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二层包间，还是原来的位置，女人坐在里面，虽然上了年纪，依然给人一种很漂亮的感觉，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周警官。”周志远走入，清了清嗓子，“晓雯妈妈，我没有时间了，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要用我的方式来惩罚那些作恶的人。”“你.......”周志远拿出了诊断报告，递给了女人。看到上面的癌症晚期字样，女人的脸色顿时一变，“怎么会这样，好人为什么就不能好报？坏人反而没事。”“别哭。”周志远看着女人，缓缓伸出手，轻轻落在对方的手背上面，“没事，够本了，做好最后的事，这也是给晓雯最后的交代，有人开始怀疑我，有一些事需要你来完成，所有的计划我都写了下来，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就能收拾那个恶魔。”“好。”女人点头，手还在不停地抖，“周警官，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能替晓雯报仇，什么事我都答应你，谢谢你。”“是我应该谢你，没有你，我的儿子也活不了。”周志远咳嗽了几声，林晓雯出事之后，父母就离了婚，造物弄人，林晓雯的母亲是他的初恋，因为家庭的原因，两个人后来分开，如果不是林晓雯的死，两个人或许不会再见面，是她拿出钱救了自己的儿子，周志远当年就在刑侦支队跟着杨荣，他也认为林晓雯的死有蹊跷，但是没有人会听他的，所以他忍下来，暗中调查，用了足足八年，终于掌握了钟义祥的罪证。“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吗？”“不是我一个。”周志远笑了一下，“想要钟义祥命的人，很多，他做了那么多坏事，祸害了那么多无辜女孩，是时候该有报应了，最终的结果，我一个人承担。”周志远深吸一口气，从杀死孙昀到保洁女工最后是在医院卫生间解决法医宋廉洁，所有的计划都是他制定，就像他说的那样，想要这些坏人死的很多。“谢谢你。”周志远返回市公安局，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办公室内，负责办案的刑侦人员都在忙，有人在查看监控录像，有人在仔细核对笔迹，凶手杀人，现场留下的线索只有那张血字，肯定是人亲手写上去的。这也是指向凶手的唯一证据。李威也在看，他找到周志远过去签字的所有文件，横竖的笔画写法完全不一样，可以肯定血字不是他写在纸上的。“李书记。”刘茜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些文件上面，而且注意到文件签字的位置写的都是周志远。“有线索吗？”“有。”刘茜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手机的录音，里面传出张子航妈妈的声音，“张子航的妈妈，她和周志远早就认识，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周志远帮助过她，而且资助过张子航上学，所以对周志远非常感恩，周志远的二儿子患有严重的肝病，已经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只能通过换肝手术才有可能活下去，但是想拿到肝源很难，当时恰好林晓雯被杀，张子航被认定是凶手，判了死刑，于是张子航主动提出捐献遗体器官。”“这么关键的信息，张扬为什么查不到。”李威脸色一沉，张扬作为刑侦支队长，一直在负责调查命案，孙昀等人的死已经确定和林晓雯有关联，那就应该对林晓雯和张子航的关系展开详细的调查，结果到了现在才弄清楚张子航和周志远的特殊关系。“可能是忽略了。”刘茜看出李威的脸色不太好看，连忙解释，“最近案子太多，刑侦支队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未必。”李威看了一眼刘茜，这里面牵扯到王东阳，所以没有说出来，“继续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好。”刘茜把自己在医院后来见到周志远的经过也说了一遍，这时他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连忙起身。“王，王局。”“接。”刘茜原本想出去接，只能按下去，“王局。”电话那头王东阳咳嗽一声，“和李书记在一起呢？”“啊，对。”“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件事，查出来了，老周在中心医院做了检查，确定是肝癌晚期，多发性转移，基本上没有治疗的必要，应该时日无多。”“不会吧。”听到肝癌晚期，刘茜一脸的吃惊，这是非常严重的病，随时可能没命，但是他依然每天坚持工作，还和正常警员一样熬夜查案子，这份敬业确实让人不可思议。“这是事实，先这样，挂了。”刘茜缓缓放下电话，看向李威，“周志远肝癌晚期，多发性转移，属于无法医治的那种，可能时日无多。”“这可能就是起因。”李威站起身，“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我们，那就是凶手明明手里有证据，知道内情，为什么忍忍了八年，选择在这个时候展开疯狂报复，其实不合情理，我看过三起命案的资料，凶手作案非常冷静小心，第一起案发现场经过仔细清理，没有留下指纹毛发或者其他证据，第二起命案选择雨天，利用下雨破坏案发现场，枪击案，提前观察监控设备的位置和方向，公然在分行门口开枪，还有第四起，也就是发生在医院卫生间的那起，公共场合杀人，不是胆子大，而是提前有准备，确定那个时间不会有人进去。”“李书记，真的是他吗？”刘茜还是不敢相信，毕竟在她眼里，周志远是个好父亲，还是个好警察，听人提起过，周志远以前对他的妻子也是非常好，后来因为生病去世，然后就一直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生活，这样的好人，怎么都没有办法和那个残忍冷血的杀手联系在一起。“现在缺证据。”李威闭上眼睛，这就跟钟义祥一样，案情推测肯定和他有关，但是没有证据，抓了最终也只能放人。李威的手指落在桌子上，发出均匀的响声，“再等等，我相信他最近肯定会有行动，盯紧周志远，一旦他有行动，立刻抓捕归案。”“好。”刘茜从李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居然是周志远打来的，她愣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刘秘书，有时间吗？”