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至中天,大漠的热浪如同翻滚的岩浆,炙烤着黄沙漫天的荒原。马家客栈的青瓦在烈日下泛着干涩的白光,帕提古丽身着粗布衣裙,头上裹着蓝色头巾,正佝偻着腰擦拭柜台,俨然一副常年操劳的客栈老板娘 “马秀英” 模样。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客栈门口,喉咙里反复吞咽着,连擦拭柜台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张一泽隐在客栈后院的廊柱后,玄色劲装早已换成普通的短打,他看着帕提古丽紧绷的背影,低声问道:“你紧张吗?”
帕提古丽猛地攥紧手中的抹布,布料被拧得皱成一团,她回过头,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当然紧张了,这面对的可是杀人如麻的蛮骨。当年西域十三寨的人,就是被他一夜之间屠尽的,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
话音刚落,远处的沙丘尽头便扬起一阵浓密的烟尘,马蹄声与重物落地的闷响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六道身影踏着黄沙快步逼近,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身着黑色兽皮甲,腰间挎着一柄巨大的鬼头刀,刀身刻满诡异的符文,正是蛮骨。他的身后跟着五人,练骨身着青衫,手持折扇,面色忧虑;蛇骨一袭紫衣,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手中缠着数条泛着寒光的毒鞭;睡骨身形枯瘦,双手利爪如同铁钩,指甲上涂着暗绿色的毒液,正时不时舔舐着;凶骨袒露着胸膛,肌肉虬结,肩上扛着一柄沉重的巨斧;春岚则是唯一的女子,一身粉色衣裙,手中握着两把短刃,脚步轻盈如蝶。
“老大,你有没有怀疑,这里面有陷阱?” 练骨快走几步,追上蛮骨,眉头紧锁地说道。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漠的寂静让他心中不安,马家客栈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太过反常。
蛮骨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鬼头刀的刀鞘,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他眼神轻蔑,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陷阱怕什么?现在我的实力无所畏惧。三胎珠在我体内已经炼化了三成,就算是天人境后期的武者,我也能一战!” 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无形的气浪卷起脚下的黄沙,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显然实力比传闻中更为强悍。
“老大,我们获得三胎珠之后,整个西凉的大势力都盯着我们。” 练骨依旧不放心,继续劝道,“这些蝼蚁的实力肯定不如我们,但是一旦我们有个状态不良的,可能会被其他人所趁。马家在大漠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万一他们和其他势力勾结……”
“你放心,完全没有问题。” 蛮骨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马家的绝顶境武者只有三位,还常年分散在各地打理生意,就算他们想联手,也凑不齐人手。再说,就算凑齐了,我也能一并解决。”
练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蛇骨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眼神贪婪地盯着客栈大门:“老大,你看客栈里还有一些人,是不是可以展开一场狩猎了?好久没杀过人,我的毒鞭都快生锈了。”
“不可!” 练骨立刻反驳,“老大,这马家客栈的背后是马家,我们一旦在这里动手,可能会得罪马家。这对我们未来的发展不利,马家的情报网遍布大漠,得罪他们,我们后续的行程会麻烦不断。”
“不就是马家吗?” 蛇骨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手中毒鞭 “唰” 地甩出,鞭梢擦过地面,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难道他们家族那些绝顶境的武者还能同时出行吗?到时候惹恼了我们,凭我们老大的实力,先抓单解决几个马家的高手,到时候把马家连根拔了都不是没机会。”
蛮骨听到蛇骨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周围的黄沙簌簌落下:“哈哈,蛇骨老弟说得对。做人就是要潇潇洒洒的,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睡骨,你怎么看?”
睡骨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客栈,舔了舔自己锋利的利爪,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
蛮骨转头看向练骨,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不就完了吗?人多服从人少,凶骨那里肯定也不用说了。”
凶骨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杀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练骨看着另外几人一副嗜杀成性的模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蛮骨获得了三胎珠之后,确实实力大增,但说实话还没有到达无视天下群雄的实力,现在这么狂,后来必然要出事情。看来是时候为自己找一个出路了。他表面上却只能点了点头:“老大,你们说的是。”
“既然大家决定了,那就一起上,干掉他们!” 蛮骨大喝一声,率先朝着客栈冲去,鬼头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红光,气势骇人。
听到蛮骨的号召,蛇骨、睡骨、凶骨、春岚四人同时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蛇骨的毒鞭在空中舞出漫天鞭影,带着刺鼻的腥气;睡骨的利爪闪烁着寒芒,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凶骨的巨斧劈向地面,掀起数块巨大的石板,朝着客栈砸去;春岚的双刃如同蝴蝶穿花,直奔客栈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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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骨看着众人的行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脚步却没有停下,跟在蛮骨身后缓缓前行。蛮骨突然停下脚步,手搭在练骨的肩膀上,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呢?速度怎么这么慢?”
