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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1072章 纷争之神——迈德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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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迈德莫斯。

    在成为“万敌”,成为“纷争之神”之前,我首先是一个被诅咒的儿子。

    我的故事,始于一次谋杀。

    我出生前,预言就说我会弑父亡国。

    我的父亲,悬锋王欧利庞,信了。

    宫廷神官俯在父亲耳边,吐出蛇信般的预言:

    “此子将弑父亡国,斩断尼卡多利之荣光。”

    听着这可笑的语言,我的父亲,欧利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迟疑。

    他似乎在思考,在权衡,权衡他儿子的生死与帝国的重量。

    最后......在国家与亲子之间,他做出了抉择。

    这个一直活在荣耀之中的男人,他抚摸着那冰冷的王冠,然后对身前的大臣,也对着我——他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作出了判决:献祭。

    他把我,一个婴儿,抛进了冥河。他想用我的死,换他的国祚永续。

    继续【纷争】注视之下的荣耀,整个帝国早在那时教育腐朽,就以颓败!

    母亲为我战斗,她提着剑与我的父亲,她的王,在殿堂上厮杀。

    我蜷缩在角落,看着她的裙摆绽开血花。

    父亲没用剑,他用的是毒——对一位战士最卑劣的背叛。

    她倒下时,眼睛还望着我,嘴唇动着,没有声音,但我知道她在说:“活下去。”

    这是我的第一个祝福与诅咒:愧怍。

    我的生,用她的死换来。

    我记得冥海之中那冰冷的温度。

    不是普普通通的记忆,而是刻在骨头里的冰冷。

    我被抛下之时,捆我的绳索嵌进年幼而细嫩的皮肉。

    我就这么被无情的抛弃了,具体不由自主的下落着。

    汹涌澎湃的河流之上,最后的光是母亲歌耳戈撕心裂肺的呼喊。

    它像是一道疤烙在我为数不多的童年时光之上。

    水涌进鼻腔,不是窒息,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是,无数亡魂的絮语在往我骨髓里钻一般的古怪。

    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该庆幸还是该悲哀,我没有死。

    我在漆黑的海底睁开眼,看见的是纷争泰坦尼卡多利沉默的巨影。

    祂看着我,我也看着祂。

    然后,我浮了起来,带着一身冥河的腥气,和一副再也死不掉的身体。

    这大概是荣耀,也是第二次的诅咒,而它的能力也很简单!

    那个祝福的意味便是:不死。

    没错,没有听错,就是不死之身!

    我的灵魂从那一刻起,便被冥界所拒绝,或者说我拒绝了死亡。

    只不过,这其中有点小小的偏差。

    因为我的复活,并不是常人想象中那么的简单,而是我一次又一次的从冥界跑回来。

    没错,伟大的迈德莫斯,悬锋最后的王储,竟然要从冥界跑回现实!

    当然,这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困扰,毕竟我是被选择的人。

    但,这并不是让我欣喜的东西!

    我恨那个王座,恨那个名为“悬锋”的宿命。

    恨着加注在【纷争】之下的一切。

    它让我母亲死去,让我的族人像燃料一样,只为“荣耀”二字烧成灰烬。

    所以我选择了自我的放逐,选择了流浪。

    我逃离了那座名为“故乡”的坟墓。

    从此,世上没有王子迈德莫斯,只有一个叫“万敌”的幽灵。

    我行走在翁法罗斯的伤口之上,在战火与废墟之间,聚集起另一群幽灵——那些同样被“悬锋”之名抛弃,或主动抛弃了那个名字的人。

    我们自称“孤军”。

    在往后的岁月里,我们只为自己,为奥赫玛而战。

    不是效忠,是交易,只是为了心中所坚守的那份意志而行动。

    我们用剑用长枪,用短矛,用圆盾,换取一个远离“悬锋荣耀”这口毒井的屋檐。

    我的战技也在老师的教导与在杀戮中臻于化境。

    可是,正因如此,每杀一人,我都觉得离父亲更近一步,离他们口中的预言更近一步。

    这让我作呕,甚至让我无法适从。

    但我必须强大,我是这群幽灵的头狼,我要带他们找到一块能躺下安眠的土地,哪怕只是片刻。

    然后,是我必须回去的那一天。

    悬锋城就在眼前,像一头蹲伏在山巅的、苍白巨兽。

    父亲站在城墙上,王冠在夕阳下淌着熔金般的光。

    那场对决毫无荣耀可言,只有仇恨在嘶吼。

    我的短矛穿他铠甲之时,他的眼中没有惊愕,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嘲弄。

    预言应验了,父亲.......你亲手养育了你的掘墓人。

    周围的人群在欢呼,在庆贺。

    没有悲伤,没有除去喜悦的任何情绪。

    然而就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只觉到了冰冷。

    他们在高喊“新王”,想让我就此完成加冕的仪式。

    那声音震耳欲聋,我却恍然之间又听到母亲倒下的闷响。

    我看着那染血的王座,它像一张巨口,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随时可能将我吞没。

    这令人不安,令人惶恐,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预言的第一部分,就这样在我手里变成现实。身后的子民期待着我成为新的领袖,叫我坐上那个浸透我母亲鲜血的王座。

