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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正文 201:后手来了(求月票)
    你方唱罢我登场,总有新人换旧人!水房的确不会把登陆地点放在维多利亚港,因为维多利亚港的点子最多,全都是拿线人费的二五仔。只要被条子,水警咬上,不死也得脱层皮。“池生,你这一天还...刘文锋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再碰那杯虎骨酒。他忽然抬眼,目光如钩,直刺喜仔面门:“胜哥……几时收到的风?”喜仔没立刻答,只将手拎箱往沙发深处推了推,箱盖半开,崭新港纸的油墨味混着酒香,在空调冷气里浮沉。他弯腰从裤袋摸出一包七星,抖出一支,叼在嘴边却不点火,只用牙齿咬住滤嘴,像咬住一句不敢轻易吐出来的话。“前日晡头,关楼在赤柱码头验货,被保安司的人截在趸船甲板上。”喜仔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不是廉政公署,是保安司反恐组——穿便衣,戴战术手套,连手铐都是特制的消音锁扣。”刘文锋眼皮猛地一跳,手背青筋凸起,下意识去摸腰后——那里空荡荡的。他早把配枪交了上去,上个月刚升任港口稽查总督察,办公室抽屉里还压着一份《廉政公署廉洁承诺书》原件,钢笔签名墨迹未干。“验什么货?”他问,声音干涩如砂纸磨铁。“一箱冻虾。”喜仔终于划亮火柴,火苗“嗤”一声窜起,映得他瞳孔里跳动两点幽蓝,“虾肚子里塞的是七号军用炸药引信,包装盒夹层贴着三张汇丰银行本票,收款人栏填的是——‘刘文锋督察’亲笔。”空气骤然凝滞。窗外海风撞上玻璃幕墙,发出闷响,像谁在远处擂鼓。刘文锋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尖利,带着铁锈味。他抓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衬衫领口,在第三颗纽扣处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好啊……真好。”他抹了把嘴,袖口蹭过下唇,留下淡红印子,“我前日才跟关楼喝过茶,他亲手给我倒的冻柠茶,杯底沉着两粒冰块,叮当响。”喜仔垂眸,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灰渍:“关楼被捕前两小时,给胜哥打过电话。说有人在海关数据后台,调了你三年内所有出入境记录,连你女儿在温哥华读中学的校车路线图,都打印成A4纸,夹在廉政公署的卷宗里。”刘文锋手指一颤,酒坛底磕在茶几玻璃上,“哐啷”脆响。他没看那裂开的蛛网纹,只死死盯着喜仔:“胜哥……信?”“胜哥烧了电话录音。”喜仔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打火机,啪地弹开盖子,火苗稳稳燃着,“但胜哥说,关楼这种人,宁可错杀一百,不会放过一个——他若没证据,敢拿自己脑袋赌?”刘文锋猛地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刺耳尖鸣。他走向窗边,一把拉开百叶帘。正午阳光劈头盖脸砸进来,照见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还有左耳垂上一颗褐色小痣,此刻正随着脉搏微跳。“你女儿下个月生日。”喜仔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飞窗台一只麻雀,“胜哥订了整套Cartier钻石项链,刻着‘林芷晴’英文名缩写。货明天到,走的是中环金铺暗仓,不经过海关。”刘文锋背影僵住。他左手缓缓抬起,按在滚烫的玻璃上,掌心汗珠迅速蒸腾。“芷晴……她妈走的时候,我在码头蹲点查走私船,没送最后一程。”他嗓音沙哑,“医生说她最后三小时,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喜仔没接话。他只是静静坐着,听空调外机嗡嗡震动,听远处货轮拉响离港汽笛,听刘文锋呼吸由急促渐趋绵长,像退潮时缓慢收回的浪。三分钟后,刘文锋转过身,脸上已无波澜,只眼角纹路深得如同刀刻。“银纸我收。”他弯腰拎起手拎袋,指尖捻起一捆钞票,拇指粗暴地刮过纸面油墨,“但虎骨酒——倒掉。”喜仔点头,起身去厨房拿了只不锈钢盆。刘文锋盯着他动作,忽然道:“阿B仔的事,我听说了。”喜仔舀酒的手停在半空。“昨夜三点十七分,他在旺角砵兰街被套麻袋拖进后巷。”刘文锋走到沙发边,将手拎袋随手扔在喜仔方才坐过的位置,发出沉闷声响,“三个扑街,两把西瓜刀,一把弹簧刀。阿B仔右肩胛骨被捅穿,肺叶漏气,现在在广华医院ICU插管——但没报警。”喜仔把酒全倒进盆里。琥珀色液体漫过盆沿,虎骨沉在底部,半副虎鞭蜷曲如枯枝。“胜哥说……阿B仔认得其中一个人。”喜仔盯着盆中晃动的酒液,“左耳缺了半片耳垂,走路右腿微跛。”刘文锋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细密皱纹:“跛脚阿标?他十年前就被我亲手铐进赤柱监狱,判了七年。去年才放出来。”“但他前日中午,在荃湾警署对面茶餐厅,跟商业罪案调查科的陈Sir喝了两小时冻鸳鸯。”喜仔抬头,目光如针,“陈Sir的老婆,上个月刚在尖沙咀买了套海景单位,付款方式——现金。”刘文锋沉默良久,忽然弯腰,从手拎袋最底层抽出一张纸。