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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与我一人5 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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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浑身湿透,黑色的长发紧贴着苍白的脸颊和脖颈,只身着着纯白病服的身体之上还挂着营养液的粘稠丝线。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一种混杂着古老沧桑与新锐狂气的矛盾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随着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燃烧着猩红狂气的眼睛亦是展露人前。

    瞳孔深处,并非人类的情感,而是两团疯狂旋转、仿佛由记忆碎片与崩坏紫焰共同熔铸的旋涡。

    那旋涡之中,倒映着万古的冰霜与此刻沸腾的杀意。

    她的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雾气,牢牢锁定了大厅中那个身影——奥托·阿波卡利斯。

    金发的青年就那么平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对眼前的剧变也有一瞬的凝滞。

    本该平静如水的淡绿色眼眸也随着这一突如其来的现象而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即便再怎么“突然”,他的表情也依然维持着那副惯常的、令人琢磨不透的平静。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未褪尽的、或许属于“计划之中”的弧度。

    “符华”静静的看着他,朦胧的视线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是宣告?是引导?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话术开端?

    不过重要吗?好像已经无所谓了吧,她没有给他机会。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在目光锁定他的刹那,她的身体已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空间本身被某种意志粗暴地折叠、跨越。

    上一瞬她还在破碎的维生舱基座旁,下一刹那,她已出现在奥托面前。

    然而,女孩脑海中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面前这人,在自己的拳风即将触及那一张印象中面目可憎的英俊脸庞之时。

    奥托阿波卡利斯似有所感般的微微一笑,遂灵巧侧身,避开了这险而又险得一拳。

    金发飞舞之间,那一双睿智的碧绿色眼眸之中,映射着“符华”那看似纤细,实则爆发力十足的拳头。

    “哎呀呀呀!”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劲风与拳式,天命的主教依然优雅而尽显从容。

    即便是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赤鸢仙人”,笑容依旧,柔和的眉眼无半分波澜。

    他如那舞台之上优雅的伶人,迎接着来自面前这位“小朋友”的“问候”。

    “符华”的一招一式,凌厉而又罢的,带着5万年磨练出的果局与干练。

    每一次的进攻都是必杀,一拳一进的攻防转换中,沉默而高效。

    “何必呢?何必打打杀杀的呢?女孩~”

    奥托主教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赤红眼眸,他注视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碧绿色的眸子里除了平淡之外,似乎也多了一份喜悦。

    【虽然比预想中的时间提早了很多........】

    抬手,格挡,借助红钢躯体与500年来不断练习的武艺,一时间,竟也斗得旗鼓相当。

    “嘭~”

    伴随着气浪的碰撞,周遭仪器亦是被这强劲的能量冲击而失控。

    这些秘密的实验室之中,同样受到了巨大的波及,冰冷肃穆的灯光,也在每一次的身影交错的瞬间,迎来警示灯暗沉的红芒。

    又是一次对招,相同的招式,相同的路数,相同的寸劲。

    双方尽皆沉默,脚下步伐却又不约而同的加快。

    起手式 · 云身x2

    奥托大人与“符华”同时发力,彼此皆以流水般的步法贴近对手,为后续连击创造对己方最为有利的时机。

    寸劲 · 山崩x2

    二者在极短距离内发力,拳劲凝于一点骤然爆发,两双看起来柔弱无力的手掌,爆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力量。

    拳与拳与权的交集,掌与掌的碰撞。

    在二人脚下发力,欺身而上的过程中,面对面的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各自的眼神。

    平静,决绝,不可撼动。

    寸劲 · 乱雷

    高速连环刺拳,拳影如疾雷骤雨,专攻要害。

    寸劲 · 霹雳

    在“乱雷”之后衔接的重拳上挑,可将敌人击至浮空。

    短短的30秒的时间内,对战的二人便已经打出了数以百拳。

    连绵不断的梦想在二人的身体上不断传出,然而面对如此如同潮水般的进攻,不管是奥托,阿波,卡利斯还是符华,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痛苦神色。

    一者凭借着魂钢那天的修复属性,不断完成的自我迭代的补充与更替。

    一者凭借身为完整融合战士的崩坏体质,体内的迦楼罗因子也同样具备着超越认知的不死性。

    奥托主教在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中,也自然捕捉到了眼前这人身上的变化。

    当然,对此他也并不在意。

    他最在意的还是后续计划的展开与变更。

    【这似乎也不是件坏事,并不妨碍......甚至加速了我的计划。】

    又一次再以手肘钳制住“符华”轰击而来的右手时,一道又一道的指令也在通过说的秘密网络,开始逐一发送。

    然后在一个这个过程中,奥托主教也并没有停下与对方的对招。

    这位优雅的贵族,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其应有的谦卑与距离。

    “一觉醒来就发如此大脾气,这样可不好啊~”

    “符华”:( ̄ー ̄)

    【这家伙在叽叽歪歪些什么啊!】

    记忆之的某些景像在又一次近距离接触中,如同初春之时,那隐藏于冰雪之下的青草,自然而然的便出现在了女孩的脑海中。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音容,相貌,往事种种,尽负此拳!