    但我看着它,只觉得那是个精美的棺材。

    多么可笑,杀戮之人却得到了更加热烈的爱戴。

    是因为那是传统,没错,一切都是荣耀的传统!

    我越发觉得此刻的我与现场这样的场景格格不入。

    所以我矗立于原地,默默等待,沉默思考。

    良久,良久,我才拖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机械的转身,对追随我的幽灵们说:

    “想继续被这枷锁勒死的,留下。”

    “想呼吸自由空气的,跟我走。”

    我没有回头,而是直接选择迈步的离开。

    背后亦是传来王冠坠地的铿锵。

    我不是王,我是一匹头狼,要带领狼群逃离这个注定沉没的荒原。

    我以为逃得够远了.........

    但“纷争”还是找上了我。

    尼卡多利的火种无时无刻的在呼唤着,他们说那是我的宿命。

    我嗤之以鼻。

    我见过的纷争还不够多吗?它让我失去母亲,手刃父亲,让我的族人前赴后继地变成荒野肥料。

    我拒绝。直到一位性格率真的男孩出现到了面前。

    嗯,不要在意,我为什么喊他要男孩而非是男人。

    原因无他,他太过纯粹或者说稚嫩了。

    那个家伙的眼里似乎无时无刻都有着星光,总相信明天会更好。

    完完全全的傻子!

    起初我选择让他来承接所谓的【纷争】火种,我想着毕竟大家都称呼他为【救世主】,完美的容器。

    大概能成功吧?

    然而不管你多么努力,在试炼中遍体鳞伤的一次又一次倒下,事实的结果仍然没有改变过。

    纷争.......拒绝了他,拒绝了所有人!

    直到我在梦中再见母亲,她握着我的手,不是王后歌耳戈,只是一个母亲:

    “为你所爱而战,我的孩子。守护,才是真正的强大。”

    我明白了,我要继承的不是“纷争”,而是“守护”。

    用争斗的力量,去守护我想终止的争斗。

    光历4931年,平衡月,我走入了纷争的圣殿,回到了我离别数年的故乡,我儿时的家。

    我看成了斑驳的古城,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因为我知道这次来并非是缅怀,而是来传承。

    即便那不是什么光辉的传承。

    只是一场最残酷的自我凌迟的你死我活。

    我......看见无数个“我”在厮杀,为权力?为仇恨?为虚无的荣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必须要让我族的神得以解脱。

    ”我是悬锋之子,神谕中的黄金裔。”

    “我为你带来了最公平的价码——”

    “以我的一千道伤疤和一百条性命,换你在史诗中荣耀的死亡!”

    战斗的序幕就此拉开,然后我开始了不知疲倦的战斗。

    极致的战意在体内燃烧,血色的狮子之影在拳风之中汇聚。

    进攻,负创,然后倒下。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不知过去了多少次的醒来。

    我看着前方那一位已经丧失了神志的神明,看着他那异化的身体,心中心绪难明。

    聆听着那宛如呓语的疯狂呢喃,我沉下心神发问:

    “身为「纷争」之神,何不以剑明志,让我们速战速决!”

    我必须战胜他,战胜那个可能走向任何一条歧路的自己。

    最后站在废墟中的,是我,也不是我。

    胸腔里燃烧的不再是冥海的冰冷,是一团灼热的、名为“守护”的火焰。

    然而本该胜利的一切却遭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来自黑暗轮回的疯子,要毁灭一切。

    白厄他们必须前往创世涡心,那是最后的希望。

    我护送他们,一如曾经。

    战斗,厮杀,尝试着点燃神火。

    然后,背后传来锐器破风的尖啸——精准,冰冷,直指第十节胸椎,我唯一的弱点。

    但是,我却没有时间回避了,在刹那之刻,那个白毛小子却依然挡在了我的身后,打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最后,在大家的拖延之下,我完成了自身的试炼,成了新任的纷争之神。

    我站在城墙之上,用血色的天谴之矛,贯穿了来犯之敌的同时,也宣告着自身的诞生:

    “我是天谴之矛,尼卡多利——乱世的使者,纷争的化身!”

