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神灵快速地交流起来。狱尊露出嘴中獠牙，脸色难看道：“这家伙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刚才要不是虚尊出手，我可能已经被重创了。”虚尊也传音道：“这人族的暗尊，反应速度太快了，...空间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扩散又悄然凝滞。林奇与啸天悬停于一片银灰色雾霭之中，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四面八方皆是缓缓流动的虚影——那是被折叠的星河残片，是尚未坍缩的纪元余烬，是古星意志在低语时呼出的吐纳之气。啸天垂首静立，双爪紧扣腰间刀鞘，浑身毛发微竖，不是因恐惧，而是本能对“存在层级”的敬畏。他已非初入神境的莽撞妖尊，三万年镇守焚天裂谷，亲眼见过主宰一念抹去半颗古星的轨迹。可此刻，连他都辨不清这方空间究竟属于哪一重法则辖域：它不属时间，不属物质，不属灵魂，甚至不属“规则”本身——它更像一种……呼吸。林奇却闭目而立，衣袍未动，眉心却浮起一道极淡金纹，形如竖眼，却又比二郎神真瞳更幽邃。那并非显化，而是内敛至极的反照——他正以《宇光秘解》为引，将古尊战中震颤于骨骼间隙的九纹震荡频率、玄尊临终前刹那逸散的时间涟漪、乃至焚尊离去时赤焰拖曳的虚空灼痕，全数纳入识海熔炉，锻打、归一、提纯。【你参悟古星空间褶皱结构，对《宇光秘解》第三卷虚无真意理解加深，虚无真意+0.7%】【你复刻玄尊濒死时时间力场崩解轨迹，对时间静止反向推演取得突破，时间之力掌控度+1.3%】【你捕捉古尊战甲第九道秘纹溃散前0.0003瞬的共振频率，触发《大宇裂空枪经》第七重裂空即归墟前置感悟，枪法+0.8%】面板文字如露水滑落，无声无息。林奇并未睁眼，却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方虚空轻轻一划。嗤——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道绝对“无”的细线，在银灰雾霭中延展三寸，随即消弭。可就在那细线消失之处，雾霭竟凝固了半息——仿佛被抽走了“存在”本身，连“消散”这个动作都失去了依凭。啸天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一招。三万年前，深空院主巡视古星边缘，曾以指尖划开混沌潮汐，只为让一队迷航的幼年星兽归巢。那一划，亦无光无响，唯余真空之寂。“主人……您已触到‘无相’之界？”啸天声音压得极低，喉间似有滚雷碾过。林奇终于睁眼。眸中金纹隐去，只余两泓沉静如渊的黑，倒映着漫天流散的星屑虚影。“不是触到。”他声音平淡，却让整片银灰雾霭微微震颤，“是……它认出了我。”话音未落，雾霭深处传来一声轻笑。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亿万种声线叠合后又被彻底抹平，只剩最本源的振动频率。笑声响起的瞬间，林奇身后三尺之地，空间如水面般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缓缓浮出一尊身影。他无面。整张脸是一片光滑玉质，温润无瑕，却映不出任何光影，亦照不见林奇身影。他着素白长衫，广袖垂落，袖口绣着九道暗金色云纹，每一道云纹边缘，都浮动着细微到肉眼难辨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又仿佛早已碎尽万载，只余这永恒凝固的残响。“古星意志？”啸天低吼，腰间长刀嗡鸣欲出鞘，却被林奇抬手制止。那玉面人微微颔首，袖中伸出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指尖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光球。光球内部，并非星辰或火焰，而是一帧不断重复的画面：林奇持枪刺穿玄尊胸膛的瞬间，枪尖迸裂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七颗微小星辰，旋转不休，每转一周，星辰便黯淡一分，待第七周毕，星辰化作飞灰，而灰烬又聚为新星，循环往复。“玄尊之陨，非败于力，亦非败于速。”玉面人开口，声音如古钟轻叩，“乃败于……你体内那柄枪，早就不在‘时间’之内。”林奇目光微凝。他自然知晓——《大宇裂空枪经》第七重“裂空即归墟”，本就是以枪意斩断因果链，使攻击脱离“前因后果”的束缚。玄尊的时间静止，能冻结一切处于时间流中的存在，却冻结不了“已被斩断”的一击。就像你无法冻结一道已经抵达终点的闪电。“所以，你一直在等我？”林奇问。