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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92章 从女人下手
    凌平市公安局会议室,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市政法委书记李威的到来让刚刚侦破命案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张扬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在他看来,命案破了,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这就是自己的功劳。李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找事,典型的眼红,见不得别人的好。“李书记说得非常对,命案确实应该慎重,影响大,量刑也重,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同志都清楚这一点,案情要经过反复的调查取证之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能最终结案,在执行前对......市二院人事科档案室的空气沉得如同凝固的沥青。李威站在窗边,没有再看那份单薄的体检报告,而是望着窗外医院后巷里一株半枯的老槐树——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却仍有几簇新芽倔强地顶破陈年死皮,在初春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他忽然开口:“高医生去世那天,是几号?”院长下意识翻了翻手机日历,“三月十七,周五。”“手术排到几点?”“上午九点一台开腹手术,下午两点还有一台脊柱微创……”医务科长接话,声音干涩,“但高医生只做完第一台,就在术前准备室晕倒了。”“术前准备室有监控吗?”“有。”院长点头,“不过——”“不过什么?”“那间准备室的监控设备,当年因为线路老化,经常闪屏,维修记录显示……三个月后才彻底更换。”李威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院长脸上:“所以,高医生晕倒前五分钟,没人看见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和谁说过话?”院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应声。李威却不再追问,只抬手示意刘茜:“把高建平医生近三年所有手术排班表、交接班记录、值班日志,全部复印一份。另外,调取他去世前三个月,所有经手过的工伤患者病历,尤其是建筑行业、高空坠落类。”“是。”刘茜迅速记下。走出人事科时,副院长悄悄拉住院长袖口,压低声音:“李书记这是要把医院翻个底朝天啊……孙昀那边真扛得住?”院长没答,只抬眼望向走廊尽头——李威正停在消防通道口,仰头看着墙上一张泛黄的“医院职工荣誉榜”。榜单第三排,赫然贴着高建平的照片,下面写着:“连续十年无医疗差错,市级劳模,2015年度优秀共产党员”。李威久久未动。回市委的路上,刘茜忍不住问:“领导,高医生……真的有问题?”“不是他有问题。”李威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是他不该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您是说……他当年可能发现了诊断证明造假?”李威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万宏达交来的那份泛黄报告,指尖抚过那行手写批注:“现场安全设备有严重老化迹象,部分安全绳存在质量问题……”他忽然问:“小刘,你查过陈宇家属现在在哪吗?”“查了。”刘茜立刻回应,“陈宇妻子林秀芬,八年前拿到七万八千元补偿款后,带着五岁女儿回了老家云岭县松岭镇,后来听说改嫁了,再没回过凌平。她娘家弟弟去年在工地摔断腿,找过街道办求助,但材料不全,没走成工伤认定。”“松岭镇?”李威眼神微沉,“云岭县归我们市管,但松岭镇离市区两百公里,山路十八弯。一个女人,拖着孩子,揣着不到八万块钱,连县城都没进过,怎么敢回凌平讨说法?”刘茜怔住:“您的意思是……有人拦着她?”“不是拦。”李威声音低下去,像一块石子沉入深潭,“是替她‘想好了’。”车子驶入市委大院东门时,李威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市信访局老张打来的。“李书记,刚接到松岭镇信访办电话,说有个叫林秀芬的女人,今早天没亮就蹲在镇政府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赔偿协议复印件,非要见县领导……镇上怕闹大,让我先给您报备一声。”李威沉默三秒,道:“我马上过去。”“啊?您亲自去?”“对。”他合上手机,对司机说:“掉头,去云岭县。”刘茜急了:“领导,这不合程序!您是市委领导,去县里调研也得提前发函、安排接待……”“我不是去调研。”李威望着窗外渐次铺开的田野,油菜花开成一片片晃眼的金黄,“我是去见一个八年没说过话的人。”云岭县松岭镇比想象中更破。土路两旁是歪斜的砖房,墙皮剥落处露出灰黑的泥坯,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卧在门槛上,听见车响也不起身。