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99章 瞒不过李威
王东阳的愤怒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确实没想到睡了一觉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吴刚那边无法交代,最怕的还是张扬被抢的那把枪。一旦凶徒拿着警枪去杀人,他不敢往下想。“对不起,王局,现在怎么办?”王东阳将手里的东西摔在茶几上面,“还能怎么办,这件事保密,把人抓住,最短时间内把枪找回来。”“是。”张扬缓缓放下手机,手落在被打的位置上,缠着厚厚纱布。确实丢人,一把局长王东阳骂的没错,真的是猪脑子,那种场合就不......陈宇的父亲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沿上,灰白的烟灰簌簌抖落,像他指节上皲裂的皮。他没动那箱钱,只是盯着箱角印着的模糊徽标——一只被橡皮擦过又重描的鹰,翅膀歪斜,爪下却压着半截未涂满的齿轮。他忽然想起八年前签字那天,也是这样一个下午,太阳斜照进工棚,孙昀法官把钢笔递过来时袖口露出一截金表带,光晃得人眼疼。“妈,把老柜子钥匙拿来。”陈宇母亲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锈迹斑斑,齿痕深得能卡住指甲。老式樟木柜吱呀打开,底层垫着发黄的《建筑施工安全规范》,书页间夹着三张照片:陈宇穿着崭新的橙色工装站在塔吊基座前笑,背后是刚浇筑完的混凝土桩;第二张是他蹲在钢筋堆里教小儿子辨认螺纹钢型号;第三张只拍到半截裤脚和一双沾满水泥浆的劳保鞋,鞋帮裂开一道口子,像咧开的嘴。“这双鞋……”老人喉咙里滚着痰音,“他摔下来那天,穿的就是这双。”刘茜站在医院人事科门外,指尖掐进掌心。她刚才偷瞥了牛院长塞进档案袋底部的便签——一行潦草小字:“高建平抢救记录第17页,补签时间:”。而高医生死亡日期是2021年3月12日。她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手机屏幕亮起,是李威发来的加密消息:“查市卫健委2021年3月采购记录,重点:心电监护仪耗材、急救药品入库单”。她拇指悬在发送键上顿了三秒,删掉刚打好的“已确认高建平死亡当日无心电监护仪使用记录”,改写为“发现期间,二院ICU监护仪故障报修单与耗材领用单存在时间倒挂”。越野车驶出棚户区时碾过排水沟盖板,发出沉闷的金属震颤。后座男人摘下墨镜,右眉骨处有道蜈蚣状旧疤。他拨通吴刚电话:“补偿协议签了,手印按得挺实。”听筒里传来钢笔敲击红木桌面的笃笃声,“人呢?”“还活着。”“活着就好。”吴刚的声音像浸过冰水,“让陈老头多活两年,等新城区规划批下来,棚户区拆迁款到账那天,再送他去见儿子。”挂断前,男人忽然问:“当年给高建平开死亡证明的法医,现在在哪?”“调去省疾控中心做病理分析了。”“把他今年所有出差行程,连同高铁票根,给我列成表。”李威的车停在市图书馆旧档室门口。这里连空调都舍不得装,四台老式排风扇在头顶嗡嗡转动,吹得泛黄的工程验收报告哗啦作响。刘茜抱着三摞资料进来时,后颈沁出细汗,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查到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八年前宏达集团承建的‘云顶苑’项目,监理单位是远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周振国,但实际控股人是吴刚妻子名下的离岸公司。”她抽出一张盖着钢印的股权穿透图,“更关键的是,当年工地安全员王铁柱的结业证书编号,和市住建局2015年注销的假证名单完全吻合。”李威没接图纸,目光落在墙角铁皮柜第三格。那里堆着蒙尘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事故通报汇编》,2016年卷脊背凸起一块硬物。他抽出书,半块砖头大小的U盘掉进掌心,金属外壳刻着微缩的“云顶苑”字样。U盘接口处有新鲜划痕,像是刚被人用砂纸打磨过。“谁放这儿的?”档案员推了推眼镜:“上周整理积压材料时发现的,本想上交,可看到标签写着‘涉密’就锁进了保险柜。”他指向墙上悬挂的旧式机械钟,“您看这钟,走时不准,但八年前就是它,每天准时敲响七下,提醒施工队晨会。”李威把U盘插进笔记本。加载进度条跳到87%时突然卡死,屏幕浮出雪花噪点。刘茜凑近看,发现视频文件名全是乱码,唯独最后一个文件夹命名为“20160417_晨会_备份”。她点开,画面剧烈晃动,显然是藏在安全帽摄像头里拍的。镜头扫过钢筋林立的基坑,工人们正围听安全员讲话。突然有人喊“陈工来了”,镜头猛地转向右侧——陈宇穿着那双裂口的劳保鞋跨过警戒线,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蛇皮袋。他弯腰从袋里掏出东西往安全绳挂钩上套,动作熟稔得像在系鞋带。镜头剧烈抖动,仿佛持机者被谁撞了一下,再稳住时,陈宇已攀上三米高的钢架,正把那截东西缠在主缆绳上。“这是……”刘茜放大画面。陈宇指缝间漏出半截暗红色胶皮,表面印着模糊的“医用”二字。