周志远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我手里还有一些东西，是关于林晓雯案的，我觉得可能会对案情有帮助。”刘茜的心跳顿时加快，“什么东西？”“当年的一些原始记录，还有一个人，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周志远顿了顿，“这个人，你们应该还没查到，如果你方便，现在过来一趟，我把东西交给你，顺便带你去见一下那个人。”“好，在哪儿？”“城东的老砖厂，你知道那个地方吗？废弃好多年了，我说的那个人是个流浪汉，一直在那个地方。”刘茜犹豫了一下，“周叔叔，人不能带到警局？”“他不愿意，我和他说过了，有些人到了警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算了，你不愿意来，我自己过去。”周志远的电话直接挂了。刘茜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脑子里快速转动。她想起李威的话，盯紧周志远，一旦他有行动，立刻抓捕，现在周志远主动联系她，说有新的线索。如果这是真的，错过怎么办？她决定去。刘茜快步下楼，直接上了车。四十分钟后，刘茜的车停在了老砖厂的门口。这里比她想象的更破败，红砖厂房坍塌了一半，野草长得比人高，生锈的铁门半开着，在风里吱呀吱呀地响。周志远站在门口，穿着便装，看见她的车，笑了一下，然后朝着刘茜招了招手。刘茜下车，快步走过去，“周叔叔，那个人呢？”“在里面，林晓雯出事的那个晚上，他就在酒店的对面躺着，看到了一些事情，但是人性格反内向，不愿意说话，你是女孩子，可能沟通容易一些。”“好。”刘茜跟在后面，厂房里光线很暗，到处都是废弃的砖垛和机器，最里面的地上确实坐着一个人，身上披着一件很破的衣服，背对着自己，头发很长。“你好。”刘茜慢慢向前，看着眼前披着破布的人，这时心也跟着提起来，就在她蹲下的一瞬间，站在身后的周志远拿出一块毛巾，从后面捂住刘茜的嘴和鼻子，几乎同时前面披着破布的人也动了，双手死死抓住刘茜的双腿。是个女人，这是刘茜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流浪汉。“刘秘书，对不起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茜醒了。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还是那个废弃的厂房，光线更暗。周志远蹲在她面前，正在摆弄她的手机。“周叔叔……”刘茜的声音沙哑，“你这是干什么？”周志远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歉意。“刘秘书，委屈你了，等我办完事，会有人来救你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砖垛上，拿起一个东西。刘茜看清了，那是一个录音机，老式的带扬声器的那种。周志远按下了播放键。扬声器里顿时传出他的声音，“刘茜在我手里，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没错，孙昀是我杀的，巷子里的女人也是我干的，还有宋廉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我办完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在这之前，不要跟着我，否则我无法保证会做什么……”录音停了。周志远又按了一下，从头开始放。刘茜睁大眼睛，她明白了。周志远是要利用这段录音和警方周旋，这样他就可以脱身，等警方定位到这个地方，找到这，他早就已经走了。不愧是老公安，这个办法，普通人确实根本想不出来。“周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刘茜努力挣扎了几下，根本无法挣脱，这时只能试图说服周志远。“好人。”周志远笑了，“是啊，我是好人，一辈子的老好人，被欺负不吭声，功劳让别人抢了，觉得无所谓，这辈子反正也这样了，但是我想做坏人，最后这一次。”周志远说完朝着刘茜走了过来，手指靠近，他居然做出一个让刘茜恨不得杀了他的举动，撕开了她的衣服。“你，你干什么？”周志远冷笑一声，“是不是觉得受到了羞辱，那林晓雯呢？”周志远退后，“八年前，她被骗到酒店，然后被钟义祥侮辱，痛不欲生，为了得到林晓雯，钟义祥利用张子航，让他染上毒瘾，而且说服他替自己贩毒，作为回报给了他一笔钱，那天在酒店，林晓雯被侮辱后非常痛苦，她以为可以从张子航那里获得一丝安慰，结果她错了，张子航吸了那些东西之后，变得毫无理智，再次伤害了她，这也是压垮林晓雯的最后稻草，她要报警，张子航害怕按住了她，但是没有掐死她，只是昏了过去，是钟义祥杀死林晓雯，然后逼着张子航把尸体弄到顶层丢下去，为了掩饰他的罪行，酒店的保洁员被他收买，公安、检察院、法院都有人帮他，因为他有钱有势，帮他有好处，没有人愿意去帮一个穷人，张子航就成了替罪羊。”周志远的情绪受到一些影响，积压在心底多年前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以前怕，什么都怕，现在无所谓了。他看着刘茜，“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年轻漂亮，就这样被毁了，被毁的还有她的家，钟义祥这些年干的那些坏事，死一百次都不够，被他侵害的女孩有多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法律……法律不会让他死。他有关系，有钱，有律师。就算我拿出证据，他也能花钱摆平，最多判个无期，过几年减刑出来，继续祸害人。”他顿了顿。“所以我用自己的方式。”刘茜挣扎了一下，“周叔叔，你这样是犯罪。”“我知道。”周志远打断她，“我早就犯罪了，烂命一条，值了。”“不要.......”随着布塞进刘茜的嘴里，她无法再说话，只能瞪大眼珠子看着周志远，嘴里里发出的是呜呜呜的声音。周志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仔细擦了擦眼镜。“这个录音会一直放，我设了定时，一个小时后会自动打给王东阳，他不会让你出事的，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你，还有李书记，他真的很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