镇政府院子小得只够停一辆车,院墙根堆着半截朽烂的电线杆,上面歪斜贴着一张褪色的“平安建设宣传栏”。林秀芬就坐在宣传栏下。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一根黑塑料绳紧紧束在脑后,露出额头一道浅浅的旧疤。怀里抱着个褪色的红布包,膝盖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正是当年那份赔偿协议,右下角“林秀芬”三个字的签名旁边,用圆珠笔反复描了无数遍,墨迹深得几乎要戳破纸背。她没哭,也没喊,只是直直盯着镇政府那扇漆皮卷翘的铁门,眼神空得像两口枯井。李威下车时,她甚至没抬头。直到刘茜蹲下来,轻声说:“林大姐,这位是市委的李书记,专程来看您。”林秀芬这才缓缓抬起眼。那一眼,没有怨毒,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被时间腌透的钝感——仿佛她早就不信什么书记、什么市委,她只是等一个能听她说完话的人。“我不告状。”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就想问一句:我男人摔下来的时候,脖子是不是歪着的?”李威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您怎么知道他脖子歪了?”“我亲手给他擦身子。”她低头解开红布包,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毛巾,还有一小块已经硬化的肥皂,“那天晚上,他们把我关在太平间外面,不让我进去。可我听见里面动静不对,窗户没关严,我踮脚往里看……他躺在白布底下,左边耳朵贴着地,脖子折得像根烧火棍。”她顿了顿,把毛巾慢慢展开——里面裹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扣,“这是他工装上的。我捡的。扣子后面,有道划痕,像被人用刀刮过。”李威接过扣子,指腹摩挲那道细而深的刻痕:“您当时报警了吗?”“报了。派出所来了人,说这是工伤,让签协议。”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抽动得极轻,“签完字,他们给我倒了杯糖水,说我脸色太差,喝点好的。我喝完就睡过去了,醒来已经在车站,手里攥着七万八,还有张去云岭的车票。”刘茜的手指猛地蜷紧。李威没说话,只将扣子收进衣袋,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是陈宇生前最后一张工牌照,笑容腼腆,背景是尚未封顶的“宏远大厦”工地塔吊。“林大姐,您还记得当年带陈宇进工地的人吗?”她眼神一闪,嘴唇翕动两下,终于吐出两个字:“吴刚。”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铁门。林秀芬猛地抓住李威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西装袖口:“他答应过我!他说只要我不闹,就让我女儿上城里最好的小学,以后送她读大学!他还说……他还说高医生看过片子,说陈宇不是摔死的,是被人掰断脖子推下去的!”李威手腕一僵。“高医生?”刘茜脱口而出。“对,高医生!”林秀芬眼睛突然亮得骇人,“那天半夜,他偷偷来医院后门找我,穿着白大褂,口罩没戴好,我认得他眼睛!他说他录了视频,拍到了推人的人……可第二天,他就死了。”她剧烈喘息起来,胸口起伏如风箱:“他们怕了!怕高医生说出来!所以把他弄死了!跟弄死我男人一样!”镇政府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镇长和县信访局长满头是汗地跑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镇长刚要开口,李威抬手止住。他仍蹲着,从内袋掏出一张印着市委公章的便笺纸,撕下一页,又向刘茜要了支笔。“林大姐,您把那天夜里高医生跟您说的话,一个字不漏,写在这张纸上。”林秀芬愣住:“我……我不识字。”李威把笔递过去:“您画。画您记得的。高医生说了什么,指了谁,给了您什么,都画下来。”她颤抖着接过笔,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最终落下第一笔——不是字,而是一个歪斜的方框,框里画了三个人:中间一个穿白大褂的,左边一个戴安全帽的,右边一个穿西装的。白大褂的人指着西装人的脸,手指上滴着血。接着,她画了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裂着缝,下方画了个箭头,指向自己心口。最后,她在纸角画了一双鞋——男式黑皮鞋,鞋尖沾着泥,鞋帮上用铅笔重重圈出一个“吴”字。李威盯着那个“吴”字,看了足足十秒。他忽然起身,对镇长说:“请把松岭镇卫生院近八年所有死亡病例登记本,调出来。重点查2016年3月17日前后三天,有没有一名叫高建平的医生,以‘突发心梗’为由,在该院开具过死亡医学证明。”镇长懵了:“可高医生是在市二院去世的啊……”“我知道。”李威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铁,“但他的死亡医学证明,是谁开的?”镇长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这……这得问县卫健局……”“现在就问。”李威转身走向镇政府办公室,“小刘,联系市卫健委医政科,我要全市所有二级以上医院2016年3月的《死亡医学证明》存根联扫描件。另外,查高建平医生执业医师证,看他有没有在松岭镇卫生院注册过‘多点执业’。”刘茜一边拨号一边低声问:“领导,您怀疑高医生的死亡证明是假的?”