    “记住——我是这世间必要的伤痕!”

    看着那个穿着黑袍之人仓皇的离开,我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一道低声的呢喃:“终有一日,汝将背后负创而死。”

    我擦去嘴角的血,笑了。

    很好,至少这一次,我知道了自己结局。

    一切的一切,不和我开了玩笑,我越是想要逃离,却越发向着那一条必死的道路不断出现新的进程。

    嗯?只是让我感到好奇的是,那个纯白色的精灵为什么也会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呢?

    明明他并没有获取任何的火种,也并没有参加试炼,然而,在我使出天谴之矛时,那个宛如雪白妖精的女孩却不知用怎样的方法复刻了我的力量。

    我亲眼见到他手中拿了一柄与我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由冰晶所构成的,天谴之矛!

    不过无所谓了,我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命运,也选择了自己的未来。

    我打算,如前代的泰坦一般,守在抗击黑潮的第一线!

    如果......那位精灵小姐也掌控了和我一样的力量,那么我当给予其祝福。

    至少当我倒下之时,但未来黑潮再也无法阻隔,当他们淹没我的躯体时,奥赫玛依然有着【纷争】的庇护。

    尽管前代的泰坦,告诉我,万事万物只有被置于纷争之下,文明方能成长。

    “人生来便憎恶苦难,但唯有苦难能教人屹立。”

    似乎很有道理的一句话,但这与我无关。

    我击败了他,给予了他一个应有战士的死亡!

    现在我是新生的泰坦,纷争的神与王!

    及王权与神权一体的迈德莫斯!

    经此一战之后,我与战友们一同再一次回到了最后的圣城——奥赫玛。

    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我站在广场边缘的最高处,对着所有老师与更远处看不见的族人宣布:

    “悬锋王朝,今日终结。”

    而伴随着这句话语出口的瞬间,我仿佛听见千年时光随随着宛如锁链吧“咔嚓”一声而断裂。

    这一刻我知道,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无形枷锁,被我亲手砸碎了。

    同样的象征着千年的王朝,也在我的这一声宣告之下完成了最后的交接与它的终结。

    尽管老师万般不舍,但那是我的决定,为了悬锋的未来,我必须如此做!

    这是身为头狼,身为王的职责,确保自己的子民可以长治久安!

    “不!你不能,迈德莫斯!我求你不要....不要.....”

    我看着追随我的人民以及战友及伙伴,看着克拉特鲁斯那悲伤的眼神,不自然的,别开了视线。

    我不是很想面对他们那悲伤的眼神,但我却不得不这么做。

    我说:“走。去奥赫玛,去生,去活,去爱,去种下一棵树然后等着看它开花。”

    “忘记‘悬锋’,记住你们是自己。”

    然而一切都如同我预料,他们不肯,想要与我同战。

    我指着城外开始翻涌的黑潮,语气郑重而又决绝,甚至有些冷硬的道:

    “你们的战场在‘生’的那一边。”

    “而,我的战场在那里。走,这是命令,是……一个王,守护者对你们最后的请求。”

    就这样,我遣散了所有族人,让他们去奥赫玛,去活着,去生儿育女,去耕种或贸易,去做一切与“悬锋的荣耀”无关的事。

    然后,独自一人,回到了这座空无一人的悬锋城。

    这里不再有王国,只有一座城,都属于我的城。

    我不再是国王,也不再拥有护卫。

    我看着那漆黑如墨的疯狂潮水,端坐在由血晶铸就的王座之上。

    我选择于此守望,成为一个守卫。

    城门外是吞噬一切的漆黑,城门内,只有我。

    这是我的选择,最自由,也最孤独的选择。

    我的矛,不再为扩张与荣耀而挥,只为身后那片尚有灯火的世界而挥。

    我是迈德莫斯。

    我曾是王子,是祭品,是流亡者,是万敌,是弑父者,是纷争之神。

    最终,我是悬锋城的最后一块砖,翁法罗斯守夜人,于永暗中,燃尽成灰。

    如此,甚好。

    救世主......向前看。

    把你的过往嚼碎、咽下,勿让空虚与苦涩成为你唯一熟知的滋味。

    别忘了,记得活到最后。

    你的身后还有一整个世界等着被拯救。

    祝君武运昌隆!常战常胜!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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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详细写的,但是我想了想,也许这样快速的写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