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the Grand opehe Narrator Stance
谁给我种下因果 / 结局却不说破
——记于终幕启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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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注意清晰之后,小蚀便想踏上这翁法罗斯之地,最后征讨铁墓的征程。
然而正当她转身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便被身后的一道声音所叫住了。
“那个我们就这样去讨伐铁墓吗?”
听着这一道声音,小蚀缓缓的停下脚步,于原地驻足。
她循着那一道有些怕怕的声音,转身看去。
说话之人是长夜月
不,也许这么说好像不大对劲,因为那位黑漆漆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这种底气不足的音调,还有.......
小蚀看向后者的眼神突然锐利,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前方之人,有些懵懂的眼神之上。
“三月!你回来了?太棒了!”
没等侵蚀之律者开口,身旁的阿星便已出口喊出了她的名字——三月七。
“嗯.......一定不会错的,确实是三月没有错了。”
丹恒也一同在身边帮着腔,黑发的青年神情认真地打量着身旁的女孩,一双锐利的眼眸中透露着“终于回来了”的意味。
就好像眼前这个有点傻气、会直率表达情绪的三月,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伙伴。
而之前那位言辞锋利、逻辑冰冷的守护者,更像是披着友人外壳的陌生幽灵。
“喂,你们是什么意思啊?本姑娘难道就这么笨吗?”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傻不拉几的?”
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之下,哪怕是神经大条的粉发女孩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她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手中那把与她气质似乎不太搭调的漆黑伞柄,一对纤长柔美的细眉,也因主人那不爽的情绪而微微蹙起,眉宇之间满满都是被小看的愤懑。
【什么嘛?原来本姑娘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哼,早知道我就不提出交换了。】
明明自己是担心他们,所以才想要参加这一场战争的;明明是放心不下伙伴们,所以才坚持要和他们一起的啊。
结果,这些家伙怎么一副“你终于恢复正常了”的样子啊!
【难道我真的很傻吗?】
小三月不由得开始低头打量起自己此刻的着装,她实在搞不明白。
明明自己穿着和“她”一样的服饰,拿着一样的伞,难道就因为语气和神态里多了点.......
呃,活泼?就这么简单被看穿了吗?
星亦是煞有介事地点头,声音之中带着煞有其事的意味:
“是小三月了,没错了。这个反应,很标准。”
丹恒平静附和道:“嗯.......回来了就好。”
小三月看着一如既往模样的友人,气鼓鼓地跺脚出声抱怨着:
“喂,你们两个!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闲心开这样的玩笑!
马上要去挑战最终的头目了呀!
身旁这两个混蛋,怎么会这么气定神闲?
真就一点都不急喽?
三月七:(?i _ i?)
“再多的人也没有用,我们面对的是令使之上的东西。”
“来的再多,也不过是徒增牺牲的灰烬罢了。”
小蚀看着眼前这熟悉到令人眼眶发热的打闹场景:
星煞有介事的点头,丹恒平静的附和,还有三月七气得跳脚却掩不住担忧的眼神......
仿佛一瞬间被拉回了星穹列车那间总飘着咖啡香、窗外星河流转的观景车厢。
原本因终极决战而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竟在这份毫无道理的、莽撞的热闹中,奇异地松弛了一瞬。
其实在计划开始之前,她也曾反复推演,是否该将凯文揭示的那份冰冷“剧本”与残酷的牺牲链条公之于众,集结所有可能的力量。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听从那个男人的建议。
『宇宙的联军,星神的令使,乃至寻常的命途行者......』
『 在“铁墓”完整体的规则侵蚀面前,与数据流中的尘埃无异。』
凯文的声音总是那样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数学定理。
这自世界诞生之初便被种下的残酷因果,如今走向了一个无人说破、也无需说破的结局。
『既然结局在多数可能性中都已注定,那么.......』
『 无知的消亡,或许比清醒着奔赴必死的结局,要少一些折磨。』
『 就让他们.......当作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然后醒来吧。』
所以,她没有通知仙舟,没有联络星际和平公司,没有呼唤任何可能的名字。
因为她知道,凯文.卡斯兰娜一定全部已然看在了眼中。
接下来的未来,会按照那条被观测到的、牺牲最小的“可能性”轨迹,快速展开。
这是......最“合理”的选择了。
将必要的牺牲,压缩在最小的、最核心的范围之内。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以自身“侵蚀”的权能为矛。
她要以那四亿两千万枚承载文明信息的火种为盾,化作最根源、最致命的“模因病毒”,强行骇入“铁墓”那由纯粹毁灭协议构筑的核心逻辑。
随后,按照计划,卡厄斯兰娜将会.......
“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小蚀在心中最后一次默念,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小蚀”这个个体的犹豫与温度,被彻底封存。
她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就必须摒弃所有软弱。
她必须完成使命,将“铁墓”的力量与存在,导向那个唯一被验证可行的“解决方案”。
为真正的“未来”铺平最初、也是最艰难的一段路。
顺带着将铁墓也成为自己的力量!