    “寸劲!开天!”

    奥托.阿波卡利斯:=????(??? ????)

    看着前方女孩那凝聚了必杀一击的招式,哪怕是已然习惯了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天命主教,都为之感到了片刻的愣神。

    【????】

    不是!?面前这家伙,是不是不是那么的对劲呢?

    他只不过是按照习惯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不至于那么的大动干戈吧。

    “嘿,小朋友,起床气应该撒完了吧。”

    金色的虚数纹章悄然出现在手背之上,无尽的虚数能量便也随着那试探夹杂着省视的话语,一同现界。

    它就像是一扇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了两人的中间。

    在奥托主教的印象中,不管是天穹平行世界还是,他所经历过的其他世界泡中,第八律者确实,大多数都是被“符华”记忆同化的个体。

    前者发怒,这很正常,毕竟那些世界的自己确实做了很多,在常人眼中十恶不赦的事情。

    但是在这里,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奥托.阿波卡利斯,除去2000年之前的某些事情之外........

    他可真的是实打实的好人了。

    而且还是在卡莲灵魂碎片回归的第三次崩坏后,他便一直致力于探索虚数的真理,压根没有时间去挑拨离间啊!

    嗯......逆熵组织的事情那并非全是自己的锅,世界的平静之下,那无时不刻的暗涌,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也和天命无关啊!

    他看着面前只有一尺之隔的人影,看着那平静之下,又带着疯感的“新生儿”,电光火石之间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该不会是......崩坏意志吧?还是终焉之茧?亦或是......祂?】

    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在不断沉默灰尘的身影,那连绵不断的攻势,随着拳头的落下在虚空的屏障上打出片片涟漪。

    在奥托阿波卡利看来,或许是他们的世界太过于特殊了一点。

    毕竟本征世界里的律者,大多都是崩坏的叛徒,就连崩坏的意志其中之一也是17号,但是崩坏地址并非只是17号而已。

    祂们是一个完整的群,既然是重整化过后的产物,难免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当然,也可能是,眼前这位律者自身生存的本能之间的抗争,才导致了自身的失控也说不一定。

    【算了......既然如此,不妨让他出个气吧。】

    【后续便还是交给凯文他们吧,幼鸟也必将展翅于高空,不是吗?】

    【我也该好好休息了,卡莲还在剧场中等我啊.......】

    随着脑海中思考的越发深入,本就在快速规整的计划也开始了,变相的调整。

    他要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存在,将自己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大众的眼前。

    而这样他不仅能获得更多的时间,也能在暗处观察,天命新一代的孩子们,到底是否可以成为一位又一位独当一面的战士兼领袖。

    【世界的暗涌,此界的未来.......让我拭目以待吧。】

    金发的青年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随即一声莫名的轻笑,便在他的嘴中传出。

    紧接着,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帷幕,也悄然之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奥托主教看着眼前不断扩大的裂缝,同样摆开了架势,双腿微屈,左手掌前握,而右手紧握成拳。

    他们使出了相同的寸劲开天!

    “轰——嘭——”

    两人之间爆开的空气激波,将周围漫溢的液体和细小碎片狠狠推向四周。

    “符华”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深紫色光芒,光芒边缘,空间呈现出细微的、哭泣般的扭曲。

    那只手,带着一种简洁到残忍的轨迹,向前探出。

    奥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魂钢躯体“试图”做出反应,微弱的能量光晕刚刚在体表浮现——

    “砰!”

    “符华”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头颅。

    并非普通抓握,而是五指如钩,深深嵌入那坚硬的魂钢之中,将他整个人如同钉标本一般,狠狠掼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

    巨大的撞击让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震,墙壁呈现出蛛网般的凹陷。

    两人近在咫尺。

    她燃烧的血眸,死死盯着他近在眼前、终于彻底剥去从容、流露出惊愕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湖绿色。

    她能“看”到他内部意识回路疯狂过载的流光,能“感觉”到那具魂钢躯体下某种更深层意识的剧烈波动。

    没有太多言语,也不需要。

    她扼住他头颅的五指,收拢。

    噗嗤——咔啦啦啦——!!!

    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金属断裂、能量湮灭、以及某种存在性被强行否决的怪异声响,沉闷地爆发开来。

    奥托·阿波卡利斯那由天命最高科技锻造、象征着五百年权柄与智慧的魂钢头颅,就这么在她掌心那团毁灭性的紫光中,如同暴晒下的泥塑,变形、塌陷、崩解。

    裂痕瞬间遍布,然后向内坍缩,大部分结构在紫光中直接气化蒸发,少数崩裂的碎片还未溅射,就被周遭狂暴的能量场碾为齑粉。

    无头的魂钢躯体僵硬地挺直了一瞬,手指徒劳地抽搐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

    那副模样就如同被抽掉脊骨的死蛇,沿着布满裂痕的墙壁,软软地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重而空洞的咚响。