她倏然抬头:“高建平主治的脑出血病人,当年用的降压药包装盒,就是这种胶皮!”李威没说话,手指在键盘敲击。视频左下角时间戳跳到07:42:11,紧接着是07:42:13。两帧之间,钢架阴影里闪过半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袖口银色徽章反光刺眼——正是市二院医师资格证上的麦穗图案。手机震动。牛院长来电显示跳出来时,李威直接按了免提。“李书记,刚接到卫健委紧急通知,”对方声音绷得发紧,“高建平医生去世前一周的值班表,系统显示有误,需要重新核对。我让人把原始手写排班本送过去,就在路上。”“不用了。”李威盯着视频里那个白影,“告诉我,2016年4月17日早七点四十分,高建平医生在哪儿?”电话那头呼吸骤停。十秒后,牛院长干笑两声:“这个……当时他值夜班,应该在住院部三楼神经内科。不过李书记,您也知道,八年了,谁能记得清具体时间点?”“我记得。”李威点开另一份文件,“2016年4月16日22:17,高建平以‘突发眩晕’为由申请提前下班,病历备注‘建议静养24小时’。但三分钟后的监控显示,他开车离开了医院。”笔记本屏幕映亮李威的眼睛,“车载导航最后定位,是云顶苑项目部。”刘茜倒抽冷气。窗外蝉鸣陡然炸响,惊飞了停在梧桐枝头的麻雀。它们扑棱棱掠过图书馆玻璃窗,翅尖刮擦出细碎声响,像当年安全绳断裂时绷直的蜂鸣。当晚九点,市二院地下停车场B2层。高建平生前使用的那辆银灰色帕萨特缓缓驶入车位。驾驶座车门推开,下来的却是医务科长。他鬼祟地环顾四周,从后备箱取出个黑色垃圾袋,塞进消防栓箱后方的通风管道。刚转身,强光手电筒劈开黑暗:“王科长,这袋子里装的是高医生的私人笔记,还是当年云顶苑工地的安全整改通知?”医务科长膝盖一软跪在水泥地上。手电光柱里,他额头渗出的汗珠折射出无数个晃动的李威。“说清楚,”李威收起手电,声音比通风管里呜咽的穿堂风更冷,“为什么高建平的值班表,和云顶苑工地的晨会录像,会在同一时间出现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因为……因为高医生根本没死!”医务科长突然嘶吼,唾沫星子喷在李威裤脚上,“那天早上他去了工地,回来时说要揭发宏达集团用劣质钢筋,结果当天就被孙昀法官堵在办公室……”他猛地捂住嘴,瞳孔因恐惧扩散,“不,不能说……吴主任说要是说出来,我女儿在国外的留学签证……”李威弯腰捡起滚到车轮边的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听筒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体温。“你女儿今年读大三,专业是临床医学,对吧?”他轻轻擦拭听诊器耳件,“下周二,省人民医院心内科有个进修名额,我让人把推荐信放在你办公桌上。”医务科长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角。他哆嗦着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从贴身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纸条:“高医生死前托人捎给我的……他说如果哪天他‘意外’死了,就把这个交给敢查到底的人。”纸条上是用圆珠笔写的两行字:“陈宇坠落前两小时,我给他做了脑血流图,显示左侧基底动脉瘤破裂征兆。但孙昀带人来抢走了原始图像。真正的死因,不在工地,而在医院CT室隔壁的配药间——那里有他们改装过的静脉输液泵。”李威攥紧纸条,指节泛白。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牛院长带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赶来,最前面那人胸前挂着的工牌在应急灯下反光:“市卫健委督查组”。“李书记,”牛院长声音发飘,“督查组同志说,关于高建平医生的调查,必须移交卫健委统一处理。”李威没回头,只是将纸条折好放进西装内袋。他抬手整了整领带,动作缓慢得像在系一副镣铐。“牛院长,”他忽然笑了,笑意没抵达眼底,“您知道为什么云顶苑项目至今没拿到竣工备案吗?”牛院长僵在原地。“因为验收报告里,缺少最关键的一页。”李威终于转身,目光扫过督查组领队胸前崭新的工牌,“而那份报告原件,此刻正躺在市纪委会议室的投影仪上——和孙昀法官办公室保险柜里,那枚刻着‘云顶苑’字样的印章,摆在一起。”督查组领队的工牌突然滑落,被李威伸手接住。他摩挲着金属表面细微的划痕,轻声说:“您猜,这枚印章最后一次使用,是在八年前陈宇的工伤认定书上,还是在三年前高建平的死亡证明上?”B2层顶灯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幽绿的光里,所有人影都被拉得细长扭曲,像一丛丛挣扎的黑色藤蔓。李威松开手,工牌坠向地面,金属撞击水泥地的脆响,惊起了远处配电房里一只栖息的蝙蝠。它扑棱棱撞向通风口铁栅栏,翅膀刮擦出刺耳锐响,仿佛八年前那根绷断的安全绳,在风里发出最后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