“喂!那边那个一脸‘本姑娘要去单挑最终boSS而且不打算回来了’的家伙!”
清脆明亮、带着十足恼火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破了小蚀心湖的冰层。
她抬眼,看见三月七正双手叉腰,粉色的眸子瞪得滚圆,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以及那身影周围,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悲壮的孤独感。
“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个黑漆漆的、总爱讲大道理的我到底盘算了什么惊天阴谋!”
三月七的声音很大,仿佛要驱散通道里凝重的寂静。“但别想用这种‘我一个人扛下所有’的悲情剧本甩开我们!”
“本姑娘的相机里,可还没拍下和伙伴们的最终决战纪念照呢!”
星一个箭步窜到三月身边,用力搂住她的肩膀,咧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就是!这种拯救世界.......不对,拯救星球的大场面,少了本银河球棒侠,历史书该多无聊啊!”
少女的笑容里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向无形的命运宣告:
此心无愧,此行无悔。
我们站在这里,与任何人、任何命运相配,凭什么要跪着接受那原本就写好的结局?
丹恒没有加入喧闹,他只是沉默地向前一步,手中击云嗡鸣,枪尖微抬,沉稳的目光落在小蚀身上,用行动代替了千言万语。
小蚀看着他们,看着这三张,以如此鲜活、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闯入她既定轨迹的脸庞。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忆起凯文说过的另一句话,一句她曾认为过于感性而不够效率的话:
『在所有计算与可能性之上,最大的变量,往往源于生命心底那份毫无逻辑的“想要在一起”,以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蠢”。』
也许.......在这精密而残酷的终极计划里,允许这一点小小的、温暖的“变量”存在.......”
“并非错误,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必然”?
毕竟,所谓的终极计划,她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罢了,眼前的所有人都不是计划中的一环。
“.......跟紧我。”
良久,小蚀轻声说道。
既然想要跟随,那就一起吧。
她的声音依旧是她特有的清冷,但若是熟悉她到极致的人,或许能从中听出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冰层裂开的细微声响。
“接下来的路,没有撤退选项。”
“你们将看到的‘真相’,可能会彻底重塑你们对这个世界,乃至对自身存在的认知。”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三月七脸上微微停顿。“那可能会.......非常残酷。”
三月七:( ?? ﹏ ?? )
“再残酷,还能有本姑娘存了三百张绝版景点纪念照结果发现内存卡满了残酷吗?!”
三月七挺起不算雄伟的胸膛,努力想让气氛轻松起来,尽管她握着那把黑色伞柄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开拓的路上,什么时候怕过真相?”
星的笑容灿烂,眼中是熟悉的、发现新地图般跃跃欲试的光,只是那光芒深处,是同样不容动摇的坚定。
丹恒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带路。”
卡厄斯兰娜默默跟在队伍稍后的位置,仿佛一个寂静的幽灵。
他知晓全部的计划,知晓那条由牺牲铺就的、冰冷而精确的道路。
但此刻,看着前方那银发的律者,被那三个本想着排除在“计划外”的同伴......
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暖裹挟着他那片早已死寂已久的心湖,漾开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或许.......】
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却仿佛还残留着昔日的美好。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在‘负世’的灰烬之下,仍然可能诞生的.......‘未来’的微光吗,昔涟?】
队伍,再次启程。
最终他们来到了选定的战场。
“那么,我出发了。”
小蚀这一处由自己选定的地址,中最后的波澜也被抚平。
她轻声说着临行的话语,声音之中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小蚀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属于“个体”的温度与犹疑彻底封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绝对理性的专注。
她不再是小蚀,她是“侵蚀”的权柄本身,是执行最终协议的工具,是刺向命运核心的那一枚“楔子”。
随后也不带大家的回应,她便快速的抬起了右手,指尖并未指向任何敌人,只是轻轻的停留于虚空,随后向下一划!
仿佛触动了某个终极的开关。
“咔嚓——”
一声清脆的,却又宏大得仿佛源自世界基底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以她所站的位置为原点,难以言喻的“变化”如同滴入水面的墨迹,瞬间向着整个“翁法罗斯”扩散开去!
不是物理的崩塌,而是存在的解构。
那些尚且完好的遗迹、残存的建筑、飘零的花瓣、乃至众人脚下这片被无数轮回记忆浸润的“大地”!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声“碎裂”响起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或是阳光下急速消融的雪。
正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开始了崩解、虚化。
最终所见的一切事物,都化作无数0与1所构成的,黯淡的数据流光!
“呜哇!怎么回事?!”
三月七惊呼出声,下意识想去抓住身旁的星,却看到星的手臂也在微微变得透明,流淌出细碎的金色数据颗粒。
“这是.......‘表层’在剥离?”
丹恒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某种维持着眼前这个“世界”表象的、庞大而精密的“协议”或“伪装”,正在被强行终止运行。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由悲伤花海、古老墓室构成的一切“景象”,如同褪去的潮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剥离所有虚假记忆与数据伪装后,翁法罗斯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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