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伯卿没留在鸿蒙城,也没去七星城广福楼,只一个劲地朝一个方向飞,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想着离自己的亲人们越远越好。
虽然他知道,若庄穹动杀机,自己飞得再远也无意义。
此刻娄伯卿思绪混乱,仅有一点,愈来愈清晰。
不是威胁,是警告。
自己在庄穹眼里什么也不是,否则庄穹不会无视他恨和痛,用他的手亲自杀了祖父。
但庄穹也不能在此刻跟他掀桌子,否则连警告都不必,只需惩罚。
娄伯卿额前两缕发丝乱了,苍白的脸上,失去焦距的眼睛透出破碎的灵魂。
识海里,庄穹又开始不停地吃老鼠,一边咀嚼,一边欣赏着娄伯卿的痛苦。
“知道以前我明知道云熠恨我,我仍然让他留在万神台么?因为我最喜欢看别人心怀鬼胎,又不得不向我屈服的模样。”
“每一次他咬牙隐忍,每一次他眼里燃着不甘却不得不低头,都是我最好的消遣。”
“当初我能容得下云熠,现在我也容得下你。怎样,娄伯卿,你想不想成为第二个云熠?在我身边静待杀我的时机?”
庄穹说完,吃吃地笑了起来。
疯子。
将阳谋玩到这种程度,是傲慢,也是实力。
娄伯卿脚落在一处峰顶。
前方就是白泽了,他不知还能往哪儿去。
他站在这方天地间,远远看着,就像沧海一粟。
此刻,他好想子慕予。
“别再惦念那个丫头片子了,日后,你们注定有你没她。等我复活后,我可以允你做我女婿,娶我儿琬瑢。”庄穹道。
“庄辰殊,是什么?”娄伯卿终于肯开口说话,眸底一片冷寂,“为什么她的血,能缓解我们先前的痛苦?那些痛苦,又是什么?”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一并问了。”庄穹倒也坦荡。
“你从何时开始恢复记忆的?”娄伯卿说着,顿了片刻,继续道,“你说的那个可以随时毁灭鸿蒙渊的存在,是谁?”
“还有吗?”庄穹道。
“子慕予若不是你骨血,那她,是谁?”娄伯卿道。
“本神皇现在回答你以上所有问题。”庄穹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当年本神皇之所以没有魂飞魄散,是因为提前用了「裂魂术」。我将分魂藏在鸿蒙渊各处,时机一到,只要有一处分魂尚存,我都可以借此复活。”
“我们感受到痛苦,应该是有人发现了我的秘密,在寻找并损毁我的分魂了。不用想,一定是云熠干的。”
“庄辰殊的血之所以能缓解我们的痛苦,是因为她体内,流着本神皇的血。”此处,庄穹顿了顿,“上次庄辰殊重伤求我们救她时,我发现了这件事,并因此恢复了记忆。”
“至于那个存在,”庄穹发出一声冷笑,“你们称之为天道。”
娄伯卿的眼睛,猛然瞪大!
“但在我看来,他只不过是个高明的骗子。”庄穹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语气陡然阴沉下来,“子慕予嘛,血里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气息。”
“云熠和林予安结合的气息。”
……
七星城往西。
“嗷嗷嘎嘎——”一道似婴啼如犬吠的叫声响彻整座青岚山。
郁郁葱葱的树冠下,一只躯体硕大的长臂猿交替勾缠枝藤,眨眼便荡出数丈。
「君阳」剑光闻风而至,分枝踏叶声随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