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正文 439 未来可期(5k)
    车是第一天上的,批评是第二天挨的,反思是第三天做的。成绩好了什么都好说,如今GS7的成绩远不如预期,公司的内部压力很快就来了。肖勇在13号上午参加会议,一到会议室里就感受到凝重的氛围,...临港基地的深夜,路灯把碳硅集团新落成的研发大楼照得如同白昼。玻璃幕墙倒映着远处东海的微光,也映出楼内尚未熄灭的几扇窗户——其中一间亮着灯的,是俞兴的临时办公室。他没回酒店,而是径直来了这里。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港交所发来的上市合规确认函;一份是碳硅集团首日交易数据汇总;还有一份,是李松下午刚传过来的、关于dLF基金会与吴恩达签约细节的密件。纸页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徐欣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一盏青瓷,釉面温润。她把杯子放在俞兴手边,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密件,没说话,只把茶杯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你真不打算回应?”她问。俞兴没立刻答,低头吹了吹浮在茶面上的几片碧螺春,热气氤氲中抬眼:“回应什么?说‘我没做空’?全网都在喊‘过山峰’,我越解释,越像心虚。”“可现在没人信。”徐欣把手机屏幕朝上翻转给他看——微博热搜前十,三个关联百度,两个带“过山峰”,还有一个是“碳硅破发”。底下评论清一色是:“破发活该,空头之王还装什么清高”“碳硅股价跌得慢,百度股价跌得更猛,这叫因果报应”。俞兴笑了笑,终于伸手端起茶杯:“那就让他们喊。喊得越响,说明百度这次栽得越实。我不用解释,舆论已经替我验了货。”徐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不是疑问,是陈述。俞兴没否认,只啜了一口茶,喉结微动:“魏则西的事,八年前我就看过材料。当时百度给我的答复是‘已整改’。贴吧商业化的事,五年前我让毕胜去查过竞价排名后台逻辑——医疗广告位竞价权重,比普通广告高出3.7倍。他们不是不知道后果,是觉得代价可控。”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可控的前提,是没人敢捅破。而这一次,捅破的人,不是我。”“是那个患者家属?”徐欣声音低了些。“是他发到微聊朋友圈的第一张图——病历单照片底下压着百度搜索结果页截图,关键词是‘晚期肝癌中医治疗’,排第一的是某民营医院广告,第二是同一家医院的‘权威专家在线问诊’链接,第三才是协和医院官网入口。三者点击量差了十六倍。”俞兴把手机调出一张存图,递过去。徐欣接过,指尖一顿。图里没有悲情渲染,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信息对比:左侧病历诊断栏写着“原发性肝癌IV期,多发转移”,右侧搜索页顶部赫然挂着红色横幅——【百度健康·权威认证】。她沉默几秒,把手机还回去:“所以你那句‘它在杀人’……不是情绪。”“是结论。”俞兴把茶杯放回原处,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法律上难定罪,但道德上,它早该被钉在耻辱柱上。我只是没把锤子递出去。”窗外海风忽起,拍打玻璃,像一阵急促的鼓点。这时,办公室门被叩响三声。崔之愚探进半个身子,头发有些乱,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俞总,刚收到消息,中证协和网信办联合发函,要求所有搜索引擎平台即日起暂停医疗类商业推广至少三十天,并启动专项审查。”俞兴点点头,没意外:“还有呢?”“工信部也跟进了,要求各大应用商店下架所有含‘百度健康’字样的独立App,连带关联SdK全部清理。另外……”崔之愚犹豫半秒,“拼多多那边,毕胜刚发来微信,说他们内部讨论决定,终止与百度所有广告合作,包括首页开屏、信息流、以及正在测试的AI问诊导流项目。”徐欣挑眉:“他动作倒是快。”“不是快。”俞兴摇头,“是怕慢。拼多多现在最怕的不是业绩下滑,是公众把‘低价劣质’和‘漠视生命’划等号。他必须切割得比谁都干净。”话音未落,俞兴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不是邮件,是一条加密短讯,发信人显示为“L.Y.”——李艳红。徐欣瞥见屏幕,眉头一跳:“她找你?”