玉面人袖中光球微颤，七颗星辰旋转骤然加速，最终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银砂，砂粒悬浮于半空，每一粒银砂表面，都映出不同场景：古尊甩臂喷血的狼狈、焚尊赤焰撕裂虚空的狂放、沧溟主宰与雷尊对饮时眼中掠过的忧虑、万象世界网络上翻涌的惊骇言论……最后，所有银砂聚拢，凝成一面镜。镜中，赫然是五大巅峰种族疆域交界处——葬神渊。深渊底部，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粘稠如汞的紫黑色液体。液体表面，浮沉着数百具庞然巨躯：有的头生三目，背负六翼，肋下还嵌着三枚断裂的主宰级秘宝；有的通体晶化，心脏位置空洞，洞中却盛满跳动的蓝色火焰；更有一具尸骸，身披破碎龙鳞，额角独角断裂处，一缕青气蜿蜒而出，直插云霄，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若隐若现的苍龙虚影。“苍尊。”林奇声音沉了下来。玉面人点头：“龙族最强者，亦是唯一敢独自深入葬神渊七次的神灵。他活着，但已非完整之体——其魂三分，一寄龙冢，一附青火，一锁葬渊最底层的‘时之茧’。”林奇沉默片刻：“他在等我？”“不。”玉面人指尖轻点镜面，镜中葬神渊景象如水波荡漾，倏忽幻变——深渊紫黑液面之上，浮现出九座悬浮山岳。山岳形态各异，却皆由纯粹法则凝聚：一座山通体燃烧不灭金焰，焰中浮沉无数神灵哀嚎面孔；一座山布满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每颗齿轮转动，便有一道时间锁链自虚空垂落；一座山则如活物般缓缓搏动，山体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伸出苍白手臂，手中紧握断裂的神兵……“九大神山。”啸天失声，“传说中五大巅峰种族联合铸造的‘诛神阵基’！它们从未真正现世，只存在于禁忌典籍……”“今已落位。”玉面人声音无波，“七日前，天神族献祭三座祖庙，神血浸透葬神渊；龙族苍尊自断龙角，引青火焚山；妖族焚尽九万里妖脉，化作青铜齿轮山之基；灵族将全族百万年积累的魂晶，熔铸为搏动之心山；古族以十二位先祖遗骨为钉，钉入其余四山地脉……”他顿了顿，玉面平静如初：“他们不要你死于围攻。他们要你……死于‘规则’。”林奇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舒展眉头的笑，像少年初握长枪，试锋于晨光。“规则？”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银灰色雾霭，竟从他掌心缓缓升腾，缠绕指间，凝而不散，如活物呼吸。“古星的规则，是我每日呼吸的空气。你们的规则……”他五指蓦然收拢，掌心雾霭瞬间压缩、坍缩、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不过是别人遗落的旧书页。”玉面人长久静立，素白广袖在虚无中纹丝不动。良久，他袖中光球再次浮现，这一次，光球内不再是星辰，而是一柄枪——通体暗金，枪尖微弯如钩，枪杆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纹路尽头，一点猩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静静燃烧。《大宇裂空枪经》第七重真形·归墟钩。“此枪，非你所创。”玉面人道，“乃古星初开时，第一缕‘裂’之意志所化。它沉睡于星核深处，直至你击杀玄尊那日，才真正苏醒。”林奇凝视那柄枪影，心湖无波。他早有预感。每次枪意攀升，丹田深处总有一声沉闷嗡鸣，如同远古巨兽翻身。原来不是错觉，是星核在应和。“它选你为主，非因你强。”玉面人袖袍微扬，光球飘向林奇，“因你……懂‘裂’。”林奇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光球的刹那，异变陡生！整片银灰雾霭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无数银色丝线自雾中暴射而出，如活蛇缠绕向林奇四肢百骸——不是攻击，是烙印！每一道银丝触及皮肤，便留下一枚细小符文，符文流转，竟是《宇光秘解》中从未记载的古老篆字，字字如刀，刻入皮肉，直抵骨髓！“呃！”林奇闷哼一声，脊背绷紧如弓弦，额角青筋隐现。他并未反抗，任由符文烙印。啸天欲扑，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定在原地，连眨眼都无法做到。玉面人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这是古星本源赐予你的‘星契’。从此，你每一次呼吸，古星便多一分活性；你每一次出枪，星轨便多一道支流；你若陨落……古星将陷入万载沉眠，再无新生神灵。”银丝尽数没入林奇体内，他周身皮肤下，隐隐浮现金色细线，如星图蔓延。他缓缓抬手，摊开掌心——方才湮灭的雾霭，竟重新凝聚，悬浮于掌心三寸，这一次，雾霭中不再空无，而是缓缓析出七颗微小星辰，旋转不息，亘古如初。