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雯被杀案，对于杨荣而言，意义完全不同。那是他的心结，同样是遗憾，而且相比朱武这些人不同。再过几年杨荣就要退休了，他希望在自己退休之前把案子查清楚，不留任何遗憾。八年前因为这个案子顶撞得罪当时兼任市公安局长的吴刚，八年后，面对王东阳，杨荣的表情里没有愤怒，反而多出了几分释然。这一刻，他看向了李威。不一样了，八年后有李书记在，这案子能查，黑幕被破，正义能伸。杨荣说出的那一刻，走廊里的这些人，尤其是过去跟过杨荣的刑侦队员，无不动容。王东阳的脸色瞬间涨红，身为市公安局一把局长，杨荣居然在公开场合这样顶撞自己。“杨荣，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王东阳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我是市局一把手，抓不抓人，你说了不算。”“王局说得对。”杨荣点头，语气却不卑不亢，“您是局长，抓人您说了算，但我现在是专案组组长，这是李书记给我的权力，林晓雯案归我负责。”“杨组长，行使你的权力，专案组立刻抓人，注意影响，直接把钟义祥给我带回来，侯平同志。”“到。”侯平直接跳出来，瞪大眼珠子看向李威。“你带人配合，避免出现其他麻烦，谁敢阻挠，都一起抓。”“明白。”侯平早就想动手了，就是领导一直没下命令，这个时候注意到一把局长王东阳正用那种愤怒的眼神看自己，他索性装作没看到。“兄弟们，执行领导命令，出发。”这句话也是为他自己留条后路，命令是李书记下的，怎么也不可能赖到自己头上。“都疯了。”王东阳眼见自己无法阻止，气呼呼的走了，返回办公室向市长吴刚汇报，这边的事情已经开始失控。几乎同时，李威拨通了市委书记夏国华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夏国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李威同志，这么早，出什么事了？”“夏书记，打扰您休息了，有件事必须现在向您汇报，今晚行动有重大突破，一名杀手身亡，身份查不到，怀疑是境外来的，刘明的死亡应该就是这个杀手所为，林晓雯案有重大突破，鬼哥交代市行行长钟义祥，长期参与非法物品交易，林晓雯的死与他有直接关系。我已经安排专案组去抓人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威，你知道钟义祥是谁的人吗？”“知道。”“那你抓之前，有没有想过和这个人先打个招呼？”“夏书记，我是政法委书记。我只认一个理，谁犯了法，谁就该接受法律制裁。”电话那头传出夏国华的笑声，“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干吧。”夏国华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不过要提醒你，抓一个人容易，但后续的事情，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明白。”“那就这样，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夏国华那边的电话随之挂断，等于是认可了李威的决定。凌晨四点四十七分，凌平市附属第二医院。住院部八楼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杨荣带着两名专案组成员走出电梯，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来人身上的警服，愣了一下。“警察办案。”杨荣亮出证件，压低声音，“钟义祥在哪个病房？”护士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登记簿，“806……不过这个时间探病的话……”“不是探病。”杨荣已经带着人朝806走去。走到病房门口，两个男人正坐在门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两个人看见面前出现的这些穿着警服的人，脸色瞬间变了。“你们干什么？”他站起身，挡在门前。“警察办案，让开。”杨荣盯着他。“这是钟行长的病房，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男子伸手想要拦住。杨荣没跟他废话，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年轻干警快速上前，转眼间就把两个人给按在墙上。钟义祥的司机不在，这些只是保护他的小角色。“老实点。”杨荣推开病房门。病房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病床上，钟义祥靠在床头，正拿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他脸上。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杨荣，瞳孔猛然收缩。但他的反应很快。只是一瞬间，那张脸上就堆起了笑容，“杨队？好久不见！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想找机会聚聚。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杨荣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钟义祥。“钟义祥，你涉嫌一起八年前的命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杨荣从腰间取出手铐。钟义祥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渐渐消失。他看着杨荣，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市行行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很清楚。”杨荣把手铐往前递了递，“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你有证据吗？”钟义祥的声音陡然提高，“没有证据就抓人，我要告你滥用职权，我要给市领导打电话。”杨荣面无表情，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到了局里，有的是时间让你打。”钟义祥这时死死盯着他。“你有证据吗？拿出来？我是懂法的人，没有证据，谁都动不了我。”杨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我告诉你，你今天抓我容易，但明天，后天，你会后悔的。”钟义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病号服，“你上面的人保不住你，你下面的人也会跟着你倒霉，你信不信？”杨荣往前一步，一把抓住钟义祥的手腕，钟义祥疼得喊出来，刚刚那一下，杨荣一点都没客气，手上用足了力气。手铐发出响声，直接从后面将钟义祥扣上。“钟义祥，这些狠话，留着到审讯室里再慢慢说吧，有的是时间，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