俞兴没解锁,只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不用管。她要是真想谈,不会用这个号码。”果然,十分钟后,又一条加密短讯跳出来,内容只有七个字:【过山峰基金,明早九点。】徐欣怔住:“她……要成立基金?”“不是她。”俞兴终于解锁,快速回复三字:【我来。】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抬眼看向徐欣:“你猜,为什么是‘过山峰’,不是‘碳硅’,也不是‘地平线’?”徐欣没答,只是慢慢端起自己那杯茶。茶叶沉底,水色渐清。“因为‘过山峰’三个字,从第一次出现在百晓生论坛开始,就不是个名字。”她声音很轻,“是个符号。代表有人愿意站在用户那边,哪怕对面是巨头。”俞兴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所以李艳红才不敢用自己的名义。她需要一个‘过山峰’,但她自己当不了。”窗外,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停在研发楼侧门。车窗降下,露出纪芬萍的脸。她没下车,只朝楼上亮灯的窗口抬了抬下巴——那是她刚刚收到的消息:百度医疗事业部负责人李政已被免职,整个部门进入清算流程;同时,向海龙递交辞呈,熊潇鸽未批,但已指定接任者。俞兴走到窗边,没拉窗帘,就那么站着,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玻璃上,像一道静默的界碑。楼下,纪芬萍摇上车窗。车子无声启动,驶入夜色。同一时刻,申城另一端,百度总部大楼仍灯火通明。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投影幕布上是连续七十二小时的舆情热词云图。“过山峰”三个字,稳居中心,辐射出“杀人”“竞价”“致歉”“裁员”“监管”等数十个猩红分支。角落里,一行小字正在实时更新:【全网提及量:12,847,903次,较昨日增长340%】熊潇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吴恩达辞职信的打印件。信纸右下角,一行钢笔小字清晰可见:“——致所有仍相信技术向善的人。”他没抬头,只把信纸缓缓折起,塞进西装内袋。那里,还躺着另一封信——是八年前他亲笔写的内部公开信复印件。两封信叠在一起,薄如蝉翼,重若千钧。凌晨一点十七分,碳硅集团港股盘后公告悄然挂出:【公司拟于Q3启动“灵罡-碳硅”联合实验室二期建设,重点投入车载AI大模型训练及医疗影像辅助诊断算法研发。首批临床合作单位已确定为华山、瑞金、湘雅三家附属医院。】公告末尾,附了一行加粗小字:【本项目不涉及任何商业推广行为,所有算法开源,所有数据脱敏,所有成果归医疗公益使用。】这条公告没上热搜,没被转发,甚至没被财经媒体单独拎出来报道。但它静静躺在港交所信息披露平台上,像一枚埋进土壤的种子。而此时,在临港研发中心地下二层,一间标着“dLF-AI Lab Beta”的实验室里,三台服务器正高速运转。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瀑布般滚落,最终汇聚成一个不断自我优化的神经网络结构图。图中央,赫然标注着项目代号:【Phoenix-1】。凤凰,浴火重生。可真正的火种,从来不是烧毁旧物的烈焰,而是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光。俞兴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桌面壁纸是一张老照片:2012年,他和毕胜蹲在中关村一家网吧门口,身后是刚上线的百晓生论坛LoGo,两人手里各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用户投诉截图——关于某搜索结果误导癌症患者放弃化疗。照片右下角,有行褪色的蓝墨水字迹:“那天起,我们就知道,有些错,不能只靠用户自己来发现。”他凝视片刻,关掉相册,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档,标题是《百度医疗广告系统逆向分析V7.3》,创建时间:2023年11月4日,修改时间:2024年3月22日23:59。文档最后一页,新增了一段手写体批注:【不必等监管出手。用户已经学会自己举起火把。我们只需,确保火光照得更远。】窗外,东方微明。海平线上,一缕淡金撕开夜幕。碳硅集团的股价仍在破发区间徘徊,但它的K线图底部,已悄然出现一根放量阳线。而更远的地方,一场真正的大雪,正越过山脊,无声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