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85章 赵勇被抓
夏国华决定把这个重任交给李威,因为他知道除了李威之外,其他人根本做不到。“我会尽全力。”李威深知非法物品的危害有多大,而且亲眼见过那些沾染上的人有多惨,不仅搞的家破人亡,为了能搞到那些东西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夏国华点头,听到李威说出这五个字,他的心里就有了底,“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在公众场合,彼此要留有情面。”夏国华的手轻轻落在李威肩膀上,算是对他的......李威端起那碗热糖水,没喝,只是用掌心感受着粗瓷碗传来的温度。糖水表面浮着几粒未化开的砂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亮。他盯着那几粒糖,像盯着八年前被刻意抹掉的某个关键日期——就在陈宇坠楼后的第三天,凌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那份“突发性脑出血致高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签字人是时任民庭副庭长孙昀。“那份医院报告,现在还在吗?”李威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空气骤然一紧。老人愣住,手指下意识抠着膝盖上补丁摞补丁的裤缝,“在……在箱底压着呢,当时怕丢了,怕以后说不清,硬是留着。”她转身挪向里屋,脚步拖沓得像踩在棉花里。木箱掀开时扬起一层灰,她颤巍巍抽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层层包裹着几张泛黄纸页。刘茜立刻上前接过,双手捧着递到李威面前。纸张边缘卷曲发脆,墨迹有些洇散,但公章清晰可辨:凌平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科专用章。落款日期是陈宇入院后第47小时,也就是死亡前13分钟。李威指尖停在“尸检未行”四个小字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抬头:“当年负责接诊的医生,还在这医院吗?”“早调走了!”老人急切接话,“说是升了,去了省里,听说当上了副院长。”她顿了顿,又压低嗓音,“可……可那会儿给陈宇做CT的实习医生,后来疯了。”李威瞳孔一缩。“真疯了?”刘茜脱口而出。“嗯,就那天晚上。”老人搓着枯枝般的手指,“听说他值夜班,亲手推着陈宇进的CT室,出来时就跪在走廊上哭,说机器里拍出来的不是脑出血,是后脑勺一大片粉碎性骨折,骨头渣子都嵌在脑干里……可第二天早上,片子就变成‘弥漫性脑水肿’,连胶片带报告全换了。”她突然攥住李威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李书记,您信我一句,我儿子摔下去时后脑先着地!他戴着安全帽,可帽带断了,血把帽子染透了,我偷偷藏了半块帽檐,就在床底下!”李威猛地起身。他大步走向里屋,掀开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果然,床底积满灰尘的角落,静静躺着一块扭曲变形的蓝色塑料片,边缘还沾着早已发黑的褐色血痂。他弯腰拾起,指尖抚过那道狰狞裂痕——断裂面呈不规则锯齿状,绝非自然老化所致。这是暴力撕扯的痕迹,是安全帽在高速撞击中被硬生生扯开的证物。“刘茜,联系市局技侦支队,马上派人带着便携式显微镜来。”李威声音绷得极紧,“我要确认三点:第一,血迹dNA是否匹配陈宇;第二,帽檐断裂处是否有金属钩挂擦痕;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背,“查当年工地安全员王建国的档案,重点看他八年前是否因‘操作失当’被记过,以及——他老婆去年在哪个医院做的乳腺癌手术。”刘茜飞快记录,笔尖划破纸页。老人怔怔望着李威手中那块染血的塑料,突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李书记!他们说王建国和孙昀是表兄弟啊!那年分工伤赔偿款,王建国拿了两万,孙昀拿了五万,剩下那一万……是塞给我老伴买降压药的!”屋外传来一阵窸窣声。李威抬眼望向窗外,几个佝偻身影正躲在断墙后偷看,有人手里还攥着半截烟卷。他慢慢蹲下,将那块帽檐轻轻放回老人颤抖的掌心:“大娘,这东西我借走三天。三天后,我亲自送回来。”他顿了顿,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张名片,背面用签字笔写下一行字:“请速查2016年7月12日—15日凌平市第一人民医院CT室所有值班、进修及清洁人员排班表。李威。”然后郑重按在老人手背上,“这张纸,比公章管用。”离开时夕阳正斜劈进巷子,把土墙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李威走到车边却没上车,而是转身走向巷口那家挂着“便民杂货”褪色招牌的小店。店主是个独眼汉子,见李威走近,下意识用油腻围裙擦了擦柜台。“老板,买包烟。”李威掏出十块钱。汉子低头找零时,李威忽然问:“八年前,陈宇出事那会儿,你这店是不是刚盘下来?”汉子手一抖,一枚五毛硬币滚落在地。他弯腰去捡,脖颈处露出一道新鲜结痂的抓痕:“您……您怎么知道?”“你左手虎口有老茧,但食指内侧有新磨破的皮。”李威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工地安全员每天要反复检查二十次安全绳扣,动作是这样——”他拇指与食指模拟出拧转绳结的动作,“而你昨天晚上,刚替人伪造过一份《安全设备日常巡检记录》。”汉子脸色霎时惨白。李威把找回的零钱推回去:“别怕。我要找的不是你,是你昨晚见过的人。”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赵勇在网吧监控里模糊的侧脸,“这个人,是不是昨天来找过你?”汉子嘴唇哆嗦着,突然一把掀开柜台下盖着的油布。下面赫然是台二手打印机,旁边堆着十几本崭新的《建筑施工安全规范》。最上面那本翻开的页面上,赫然印着孙昀亲笔签名的“推荐读物”钢印。“他……他给了我三千块,让我把孙昀的签名章拓在五十本新书上。”汉子声音嘶哑,“还说……还说只要明天下午三点前送到法院家属楼3单元,再加两万。”李威静静看着那本摊开的书。孙昀的签名流畅有力,墨迹未干,显然刚拓印不久。他忽然想起尚薇说过的那句“十万块减一年刑期”——原来价格早已标好,连包装都做得如此精致。