练骨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我在想,李星群他们警惕性很高,怎么把他们骗进客栈。李星群远远看见我们,肯定要跑。”
蛮骨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简单,把大门关闭,等李星群走近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到了我们的攻击范围。到时候你负责堵住后门,别让他们跑了。”
练骨心中暗骂:多么馊的主意,马家客栈的后门直通大漠,根本堵不住。但表面上他还是恭敬地说道:“老大说得对,我这就去堵住后门。”
而在客栈这边,帕提古丽看着蛮骨等人杀气腾腾地冲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张一泽从后院快步走出,一把扶住她,沉声道:“别慌,按计划来!” 他对着客栈院内使了个眼色,埋伏在院内的十多个破晓组织的手下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色紧张地盯着门口。
“哐当!”
巨大的石板狠狠砸在客栈大门上,木门瞬间被砸得粉碎,木屑四溅。蛇骨的毒鞭率先射了进来,直奔最近的一名破晓组织的手下,那手下反应不及,被毒鞭缠住了手腕,黑色的毒液瞬间渗入皮肤,他惨叫一声,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肿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快逃!” 张一泽大喊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出鞘,泛着淡淡的银光,正是流云剑法。他身形一闪,挡在帕提古丽身前,长剑横扫,将蛇骨的毒鞭格开,剑风凌厉,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春岚。
帕提古丽回过神来,连忙运转内力,身形如同惊鸿般朝着后院跑去,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只能尽快逃离。破晓组织的其他手下也纷纷四散奔逃,有的朝着后门跑去,有的则试图翻墙逃跑。
但蛮骨带来的四人都是绝顶境武者,实力远超这些普通手下。睡骨身形一闪,便追上了一名翻墙的手下,利爪一抓,直接刺穿了那人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墙面。凶骨的巨斧如同狂风暴雨般劈砍,每一击都能砸死一人,惨叫声此起彼伏。春岚的双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个个生命,她的身法灵动,没人能躲过她的攻击。
张一泽一边抵挡着蛇骨的攻击,一边掩护着手下撤退。蛇骨的毒鞭招招狠毒,鞭梢上的毒液沾到哪里,哪里就会立刻腐烂。张一泽的流云剑法虽然精妙,但蛇骨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再加上蛇毒的威胁,他渐渐落入下风。“叮叮当当” 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张一泽的衣袖被毒鞭划破,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黑色的毒液立刻开始蔓延。
“哼,中了我的蚀骨毒,你活不了多久了!” 蛇骨阴恻恻地笑道,毒鞭攻势愈发凌厉。
张一泽咬了咬牙,运转内力压制住毒液的蔓延,长剑突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银光,使出流云剑法的绝招 “流云破月”,长剑如同流星般朝着蛇骨刺去。蛇骨脸色一变,连忙挥鞭抵挡,“铛” 的一声,毒鞭被长剑斩断一截,蛇骨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张一泽趁机转身,朝着后门跑去,此时帕提古丽已经逃到了后门,正在等待着他。两人汇合后,毫不犹豫地冲出后门,朝着大漠深处跑去。
而客栈内,破晓组织的十多个手下已经全部被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睡骨舔了舔利爪上的鲜血,眼神更加嗜血;凶骨扛着巨斧,脸上溅满了血珠,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春岚收起双刃,粉色的衣裙上沾满了血迹,如同盛开的地狱之花;蛇骨则看着张一泽和帕提古丽逃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蛮骨走进客栈,扫视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一皱:“跑了两个?”
练骨跟在后面,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愈发不安:“老大,张一泽和帕提古丽都是绝顶境武者,能够逃走也并不奇怪。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帮手。”
蛮骨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就算有帮手又如何?再多来几个绝顶境,我也能一并解决。走,我们进去看看,李星群他们是不是还在里面。”
大漠的残阳渐渐沉入沙丘,暮色如同墨汁般在天际蔓延,将马家客栈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距离客栈约莫三里地的一处隐蔽沙洼里,稀疏的沙棘丛遮掩着几道身影,正是李星群、王浩宇等人的埋伏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沙洼的寂静,张一泽和帕提古丽踉跄着奔了进来,两人皆是气喘吁吁,衣衫凌乱。张一泽的左臂还淌着黑红色的血,正是方才被蛇骨毒鞭所伤,虽已用内力压制,却依旧脸色苍白;帕提古丽的头巾散了大半,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往日的从容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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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回来了?” 王浩宇立刻迎上前,眉头紧锁地问道。他一直守在埋伏点接应,原以为会等来两人得手的消息,却没想到是这般狼狈的模样,“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们扮作客栈掌柜,把掺了软骨散的吃食端上去,等他们毒翻之后,我们再趁机合围吗?”