“不是怀疑。”李威推开镇政府办公室的门,阳光劈面照进来,将他半边脸镀上金边,另半边沉在阴影里,“是确认。”办公室桌上摊着一本蒙尘的《松岭镇卫生院2016年度死亡登记簿》。翻到三月页,第十七条清晰写着:【2016年3月17日,高建平,男,48岁,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死,开具单位:松岭镇卫生院,经办人:王振国(执业医师)】王振国?李威瞳孔骤缩——这个名字他太熟了。八年前市安监局事故调查组成员,万宏达当年的副手,后来调任云岭县卫健局副局长,分管基层医疗。刘茜的电话此时响起,声音发紧:“领导,市卫健委回话了……高建平医生的执业证上,确实有松岭镇卫生院的多点执业备案,有效期至2016年6月。但——”“但什么?”“但松岭镇卫生院2016年3月的死亡医学证明存根联,全部遗失。院方解释说,当年档案室漏水,泡坏了。”李威静静看着登记簿上“王振国”三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让办公室里几个干部齐齐打了个寒噤。他拉开抽屉,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色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陈年普洱味弥漫开来。他没喝,只把杯子放在“王振国”名字旁边,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咔”一声脆响。“小刘,”他慢条斯理盖上杯盖,“给王振国副局长打电话,就说市委李威,约他明天上午九点,在市纪委监委信访接待室,谈一谈八年前,他作为安监局调查员,在宏远大厦工地现场,到底看到了什么。”窗外,油菜花海在风里翻涌,金浪滔天。而松岭镇卫生院那扇锈蚀的铁门背后,一只野猫悄无声息跃上围墙,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柄出鞘的刀。李威走出镇政府时,林秀芬仍坐在原地,红布包重新裹紧,膝上那张画满符号的纸被她仔细折好,塞进贴身衣袋。她没再看李威一眼,只是仰起脸,让正午的阳光直直刺进眼眶。刘茜忍不住回头,却见她眼角干涸,没有一滴泪。回程车上,李威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敲击膝头,节奏如鼓点。刘茜犹豫良久,终于开口:“领导,吴刚……他会不会……”“会。”李威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他不仅参与了,还是主谋。”“可证据……”“证据?”李威望向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山峦,“高医生的死亡证明是假的,说明有人需要他‘合法死亡’;林秀芬被灌药带走,说明有人怕她开口;万宏达藏匿原始报告,说明当年就有清醒者在暗中布局;而孙昀四个月后借阅病历——他不是去核对,是去销毁。”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最可怕的不是坏人有多坏,是好人不敢说真话。当整个链条上每个环节都在沉默,沉默就成了最锋利的刀。”车子驶过一座石桥,桥下溪水清冽,映着天光云影。李威忽然指着水面:“小刘,你看。”刘茜望去——溪水中央,几片被风吹落的油菜花瓣正打着旋儿下沉,越沉越深,终被湍急的暗流裹挟而去,消失不见。“陈宇的真相,也像这花瓣。”李威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它沉得再深,也还在水里。只要水还在流,就一定能找到它。”暮色四合时,李威回到市委办公室。桌上静静躺着一份传真——市纪委案管室发来的协查通报:经查,云岭县卫健局副局长王振国,2016年3月17日当晚,确有出入松岭镇卫生院记录;其名下尾号8896的手机号,于当日21:03曾拨打过市二院总机;而该号码,正是当年高建平医生私人手机的备用卡注册号。李威将传真纸按在桌角,用镇纸压住。窗外,市委大院的玉兰树正在抽新芽,嫩绿的苞蕾裹着绒毛,在晚风里微微颤动。他拉开抽屉,取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金属扣,放在传真纸上方。灯光下,扣子背面那道刀刻般的划痕,竟隐隐与传真纸上“王振国”三字的笔画走势,诡异地重合。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吴刚。李威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按下接听键。“吴市长。”他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么晚,有事?”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李书记,听说您今天去了松岭镇?”“嗯。”“那里山高路远,蚊虫多。”吴刚的声音像温吞的茶水,“下次去,让小刘提前知会一声,我派辆车,配个医生——毕竟,有些地方,容易让人……迷路。”李威端起保温杯,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滑入喉咙,他慢慢咽下,才说:“吴市长放心,我记路一向很准。”挂断电话,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栏只打下四个字:《高建平案》。光标在标题后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