的魔气吗?”
“如果不敢,我就不会来了!”金旭风挺直脊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似是早已将生死看淡。
“好!”闫青川满意地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我观你周身流转着一股凝实厚重的气血之力,想必是自己悟出了一套炼体的功法。待我一试你的肉身根基,若是能扛住我七成力道,便可进行下一步!”
“前辈尽管试!”金旭风当即散去护体真元,身躯彻底放松,坦然伫立在殿中,静候闫青川的一击。
闫青川应声抬手,周身暗红色魔气骤然翻涌奔腾,如沸腾的岩浆般萦绕周身,竟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尊丈许高、面目狰狞的魔人虚影,虚影周身缠绕着锁链状的魔气,散发着古朴而凶煞的威压。
暗红色魔气飞速凝实,化作一记势沉力猛的拳头,不带丝毫花哨,直直朝着金旭风胸口轰去。
“嘭!!”
沉闷如惊雷的巨响在空旷石殿中炸开,巨大的气浪瞬间席卷整座大殿,角落的青铜长明灯灯火狂舞,灯芯噼啪作响,地面甚至裂开几道细微的纹路。
金旭风双脚死死扎根地面,竟被这一拳震得向后滑退一步,鞋底与青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体内真元顿时疯狂翻涌流转,顺着经脉飞速游走。
不消片刻,便将侵入体内的那股厚重力道尽数消化开来,面色始终平稳,未有半分狼狈。
而闫青川拳峰触碰到金旭风肉身的刹那,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愕。
方才试探之际,他清晰察觉到金旭风体内潜藏着一缕极细微的魔气,那魔气虽微弱,纯度却比他体内的魔气高出百倍不止,凛冽纯粹,带着一种源自魔界本源的厚重感,仿佛是从魔界核心之地诞生的本源之力!
“不错,肉身足够强悍!”闫青川赞许的说道,“来,再让我一观你体内的魔气此刻如何,若是已经凝聚成魔核,那就麻烦多了!”
说着,闫青川抬手并指如剑,指尖泛着一缕暗红色的微光,径直抵在金旭风眉心。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神识顺着指尖探入,游走于他四肢百骸的经脉之间。
片刻后,便精准锁定了丹田深处那枚半透明、尚未完全凝实的魔核。
闫青川缓缓收回手,长舒一口气:“呼!还好,尚未成型,估计和你先前寻到的压制之法有关。既然如此,那便直接进行下一步,跳入魔池!”
“好!”金旭风神色坚定的应道。
而后闫青川将他带到一处黝黑陡峭、寸草不生的山体前,抬手取出一枚刻满扭曲巫纹的玄铁令牌,朝着山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按去。
“嗡——”
低沉的轰鸣响起,山壁缓缓分开,一道高约三丈、通体由墨色岩石砌成,刻满上古符文的石门,在咔咔声中缓缓开启。
石门开启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却又精纯无比的魔气瞬间铺面而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淡黑色。
金旭风非但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反而觉得体内的魔核微微发烫,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仿佛这魔气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闫青川带着金旭风穿过石门,来到山腹深处。只见中央一池暗赤色的浓稠液体,池壁上刻着一个丈许大的古朴“魔”字,字纹间流淌着暗红幽光,散发着霸道而古老的气息。
闫青川凝声叮嘱道:“记住,九九八十一道魔纹,一道都不能少!我会派人在外面给你护法,无论池中传来何等动静,都绝不会有人打扰你!”
“有劳了!”金旭风抱拳,郑重感谢道。
待闫青川转身离去,石门缓缓闭合,山腹内只剩金旭风一人。他不再犹豫,褪去全身衣物,连那从未摘下的狼牙项链也解下放在池边。
噗通——”
一声闷响,金旭风的身影没入暗赤色的魔池之中,浓稠的液体瞬间将他包裹,一股撕心裂肺的灼痛感,骤然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