不是钞票,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他展开,纸面印着模糊的海关货柜扫描图,角落盖着鲜红印章:【商业罪案调查科·绝密】。“这是关楼手机里导出来的。”刘文锋将纸按在茶几玻璃裂痕上,正好覆盖那道蛛网,“他存了三十七张类似图片。每张图右下角,都有个铅笔写的数字——1到37。”喜仔凑近看。数字旁还有一行蝇头小楷,墨色深浅不一:“E.w.F.批注”。“E.w.F.”喜仔念出字母,舌尖发麻。“刘文锋。”刘文锋平静道,“我自己的缩写。”他直起身,解下腕上那块劳力士绿水鬼,表带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这块表,我戴了九年。去年在澳门威尼斯人,赢了三十八万,全押在它身上——因为表盘底下,刻着我女儿出生时辰的八字。”他将手表放进喜仔摊开的掌心。表壳冰凉,秒针还在走,嗒、嗒、嗒,像倒计时。“替我转告胜哥。”刘文锋走向门口,右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指节用力到发白,“我不跑。但我要见他。”喜仔握紧手表,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胜哥说……今晚九点,青衣码头二号趸船。”“告诉他,我带一样东西过去。”刘文锋拉开门,海风裹挟咸腥味灌入,“不是银纸,不是枪,是比这些更重的东西。”门关上,余音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喜仔站在原地,直到空调冷气重新吹干额角冷汗。他低头看掌中手表,翻过表背——那里果然刻着两行细如毫发的小字:【戊寅年庚申月丙戌日壬辰时】。他拇指用力一擦,字迹纹丝不动,釉料早已渗入金属肌理。手机忽然震动。笨仔来电,声音发紧:“喜哥!新界关楼……塌了!”“什么?”“不是海关大楼!”笨仔喘着粗气,“是……是关楼长官那栋私宅!今早八点四十七分,整栋三层唐楼突然垮塌!消防车刚到,挖出六具尸体,全是他家佣人和司机!但关楼本人……不在里面!”喜仔快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玻璃。远处海平线处,一团浓烟正缓缓升腾,灰黑如墨,被海风撕扯成絮状,飘向青衣岛方向。他忽然想起刘文锋说过的话——“龙王爷的脾气摸不透”。可这一次,掀翻巨浪的,从来不是龙王。是人。喜仔掏出手机,拨通胜哥号码。忙音持续十二秒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喂”,像刀锋划过丝绸。“胜哥。”喜仔盯着那团越飘越近的黑烟,“关楼的唐楼塌了。”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随即响起一声悠长叹息,混着隐约的潮声:“……青衣码头的潮,今晚该涨到第三级了。”“刘文锋答应赴约。”“嗯。”胜哥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沉入海底的锚,“叫斯文仔准备好船。再让懒鬼冰……把他的‘老朋友’请出来。”喜仔心头一凛。懒鬼冰那个“老朋友”,是八年前从越南偷渡来的毒枭,专精神经毒素,曾在西贡用一杯咖啡放倒整支缉毒队。此人早已金盆洗手,在屯门养兰花,连胜哥都五年没见过他。“是。”喜仔应道,挂断电话。他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手拎箱。崭新港纸的油墨味,此刻闻起来竟有股血腥气。他打开箱子最底层暗格,里面没有钞票,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锡箔纸,纸上印着微型电路图,中央嵌着米粒大小的红色LEd灯——此刻正规律闪烁,红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这是刘文锋刚才进门时,悄悄塞进箱底的。喜仔合上箱盖,金属卡扣“咔”一声咬合。窗外,那团黑烟已飘至青衣岛上空,浓得化不开,仿佛整座岛屿正被一口缓缓合拢的巨口吞噬。他忽然记起今早离开码头时,看见一只白鹭停在生锈的吊臂顶端。那鸟单腿而立,脖颈弯成优美弧度,右爪紧紧攫着半截断裂的渔网绳——绳头垂落,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截尚未冷却的脊椎。喜仔抓起外套往外走。电梯下行时,他对着金属轿厢倒影整理领带。镜中人眼神锐利如初,唯有耳后一小片皮肤,在冷光下泛着异样苍白,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烧过。电梯抵达一楼。双扇门无声滑开。门外,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青石地面上。喜仔抬脚迈出,皮鞋踩碎一地金光。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电梯轿厢里,金属壁面清晰映出他离去的背影——而就在那倒影的右肩胛骨位置,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枚暗红色印记,形如虎爪,五指箕张,正缓缓渗出细微血珠。血珠沿着倒影的脊椎沟壑蜿蜒而下,滴落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