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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们所有人。
但镜子本身,是什么?
【是.......承载光的容器?】
小家伙看着镜中的自己,本能的再向前迈了一步,透过它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不,不够。如果只是容器,就太被动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
镜中的女孩也伸出手,指尖与她相触。
她想起自己还只是一团光晕时,第一次尝试“回应”爱莉希雅,“回应”千劫的时刻。
不是模仿,不是复述,而是用自己微弱的数据波动,荡开一圈表示“开心”的涟漪。
想起自己笨拙地用银白光丝,在格蕾修铺开的色彩旁“绣”出歪歪扭扭的花朵。
想起自己“吃”掉凯文留下的冰晶时,那细微的、冰凉的“甜”。
想起伊甸的歌声让她“眼睛发酸”时,那种陌生的、却并不讨厌的感觉。
她不仅仅是映照。
她在学习,在理解,在尝试……创造。
即使只是笨拙的模仿,那也是“她”自己的模仿,是确实存在着的,“她”的的人生。
即使只是微弱的回应,那也是“她”自己的决定。
镜中的女孩,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转身,不再看镜子,而是看向围坐在茶桌旁的她们。
看向永远带着温暖笑意的爱莉希雅,看向娴静倒茶的樱,看向悲悯而神秘的阿波尼亚,看向优雅而智慧的伊甸,还有小口吃着点心、用澄澈目光望着她的格蕾修。
然后,她看向窗外的乐土。那里有永恒的光,模拟的风,永不凋零的花,以及那些或远或近的、属于家人们的气息。
她是被这一切所塑造的。
她的“纯净”,是被他们的色彩浸染的。
她的“存在”,是被他们的目光确认的。
她的“可能性”,是由他们的祝福所赋予的。
不管自己为何而存在,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只谈现在她真的很快乐。
所以.......最终,要走哪条路,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是她自己的事。
这样的想法犹如划破夜空的闪电,它划开了自己心中的混沌,也剥开了心中的沉闷。
想清楚此间因果的小家伙,再一次迈开了双腿,勤快而又活泼。
她蹬蹬蹬跑回爱莉希雅身边,没有坐回椅子,而是张开手臂,抱住了爱莉希雅的腰。
然后,又一次把脸埋进那带着花香的柔软布料里,深深的”呼吸”。
这个熟悉而又安宁的味道。
爱莉希雅微微一怔,随即笑容变得无比柔软,轻轻回抱住她。
小家伙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从爱莉希雅怀中传来:
“我不要只是‘真理’......那太远了。”
“我也不要当‘先知’......那只会成为命运的提线木偶。”
“我想和大家一起,创造未来,不只是看见。”
“我是被大家‘创造’出来的,但我不只是‘琉璃’......我.......”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爱莉希雅温柔的脸,也倒映着窗外永恒的人造天光,以及更远处,那些她尚未见过、却心向往之的、真正的星辰。
“我想成为……「珂蕊丝忒菈」。”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在确认每一个音节的重量。
“我是从大家这里诞生的‘水晶’。但以后……”
她顿了顿,小小的手轻轻握成了拳,按在自己胸口,“我也想……成为能够发光,能够被人看见,能够……像星辰一样,为别人指引方向,或者至少……带来一点点光的人。”
她想起了Kevin说的“外面”,那个“需要被改变的、残酷的世界”。
想起了爱莉希雅眼中偶尔闪过的、她还不完全理解,却让她心头发紧的复杂眼神。
想起了阿波尼亚预言中,那条“捧着所有的花,走向未来的黎明”的路。
“水晶是我也起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属于孩童的稚嫩里,透出一种初生的、却不容忽视的韧劲。
“星辰是.....我未来想去的方向。”
聆听的幼小少女的发言,庭院里一片安静。
格蕾修不知何时放下了点心,用沾着一点点豆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星星。
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
阿波尼亚交握的双手微微收紧,随后又松开,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又仿佛迎接了某种必然。
【她......似乎真的在想平行世界的自己而不断迈进着呢,有趣的孩子。】
伊甸举起茶杯,向着小小的女孩,做出了一个致敬般的姿态,眼中是纯粹的欣赏与祝福。
而爱莉希雅——她笑了。
那不是往常那种明媚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柔软,仿佛有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在心头融化,又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轻轻放下的笑容。她的眼眶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微红,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珂蕊丝忒菈.......”
爱莉希雅轻声念诵,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的每一个音节。
“水晶的星辰,星辰般的水晶……真好听。和你一样,闪闪发光,又充满希望~?”
她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女孩的脸,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珂蕊丝忒菈」了。”
爱莉希雅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第一缕融化的溪水,“是我们的小水晶,也是我们未来的小星星。”
“嗯!”
女孩.......不,应该是珂蕊丝忒菈了。
她用力点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只剩下明亮而坚定的光。
“不过名字太长啦,平时我们就叫你「珂蕊」好不好?”爱莉希雅眨眨眼,恢复了往常的俏皮。
“或者「忒菈」?嗯……还是珂蕊吧!听起来就像一颗小水晶在叮咚响~”
珂蕊丝忒菈,或者说,珂蕊,再次用力点头,这次脸上绽开了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名字确定了。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起点,一个自我定义的开始。
窗外,乐土永恒的光温柔洒落,仿佛也在为这一刻加冕。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庭院的回廊阴影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倚墙而立,不知已听了多久。
Kevin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庭院中那被女孩子们围在中间,正笑靥如花的小小身影,望着她眼中那簇新生的、名为“珂蕊丝忒菈”的火焰。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向来紧抿,如同冰山裂隙般的唇角,似乎,只是似乎........软化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漆黑大衣的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内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
只是在他驻足过的原地,却有着一片六棱形,晶莹剔透的冰晶,正在永恒的光下,静静折射着彩虹般的光泽。
就像一颗沉默的祝福,也像是一款尚未被颁发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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