回到车上,刘茜立刻递上平板电脑:“技侦刚传回消息,赵勇名下三部手机全部关机,但他在城西‘鸿运’物流站租用了三个冷藏柜,今天上午九点,其中一个柜门被打开过十七秒。”“冷藏柜?”李威眉峰一拧。“对,温度设定零下十八度。”刘茜调出物流站监控截图,“开门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金戒指——和孙昀妻子林淑芬三年前失踪时戴的那枚一模一样。”李威手指骤然收紧。林淑芬,那个在孙昀案发前三个月突然消失的法院后勤科长,那个据说卷走单位三十万采购款潜逃的“贪官之妻”,那个警方悬赏通告上写着“可能已出境”的女人。可此刻她的戒指,正戴在一个陌生女人手上,出现在存放赵勇赃物的冷藏柜前。车子驶上返程路时,天色已沉成铁灰色。李威望着窗外飞逝的破败厂房,忽然开口:“查林淑芬的哥哥,林振国。八年前,他是凌平市住建局质量监督站站长。”刘茜迅速敲击键盘,屏幕跳出一份干部履历表。李威的目光钉在最后一条备注上:“2016年7月15日,因工作失职被免职,同日调任凌平市旅游发展委员会下属景区管理处副处长。”——正是陈宇坠亡后第三天。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是王东阳。“李书记,赵勇在青石县出现了。”王东阳声音透着疲惫,“他劫持了一辆长途大巴,要求见您。”“在哪?”“青石县客运站停车场,车上有四十二名乘客。”王东阳停顿两秒,“他说,如果三小时内不见到您,就烧掉孙昀的遗书原件。还有……”他声音压得更低,“他说您八年前救的那个落水孩子,其实根本没死。”李威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八年前暴雨夜,他跳进漩涡急转的凌河捞起个七岁男孩,孩子心脏停跳四分钟,是市医院心内科主任连续按压才抢回来。可那孩子醒来后只说了一句话:“叔叔,他们往我嘴里灌了药,让我喊救命……”车窗玻璃映出李威骤然冷冽的脸。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抹去玻璃上凝结的水汽。雾气散开处,远处山峦轮廓如刀锋般锐利。“告诉赵勇,”李威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我十分钟后到。让他把车停在客运站东侧加油站——那里信号屏蔽器坏了,所有摄像头今晚检修。”电话挂断后,刘茜犹豫着开口:“领导,真要去?”李威解下领带,随手扔进储物格。他拉开车门跳下车,夜风卷起衣角,露出腰间枪套冰冷的金属扣。“通知武警支队,特勤中队原地待命。记住,”他转身时眸色如淬火的铁,“不是我去见赵勇。是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八年来一直在等他开口的人。”加油站顶棚的灯管滋滋闪烁,将大巴车漆面照得忽明忽暗。李威独自走向车门时,看见车窗内映出自己身后影子——那影子边缘异常清晰,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拉长,一直延伸到加油站立柱阴影深处。而就在那片最浓重的暗影里,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正缓缓举起,对准了他后颈第三椎骨的位置。李威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他伸手握住冰冷的车门把手,金属寒意顺指尖直刺脊椎。就在掌心即将完全覆盖住把手的刹那,他忽然偏头,对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极其轻微地眨了下左眼。玻璃倒影里,那个影子的右手,也同步眨动了左眼。加油站顶灯猛地爆裂。黑暗吞没一切的瞬间,李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弹开声——那是消音手枪保险解除的微响。他推开车门的动作却更快,身体前倾如离弦之箭,左肘精准撞向驾驶座后方隔板。木板应声碎裂,同时响起的还有四十二声压抑的惊叫。车厢内灯光亮起时,李威已站在过道中央。他面前,赵勇正用枪抵着前排乘客太阳穴,枪口微微发抖。但真正让李威瞳孔收缩的,是赵勇脚边那只打开的黑色公文包——包内整齐码放着十二份《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每份末尾都盖着孙昀的签名章。而在文件最上方,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照片:暴雨中的凌河堤岸,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把浑身湿透的男孩抱上救护车,男孩左手腕上,赫然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结。李威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外。这个动作让赵勇枪口晃得更厉害:“李书记,您当年救他,是想让他活命。可您知道吗?他活下来的代价,是陈宇的命。”车厢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李威的目光掠过赵勇汗湿的鬓角,落在他颤抖的食指上——那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位置恰在虎口下方三厘米。和孙昀批阅文件时,钢笔抵住纸面的着力点,完全重合。“所以,”李威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你不是来要钱的。你是来要公道的。”赵勇喉结剧烈滚动,枪口终于垂下两寸。就在这时,车厢顶部应急灯突然频闪,红光如血泼洒。李威眼角余光瞥见,赵勇后颈衣领下,露出半截青黑色纹身——那是一条盘绕的蛇,蛇首衔着枚青铜钥匙,钥匙齿痕,与陈宇奶奶床下那块安全帽檐的断裂纹路,严丝合缝。加油站外,夜风骤然呼啸。李威深深吸进一口混着柴油味的空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封八年终于启封的、凛冽的决绝。“赵勇,”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踏在车厢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现在,我们来谈谈钥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