“我明白了。”林奇声音清越，穿透雾霭，“他们建九山，以为能用规则困我……却不知，规则本身，也是‘裂’的产物。”玉面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素白广袖拂过，银灰雾霭如潮水退去。林奇与啸天脚下一空，坠入真实天地——正是古星南域，焚天裂谷入口。烈风卷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焚尊留下的赤色酒坛尚在岩缝中微微晃动，坛口飘出一缕未散的醇香。啸天落地，长刀锵然出鞘三寸，刀身映出万里晴空，却无半片云彩。他仰头望天，声音沙哑：“主人，九山已成，他们不会等您主动踏入葬神渊。”“当然不会。”林奇迈步向前，靴底踏碎一片焦黑岩石，碎石滚落深渊，久久不闻回响。他目光投向北方——那里，天幕被一道横贯千里的紫色裂痕割裂，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九座山岳的虚影，正缓缓沉降。“所以，”他唇角微扬，一步踏出，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虹，“我去烧了他们的山。”话音未落，金虹已掠过焚天裂谷，撞入北方天幕那道紫色裂痕！裂痕边缘，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崩解，露出其后翻涌的、粘稠如血的紫黑色深渊——葬神渊，到了。就在此时，深渊底部，那具龙族苍尊尸骸额角断角处，一缕青气骤然暴涨！青气冲天而起，在裂痕上方凝成一条万丈青龙虚影，龙首低垂，双目如两轮幽绿冷月，冷冷俯视着那道闯入的金虹。同一瞬，九大神山虚影齐齐震颤！燃烧金焰的山岳中，万千神灵面孔同时张口，发出无声咆哮；青铜齿轮山疯狂旋转，时间锁链如暴雨倾泻，尽数锁向金虹轨迹；搏动之心山裂开巨口，喷出粘稠如墨的“寂灭之息”；其余六山亦各绽凶光，法则洪流汇聚成一张遮天巨网，网眼之中，皆是足以绞杀主宰的终极禁制！金虹未停。林奇悬停于深渊上方百里，周身金光暴涨，竟将整个葬神渊上空染成一片炽白！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嗡！没有枪。却有一道暗金色的枪意，自他掌心悍然爆发！枪意并非直线突刺，而是如活蛇盘旋，刹那间在身前凝成九圈螺旋光环！每一道光环旋转方向皆不同，彼此摩擦，竟迸出刺耳的时空撕裂声！“归墟钩，第一式——”林奇声如雷霆，响彻深渊：“九转，裂天！”九圈螺旋光环猛地向内坍缩，轰然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令万物失声的“咔嚓”脆响——仿佛整个宇宙的脊椎，被这一撞硬生生折断！九大神山虚影剧烈震颤，山体表面，无数法则符文如琉璃般寸寸龟裂！那倾泻而下的时间锁链，在触及螺旋光环的瞬间，竟被强行扭转、倒流、最终反向缠绕住自身，将整座青铜齿轮山拖入无尽回溯漩涡！搏动之心山喷出的寂灭之息，刚一接触光环，便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尘埃，簌簌飘落深渊……青龙虚影发出一声震彻星穹的龙吟，龙爪悍然拍下！利爪撕裂空间，爪风所至，连光线都被扭曲成诡异弧度。林奇抬头，眸中金纹再现，却不再幽邃，而是炽烈如初升大日。他左手终于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青龙爪影，轻轻一点。“第二式——”指尖金光炸裂，化作一道细如毫芒的金线，无视距离，无视法则，无视时间，精准无比地刺入青龙虚影左眼瞳孔！“点星。”青龙虚影骤然僵滞。左眼瞳孔中，金线如种子生根，瞬间绽放出亿万道细密金丝，金丝蔓延，所过之处，青色龙鳞片片剥落，露出其下朽烂的灰白骨质。整条万丈龙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吼——！！！”一声饱含不甘与惊怒的龙吟，自葬神渊最底层炸开！那具苍尊尸骸猛然坐起，断裂的龙角处，青气狂涌，竟在头顶凝聚出一颗缓缓旋转的青色星辰！星辰核心，一点猩红如血。林奇目光微凝。那猩红，与他掌心归墟钩真形上的炭火，一模一样。“原来如此。”他轻声道，“苍尊……你才是第一个‘裂’的继承者。”话音未落，青色星辰轰然爆开！不是毁灭，而是绽放——亿万青色光点如星雨洒落，每一点光中，都映出一个林奇的身影：持枪刺玄尊的林奇，与古尊对拳的林奇，饮焚尊美酒的林奇，甚至还有幼时在凡俗村落挥舞木枪的林奇……万千林奇，同时抬枪，同时刺出。枪尖所指，皆是林奇本体眉心。真正的围杀，此刻才开始。林奇却笑了。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金光内敛，只余眉心一点微光，如豆，如星，如亘古未熄的初火。他张开双臂，迎向那亿万点青色星火。“来得好。”风，停了。光，凝了。连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