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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晚风携星尘,执笔忆前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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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铠甲缝隙中流淌着尼卡多利的金血,这份力量早已腐蚀了‘人性’,只剩对纷争的盲从。”

    “就连我的导师克拉特鲁斯,也因恐惧而垂首不语,背弃了母亲的托付。”

    万敌不停的回着过往,他的拳头亦是缓缓握紧,指节泛着白。

    他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老师,只是心里不甘罢了...........

    “也许直到那个时候......母亲也才终于明白,悬锋城的‘荣耀’早已是吞噬人心的枷锁。”

    “她看着襁褓中的我,眼中褪去了战士的锐利,只剩下母亲的决绝。”

    “她转身面向父亲,重新握紧了腰间的备用短枪,想要与他进行决斗。”

    ‘你要杀他,先踏过我的尸体。’

    这句话当时的自己如何年幼却依旧被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可父亲不愿再与她决斗,他选择了最卑劣的方式!”

    “在母亲的酒中掺入了泰坦金血提炼的毒药,那是能让战士失去力量、却保留清醒意识的慢性剧毒。”

    篝火的火星噼啪作响,像是在为那段悲壮的往事伴奏。

    星的眼眶微微泛红,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生怕错过一个字,迷迷也收敛了欢快的鸣叫,静静听着,小爪子紧紧抓着星的衣袖。

    “饮下毒酒的母亲,身体逐渐僵硬,视线开始模糊,但她依旧撑着枪杆站在王庭中央,挡住了通往婴儿房的道路。”

    “欧力庞的战刃刺穿她胸膛时,她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短枪掷向王庭的石板,刻下扭曲的字迹!”

    “‘纷争非荣耀,为人方为真’。”

    万敌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金石般的重量,他的声音就是那温暖的火光,在这寂静的夜晚缓缓流淌。

    “那枪尖划破石板的声响,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响的雷,即便当时我尚在襁褓,那份震颤也刻进了骨血里。”

    万敌的声音明显的顿了顿,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许,似是回忆起了母亲难得的温柔。

    “我记不清母亲的眉眼,冥河的黑暗吞掉了太多幼时的画面,只剩些零碎的、带着温度的碎片.........”

    她卸了战铠,坐在王庭的石阶上,用沾着清水的指尖替她理好歪掉的发带。

    嘴上说迈德谟斯的头发要像特雷托斯的狮鬃,得立着,不能塌什么的......

    是她执枪练招之时,余光总黏着他,枪尖擦过石板的脆响里,混着她回头的笑。说等他再长大些,教他最利落的卸甲枪,不杀人,只破桎梏。

    是她藏在枕下的蜜糖糕,悬锋城的战食从无甜腻,那糕是她用私藏的蜜浆烤的......那个时候的母亲似乎是怕自己吃多了坏牙,每次只给一小块。

    她就这么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模样。

    也许那才是他迈德莫斯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吧,那个时候,母亲眼底的温柔似能漫过永夜天帷。

    可惜美好永远是短暂的,留给他的只有残酷的现实,与永远都无法理清的【纷争】。

    “还有她刻在石板上的绝笔信......”

    万敌的声音难得的带着一丝哽咽,却很被他快压了下去.

    “字里行间没有悬锋王后的威严,只有一个母亲的筹谋与期盼。”

    她算好了自己的死,算好了克拉特鲁斯会护他,也算好了自己未来的命途多舛。

    “母亲教我恨卑劣的父亲,教我别步欧力庞的后尘,却又轻轻告诉我‘你不必做建城者的歌耳戈之子,只是一个普通悬锋母亲的孩子’。”

    万敌想起自己的过往,美好与残酷交织,可留在记忆里的,却向来只有后者,这也是为什么他讨厌成为王的原因。

    “欧力庞以为杀死母亲便能高枕无忧,他亲手将我裹进粗布,扔进了汹涌的冥河。”

    “可他不知道,我身为黄金裔的血脉,竟在冥河中觉醒了不死诅咒。”

    万敌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重现了当年的绝境。

    在暗无天日的河底,他与河底的掠食者死战了数载,等一头耀眼的金发写成了现如今的暗竭之色。

    他是靠着本能与母亲的临终执念,才一次又一次的挣脱死亡,硬生生爬上了岸边。

    那几年里,支撑他不坠入疯狂的,便是母亲刻在石板上的字迹。

    是她藏在蜜糖糕里的温柔,是她最后望过来的眼神。

    不是战士的决绝,而是母亲的期盼,像在说,迈德谟斯,别死,别变成他们那样。

    “我就这么过来了,我就这么熬过来了.........可笑吧?”

    “被自己老爹丢下冥河的王子什么的......”

    丹恒静静听着,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共鸣。

    小蚀歪着头,似懂非懂,她没有尝试过生离死别,对于一出生就是美好的她来说,那样的场景太过遥远了。

    但从万敌的语气中,女孩还是感受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伤痛与坚韧。

    “上岸后,我成了‘万敌’,这个名字是我对悬锋城所有虚伪荣耀的宣战。”

    万敌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在荒野中流浪,遇到了许多逃离悬锋城的族人。

    厌倦征伐的老兵、被抛弃的老者、不忍参与弑亲试炼的年轻战士。

    他们大多曾目睹母亲的死,石板上的字迹早已在他们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当我说‘我是歌耳戈之子,我要终结那荒谬的传承’时,这些迷茫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方向。”

    “后来,克拉特鲁斯来了。”

    他提到这位导师,语气之中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他愧疚了很久很久,带着一批忠于母亲的旧部找到我,跪在我面前忏悔。”

    “他将母亲的印戒与遗物,就是我手中这对短枪,交给了我,枪身上还残留着当年王庭石板的碎屑。”

    “我们组成了‘悬锋孤军’,不再依赖尼卡多利的金血之力,而是靠着母亲传承的战技与彼此的信任,在荒野中艰难求生。”

    “我们拒绝无差别的杀戮,保护被黑潮侵袭的村落,用行动重新定义‘纷争’的意义。”

    那不是对至亲的背叛,而是对枷锁的反抗;不是对泰坦的盲从,而是对族人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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