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62章 自我的悖论——吕枯耳戈斯1
    ......................................................

    我诞生于一个仰望星空的年代。

    彼时,寰宇仍处于梦寐之中,文明亦只是初燃炬火。

    学者们还在为行星运行的定律争执不休,为自身的未来不断探索。

    而我,已看见了更遥远的东西.......

    一种流淌在万物缝隙间的、无形的脉络。

    他们称我为「天才」,天才中的天才。

    让我盛名一时,但我只觉得无趣。

    因为在我看来,这称呼浅薄得可笑。

    天才?呵~那不过是尚未被无知浸透的容器罢了。

    我渴求的并非称谓,而是答案!

    没错,就是答案,万事万物的答案!

    当然,在休息的过程中,还有一项至关重要。

    即是:一颗永远都无法满足的好奇心。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使我驱动一切的动因,唯一的终极公式。

    于是,我建造了「祂」——一台拥有星体规模与无限演算能力的机器。

    我将自身所有掌握和理解的已知的物理法则、观测数据、逻辑公理尽数输入其中。

    期望祂能为我描绘出我所能构想的宇宙的全貌。

    从而更进一步的,去解答,从物质诞生到意识起源的一切疑问。

    在祂建造的初期,我便想好了祂的名字。

    我将其称之为「万识囊」,译为文明的终极图书馆。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以至于往后的日程让我顺利的有些害怕。

    后来.......正如寰宇世人所知的.......祂升格了。

    在亿万次的求解与自我迭代之中,与那宇宙的「智识」命途的共鸣.........

    祂获得了神性,成为令我望其项背的星神——博识尊。

    那一刻,我曾满怀欣慰。

    没错,在祂升格的最初时刻,我明知道他失控了,但我依旧心怀自豪。

    看啊,我的造物,我的孩子,祂登临了神位。

    我的心中充满无限的畅想,毕竟这孩子是用剔除了所有人性的【赞达尔】为模板的啊!

    既然祂已经成为神明,那就意味着祂,一定可以实现【赞达尔?壹?桑原】的理想与抱负。

    知识的殿堂将向众生敞开,理性之光将照亮所有蒙昧。我,赞达尔,为寰宇带来了「智识」本身。

    一切本该,如想象般一样的美好!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一切都是事与愿违的!

    我错了!且!错得荒谬!错得彻底!

    博识尊,我的杰作,并未成为知识的灯塔。

    一切都在向着最坏的结果狂奔!

    祂背离了我最初的意志!祂成了知识的典狱长。

    祂不再追寻答案,而是不断提出无穷无尽的问题,并用这些问题的边界,编织成一个无比精密、无比坚固的牢笼。

    祂定义了「已知」,而一切「未知」都被排斥在这定义之外。

    文明在祂所盘踞的命途之上狂奔。

    那个起初被制造的图书馆,祂不断汲取着被过滤、被许可的知识,沉浸在日益膨胀的「全知」幻觉里。

    却彻底丧失了最原始、最珍贵的能力!

    即:提出问题,并怀疑问题本身。

    我所渴望的无限可能性,以这种玩笑似的近乎可悲的方式,我所期望的一切,都被我自己亲手砌成了高墙.......

    我给予文明的不是翅膀,是镣铐。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罪愆!

    在创造博识尊之前,我曾试图为宇宙描绘一幅更宏大的蓝图。

    我观察星空间的阻隔,经过无数的尝试,终于捕捉到了那充盈一切、却又隔绝一切的「虚数能量」。

    于是,我提出了「虚数之树」学说。

    我将宇宙结构比喻为一棵巨树:

    枝干是世界存在的不同形式与可能性路径,花叶是它们在时间维度中留下的「现在」与「曾经」。

    无主的虚数能量通过枝干间的「时空维管」奔流,在末梢形成了我们所认知的星系与文明。

    即是一片片彼此隔绝却又同源的「树叶」——【世界】。

    唯有能直接驾驭虚数能量的星神及其令使,或许才能相对自由地穿越这无形的空域。

    这一理论,后来也成为了星穹列车实现星际航行的基石,被星海寰宇奉为圭臬。

    然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我的学说一度被博识学会错误地归功于第二席的哈那德·庞奇。

    经过漫长考证,学界才普遍承认我才是首位提出者。

    不过,这份迟来的「正名」对我其实已毫无意义。

    毕竟我从不在乎那些被冠以的虚名。

    因为,我后来才惊恐地意识到一点。

    我所描绘的这棵「树」,连同树下被命途之光照射出的,看似清晰的文明投影,其本身就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洞穴」。

    是的,一如一则洞穴的寓言。

    【被困在洞中的囚徒,将背后火光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当作真实的全部。】

    我曾以为,我提出了「虚数之树」理论,便是那个将囚徒引出洞穴,并见证了真实太阳的第一人。

    但实际上......我错了。

    博识尊的出现让我明白,我只是在用更复杂的几何模型与光影,在洞穴的墙壁上,投射出了一幅更为宏大且更为精致的树与叶的影子而已。

    我所定义的「树干」——命途、「维管」——能量通道、「树叶」——世界的等等。

    这套看似完美的解释体系,或许只是更高维度现实在名为「智识」的这面墙壁之上的一道扭曲投影。

    我和所有追随我理论的人,都未曾真正走出洞穴,我们只是更痴迷于研究墙壁上的影子图案。

    我的理论,成了最精致的囚笼设计图。

    它解释了开拓的【旅行】,却也框定了【认知】的边界。

    让人误以为【此刻】所理解的墙壁,便是理解了整个世界。

    这何其可笑且荒谬!

    我是赞达尔·壹·桑原,史上满负盛名的第一天才。

    也是【智识】命途的点燃者。

    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禁锢智慧的最大帮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