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攥紧手机，因为用力，指节的位置微微发白。吴刚是为了他的业绩，这一点可以理解，毕竟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打算，尤其是在官场，更加看重这些。只要业绩好，根本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事。这一刻李威的脑子里飞快转着的，是另外一件事。如何完美控制眼前的局势，利用鬼哥把这潭水搅浑，然后抓大鱼，彻底解决凌平市的非法物品犯罪问题。相比那点狗屁业绩，这更重要。“吴市长，我明白你的顾虑。”李威盯着控制车上的屏幕，从屏幕上能够清楚看到警车的分布，手指不停敲击，面对吴刚插手，还是要想办法说服他才行。“但我必须提醒你，鬼哥背后是一个盘踞凌平市多年的贩毒网络。这次如果让他跑了，因为非法物品搞的家破人亡会更多，我不想要什么狗屁形象，只想给凌平市百姓一个真正安全的城市。”“你少给我来这套。”吴刚的火气更大，“你那些大道理我听得多了，我现在要的是稳定，稳定，拉动经济发展，让老百姓能安心过日子，你把电话给王东阳。”吴刚意识到自己搞不定李威，只能像王东阳施压。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挂断了。“李威，胡闹。”吴刚气得摔了手机，破口大骂，明显就是在毁自己，凌平市的旅游搞得如火如荼，刚刚得到省委领导夸奖，李威就开始搞事情。明显就是不想看到自己好。吴刚缓了一下情绪，捡起手机打给王东阳。不是没人接，而是直接挂了。指挥车内，王东阳的手机在李威的手里，所以当吴刚电话打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直接挂断。王东阳听到了，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向李威的手里，指挥车内，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空气几乎凝固。“吴市长怎么说？”王东阳明知故问。“让我们停止追捕行动，避免影响到凌平市的旅游发展，现场交给你来负责。”王东阳愣了一下，“李书记，我应该这么做吗？”李威没回答，拉开车门跳了下去。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对讲机里，各小组还在待命。“李书记，特警已经就位，是否进入搜索？”李威沉默了三秒，按下通话键，“各小组听好了，明面上的警车全部撤离，特警撤回。便衣组缩小控制范围，一定要把人堵在拆迁区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不许收网。”频道里一阵短暂的静默，有人小声问，“王局那边……”“这也是王局的意思。”李威转身，王东阳这时也从车里下来，他都听到了，眉头皱紧。事情弄成这样，确实不太好收场。吴刚想让自己负责接下来的行动，他也有担心，万一真的让人跑了，责任就落在自己头上了。省公安厅的专案组明天就到，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影响不好，莫不如还是交给李威，最后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就行。王东阳叹了口气，缓缓走了过来，“李书记，你这是把我也架在火上烤了，吴市长那边让我怎么交代？”“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李威一脸的不在乎，“东阳局长，你应该清楚，这次要是松了手，那个为祸一方的犯罪集团很难挖出来。鬼哥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后台还在逍遥法外，现在我们手里唯一能够构成威胁的饵，只有他一个，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做出的选择。”王东阳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李书记，请您放心，在这件事上，我百分之一百的配合您，但不能太久，我也是压力山大。”“不会太久。”李威重新钻进指挥车。鬼哥钻进过道，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他不敢停，拼命往前跑，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过道的尽头是一个小院子，堆满废品。他翻过一道矮墙，落进另一条巷子。身后隐约传来警笛声，但越来越远。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手电光。他试着往外走了几步，探头看向巷口。警车正在撤离，红蓝灯光渐行渐远。“撤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这让他心头暗喜，警察真的撤了。他松了口气，靠在破旧的土墙上，但是很快又警觉起来。这不正常，刚刚追得那么紧，怎么可能说撤就撤？除非……他想起刚才在城市里横冲直撞时看到的那些事故现场，一定是有人逼警方收手。对，一定是这样。鬼哥摸了摸身上，手机在逃跑时扔了，但他记得一个号码，那是昌哥的得力手下老八的号码，只有紧急情况才能打给他。他摸进旁边一栋废弃的楼房，找到一楼的一个角落，蹲下来，用碎玻璃在墙上划了几道，然后静静等待。十分钟后，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推着三轮车经过。鬼哥突然冲出去，随着拳头落下，老头瞬间倒地，从快速他兜里翻出一部破旧的老年机。电话响了三声，接通。“谁？”“是我，鬼哥。”他声音压得更低，“我这边出事了，警察咬得太紧，我刚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现在在城东拆迁区，需要人接应。”对面沉默了几秒，“等着。”电话挂断。鬼哥把手机扔给老头，闪身消失在夜色中。这一刻的鬼哥就如同受惊的孤狼一般，变得异常警觉，他知道换个地方等，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金柳市，半山区，一栋高档别墅内。男人穿着睡衣，手里拿着电话，正在听手下的汇报。“一个没用的人，不应该留着了，安排老兵过去，解决他，让他永远闭嘴，这种人已经不可靠了。”“明白。”男人放下电话，拿起红酒喝了一小口，他喜欢掌控一切的这种感觉，同样清楚用钱可以解决任何麻烦。“李威，你永远想不到，你要找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