帕提古丽扶着沙棘树,弯着腰剧烈喘息了几声,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别提了,这帮人根本不讲任何道理!我们连掺毒的饭菜都还没来得及端上桌,他们就跟疯了一样直冲进来,刀鞭齐上,上来就要取我们性命!那蛮骨的气势简直骇人,我们俩根本抵挡不住,只能带着手下仓促逃跑,哪里还能按原计划行事?”
她说着,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心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沙尘,声音低了几分:“培养那十多个手下,耗费了我们破晓组织三年的心血,个个都是忠诚可靠、身手不差的好手,就这么为了引敌,一下全折在里面了…… 想想都觉得堵得慌。”
李星群站在一旁,闻言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我们之前和蛮骨七人众打过好几次交道,深知他们行事素来蛮横霸道,只凭武力说话,从不按常理出牌。所以早在计划之初,我们就备好了第二个方案,以防他们不按套路来。”
他顿了顿,看向帕提古丽,语气带着几分理解:“不过你说的是实情,十多个精锐手下折损,确实可惜。等解决了蛮骨,后续的损失,我们百草谷可以帮你们弥补一部分。”
帕提古丽摆了摆手,虽仍有惋惜,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眼下还是先解决蛮骨要紧,那些损失日后再说吧。”
张一泽用布条草草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抬头看向李星群,神色凝重地问道:“对了,你大师姐云暮的伤势怎么样了?之前我给的回春龙沙散,药效还算对症吗?”
“多谢前辈关心。” 李星群拱手答道,语气诚恳,“前辈给的药效果确实极佳,大师姐服下后,体内翻涌的气血已经平复了不少,伤口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但她的伤势本就沉重,伤及根本,丹药虽能吊住气息、暂缓伤势,却也不可能立竿见影,如今依旧虚弱得很,暂时还无法参与高强度的战斗。”
张一泽闻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权衡,随即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按我们事先商定的第二方案来。今夜三更,点燃藏在客栈角落的燃烧弹,那些燃烧弹都是用酒精浸泡过的布条裹着酒坛制成的,一旦点燃,火焰会瞬间蔓延,将整个客栈笼罩。到时候他们必然会慌乱逃窜,我们再在四周设伏,趁乱动手,争取一鼓作气拿下蛮骨他们!”
他说着,指了指沙洼深处堆放的几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正是之前准备好的燃烧弹,酒坛外壁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气味。
李星群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没有问题。蛮骨等人自恃实力强悍,必然防备心不足,今夜的大火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们现在就分派人手,在客栈四周的沙丘后埋伏,等火焰燃起,便按预定信号行动,务必一举成功!”
王浩宇也补充道:“我和张兄负责封堵前门,李兄弟你带着楚楚姑娘守在后院出口,苏南星女侠和杰克前辈暗中策应,以防有人漏网。云暮女侠重伤在身,便留在埋伏点静养,不必勉强出手。”
众人纷纷颔首,各自领命,开始默默准备起来。杰克擦拭着手中的弯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与蛮骨等人交手;苏南星则检查着手中的长剑,神色沉静,周身气息内敛,随时准备出手;楚楚紧紧跟在苏南星身边,手中握着匕首,眼神虽有紧张,却也带着几分坚定。
夜色渐浓,大漠的风也渐渐停歇,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马家客栈的窗口透出几盏微弱的油灯,如同鬼火般摇曳。三更时分,张一泽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潜入客栈周围。他身形轻缓,避开了客栈门口放哨的两名蛮骨手下,摸到了客栈的墙角。
客栈的几个角落,早已被他们事先暗藏了酒坛燃烧弹,酒坛上钻了小孔,里面灌满了酒精,塞着浸透了油的布条。张一泽掏出火折子,吹亮后凑近布条,“呼” 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沿着布条快速蔓延至酒坛内部。
他不敢耽搁,点燃一处便立刻转移,接连点燃了客栈东、西、北三个角落的燃烧弹。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退回埋伏点。
不过片刻,“轰” 的一声巨响率先炸开!北角的酒坛被火焰引燃,酒精剧烈燃烧引发爆炸,破碎的瓷片裹挟着火星四溅,瞬间点燃了旁边的木质围栏。紧接着,另外两处的燃烧弹也相继引爆,熊熊烈火如同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舔舐着客栈的木质结构。
夜风似乎被火焰惊动,再次呼啸而起,助长了火势。转眼间,整个马家客栈便被冲天的火焰笼罩,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呛人的气味弥漫在大漠之中。客栈内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器物破碎声,还有蛮骨暴怒的怒吼,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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