    残躯砸在漫溢的营养液与金属碎片中,溅起小小的浑浊水花。

    “符华”在做完这一切后,才缓缓收回手,随后看着举到面前的手掌。

    掌心依旧白皙,没有沾染任何污迹,只有那残留的、渐渐熄灭的紫色光晕,和一丝仿佛灼烧灵魂的、虚幻的触感。

    她低头,看向地上那堆迅速冷却、变成毫无生命迹象的昂贵废铁的残骸,又抬头,看向自己刚刚还躺着,现在已化为废墟的维生舱区域。

    胸膛之下,那团由杀戮点燃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混合着记忆带来的沉重、被教唆之后带来的迷茫、力量充盈带来的躁动,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刚刚撕开帷幕、窥见无尽荒芜的空虚。

    【这感觉,需要更多的宣泄出口。】

    心间如此想知道她,随即快速转过身。

    目光扫过这间秘密的实验室。

    她知道,这是奥托的私人圣所,此处的每一个角落,都遍布着他风格的精巧与冰冷。

    然后,目光穿透墙壁,透过四周不断闪烁红点的监视器,“看”向更远处。

    在这钢铁墙壁所构成的空间之上,是那座庞大、复杂、如同精密蜂巢又似沉重枷锁的天命总部。

    距离实验室被破坏,双方的交战结束,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此刻,正有无数生命在其中忙碌、争斗、生存、死亡。

    无数装置在运转,维持着这个体系的存续。

    【逆熵组织.........她们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

    现如今身处狂阶状态的“符华”再见到这一场景之时,也不免有些好奇了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挺正常的......

    【哦......现如今的基地,守备力量已然空虚。】

    因为星际大远征的关系,天命调用了很多,高阶装备以及高阶骑士与女武神。

    理清这个事实之后,一种纯粹的厌恶,毫无理由,却汹涌澎湃,便不可抑制的自心底升起。

    这里的一切,这空气,这结构,这秩序,都散发着那个刚刚被她抹去的男人的气息。

    都是一种束缚,一种错误,一种需要被“修正”的东西。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想“摧毁”。只是心念一动,那在她体内左冲右突、几乎要将这具新生的完美躯体也一同撕裂的恐怖力量!

    识之律者的权能,混合着符华五万年修为的部分,以及那混乱不堪的庞大精神力.......

    如同找到了决口的洪水,轰然向着外界,向着这座她所厌恶的“囚笼”,倾泻而出!

    首先是无声的尖啸,精神层面的海啸。

    以她为中心,肉眼不可见的紫色波纹呈球形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一切具备意识或简单逻辑回路的存在,无论是巡逻的机甲、待机的防御系统、还是远处走廊中来不及逃离的工作人员,其思维模块在千分之一秒内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有的直接烧毁,陷入永久死寂;

    有的被灌入疯狂错乱的指令,开始攻击视线内的一切;

    有的认知被彻底扭曲,将同伴视为死敌,将墙壁视为出路.......

    紧接着,是物质世界的哀鸣。

    在高度凝聚、性质诡异的精神力场干涉下,现实的物理法则出现了局部的、怪诞的紊乱。合金墙壁如同融化的蜡烛般软化、流淌、扭曲成难以名状的雕塑;

    承重结构无缘无故地断裂、错位;能源管线过载爆炸,但爆出的火焰却呈现出妖异的紫色;精密仪器内部元件自发地崩解、重组,变成一堆堆毫无意义的金属垃圾.......

    她迈开脚步,赤足踩在开始变得柔软、怪诞的地板上,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猩红的涟漪便以脚心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物质被“精神”侵蚀、改造、或归于虚无。

    奥托的维生舱矩阵、数百具排列整齐的备用魂钢躯体、储藏着禁忌知识的数据库、进行着各种实验的实验室、错综复杂的指挥与能源中枢.......

    一切象征着奥托·阿波卡利斯五百年经营、野心与掌控的造物,都在她漫步而过时,如同沙滩上的沙堡,被紫色的潮水无声地吞噬、抹平,或扭曲成无法理解,却充满恶意的崭新形态。

    当她走到这片核心区域的边缘,握住了那枚似乎受到召唤,而自动飞来、落入她掌心的赤红色温暖羽毛时...........

    身后留下的,已非雄伟的总部核心区,而是一片仿佛被来自高维度的顽童肆意揉捏、涂抹后又弃置的,巨大而沉默的伤疤。

    建筑结构以违反重力的方式扭曲纠缠,金属与混凝土融合成怪异的团块,熄灭的猩红能量如同苔藓般附着在断壁上,空气中弥漫着精神污染后的诡异宁静,以及物质被异常力量侵蚀后的刺鼻焦臭。

    大半个天命总部核心区域,连同其内无数的设施、数据、以及未能及时撤离的生命,在这场猝不及防的、由新神诞生所引发的“啼哭”中,化为了废墟与尘埃。

    她站在废墟的边缘,手握赤羽,身着一袭白黑渐变的劲装,眺望着远方星球的地平线,。

    中赤焰燃烧依旧,混乱未减,却似乎多了一丝更为深沉,却无人能懂的东西。

    风扬起她未干的灰白发丝,也拂过了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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