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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一个人?什么人?】
在这片由她权能浸润七年、几乎每一寸数据波动都了然于胸的无垠乐土之中?
还有她不知道的、“人”的存在?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人。
Kevin叔叔双手环胸,倚靠着远处的立柱,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迎上她的视线时,几不可察地颔首。
樱将手中的白娟收好,随后将刀轻轻归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清响。
伊甸的手同样从琴键上收回,交叠置于膝上,姿态优雅。
那双乘车如同黄金般的金红色的眸子里是鼓励与了然。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质疑。
有的,只有一种奇异的、同步的“认可”,如同早已排练好的和声。
珂蕊丝忒菈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更沉重地搏动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指尖陷入掌心柔软的肌肤,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她低下头,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大半边脸颊,也掩去了眼底飞速流转的、银色的数据流光。
【检索中……全域扫描,深度感知。】
【结果:无未知生命体征信号,无非授权加密空间波动,无非记录信息聚合体。】
【矛盾:逻辑判断与“家人们”同步行为指示严重不符。】
【结论:存在认知盲区。高级别信息屏蔽。目标指向:“乐土至深之处”。】
【权限状态:访问请求——权限不足。原因:最高协议锁定。】
七年.......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对她已无秘密。
每一片数据的落叶,每一缕记忆的回响,每一次历史残响的震动频率.......她都如数家珍。
可此刻,家人们平静的目光,爱莉希雅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拧动了她认知中某个坚固的锁扣。
“咔哒”。
伴随着那若有似无的锁孔转动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并非被欺骗的恼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带着点委屈的清醒。
就好像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透明玻璃罩中的花朵,忽然发现头顶那片透明的保护罩之上居然还有一片更加深沉的帷幕,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好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情。”
Kevin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也打断了少女内心翻腾的数据风暴。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比之此刻失落的表情,身为长辈他还是然后看到这孩子笑着的样子。
他迈步走来,纯黑的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规律摆动,靴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叩、叩”声,仿佛在为这场对话落下重音。
“我们没有要隐瞒你的意思。”
他在她面前几步外站定,身高的差距带来温和的压迫感,但他冰封般的面容上,神情是近乎直白的缓和。“去吧,孩子........”
“他就在乐土至深之处。”
珂蕊丝忒菈:( ???)
所以说到底是谁啊?Kevin叔叔一如既往的谜语人呐~
“他……是谁?”
珂蕊丝忒菈抬起头,那双碧蓝如水晶般的眼眸中,探索的光芒前所未有地炽亮,几乎要灼穿那片平静的冰蓝。
面对着女孩那如此直白的问题,此次回答她的是爱莉希雅。
粉发的妖精小姐走到她的身边,没有给她更多思考或追问的时间,便伸出温暖柔软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触感熟悉得像另一层皮肤,带着恒定不变的暖意。
“凯文·卡斯兰娜。”
爱莉希雅的声音贴近她耳畔,如同分享一个甜蜜而庄重的秘密,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尖。
“此世代的........始源之律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也不待 珂蕊丝忒菈有所反应,他们身处的环境不便就已经异变陡生。
不是撕裂,不是轰鸣。
更像是水面被月光点醒。
她们脚下,黄金庭院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之上,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纯白的涟漪。
那白色迅速凝结、抬升,化作一级级棱角分明、边缘流淌着微光的纯白阶梯,向着大厅穹顶方向.......那本应是华丽彩绘和水晶吊灯的地方,笔直延伸上去。
阶梯的尽头,没入一片柔和、明亮、仿佛由最纯净的光构成的“帷幕”之中,一扇门扉的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简约到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门的形状本身,散发着静谧的邀请,像是一句未尽的偈语。
没有数据剧烈扰动的喧嚣,没有空间撕裂的暴戾。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如此的........“正确”。
仿佛这阶梯、这门,本就一直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褪去那隐藏已久的纱衣。
爱莉希雅松开了手,转而轻轻在珂蕊背后推了一下。
爱莉希雅松开了手,掌心在她背脊中央轻轻一贴。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推力。
“去吧,小星星。他在等你。”
珂蕊丝忒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家人们。
他们的身影在阶梯下方,安静地伫立着,像一群沉默的送行者,又像一道道锚定她来路的、温暖的坐标。
家人们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错觉?
女孩只觉得他们的身影,在逐渐变化的光线中显得那么的安静而又遥远。
在这近乎永恒的一瞬中,女孩有着太多的疑问,想要问,比如“凯文卡斯兰娜不就在眼前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凯文?”
只不过所有的话语,都在Kevin那平静的注视下成为了未尽之语。
【.............】
【结论已在眼前,询问毫无意义.......】
她没有再犹豫,转身提起裙摆,赤着足踏上了第一级纯白阶梯。
触感微凉,坚实,质地介于玉石与凝固的月光之间。
她向上走去,一级,又一级。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又似乎只在一步之间。
她不断向上,周围的景象在她的视线里同步发生的变化。
它们开始褪色、模糊。
黄金庭院的色彩、气息、声音,都迅速远去、淡出,如同潮水退却。
唯一清晰的,只有脚下稳定的阶梯,前方那扇越来越近的纯白门扉,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心脏。
终于,她站在了门前。
门扉比她想象中更高大,通体无暇的纯白,只在中心有一个简洁的、略似冰晶形状的鎏金门把。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及门把前有片刻的凝滞。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唤醒了她皮肤的所有感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静的凉。
她握住,旋转,推动。
没有吱呀声,没有重量感。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片柔和到近乎圣洁的纯白光晕涌出,瞬间吞没了她的全部视野。
她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再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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