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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录了僵尸先生》正文 第847章僵尸,王玄魁
    谭家镇,谭府。坐在太师椅上的谭文杰一边享受着沈玉的按摩,一边歪头等菁菁将剥皮的葡萄塞进嘴里。转过头,念英已经手捧着漱口水笑嘻嘻等着。“你说你们进攻了租界,还杀了那谁来着……”谭...徐大帅只觉眼前一花,喉结猛地一缩,尚未发出第二声喝问,整个人已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掀翻在地——不是被推倒,而是像纸糊的傀儡被无形手掌攥住脊骨,硬生生从紫檀太师椅上拔起、悬停、再砸向三丈外的青砖地。“砰!”砖裂三道蛛网纹,他后脑勺磕出暗红血线,却连惨叫都卡在气管里,只发出“呃…呃…”的破风箱声。火光未熄,烟尘未散,谭文杰已站在他方才坐的位置上,指尖捻着一枚刚从徐大帅袖口扯下的青铜纽扣,轻轻一弹。“叮。”纽扣撞上梁上铜铃,余音未落,整座大帅府九重院门“咔嚓”连响——不是被撞开,而是门闩齐断,门环崩飞,门板如被巨浪拍打,轰然内凹又反弹,震得檐角铜马嘶鸣不止。徐大帅终于咳出一口血沫,挣扎抬头,正对上谭文杰垂眸的目光。那眼神不带杀意,不带怒火,甚至没有俯视的倨傲,只是平静,像天穹凝视蝼蚁,像山岳俯瞰溪流。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徐大帅浑身汗毛倒竖,四肢百骸的骨头缝里都渗出冰渣子——他统兵十年,亲手枪毙过七十二个反叛营长,可从未有一刻,比此刻更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成碎肉。“你……你是哪路神仙?!”他嘶哑吼出,声音抖得不成调。谭文杰没答。他只抬手,朝东边虚按。“轰隆——”一声闷雷自晴空炸开,不是天雷,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震颤。大帅府西跨院那口浇铸了三百斤生铁的镇宅钟,突然嗡鸣作响,钟体浮起蛛网般金纹,继而“咔嚓”一声,从内而外裂开八道缝隙,熔金般的汁液顺着裂缝汩汩淌下,在青石地上烧出八个焦黑掌印——正是八卦方位。徐大帅瞳孔骤缩:“八……八卦掌?!不,不对……这气息……比当年霍元甲的‘铁布衫’还要沉,比宫羽田的‘游身掌’还要活,这是……这是活的山岳!”他猛地想起昨夜军医悄悄禀报:关在地牢最底层的陈大虾,今早吐了一口黑血,血里裹着五粒芝麻大小的灰珠,落地即化,化作五缕青烟,钻入地底不见了。他当时只当是妖人装神弄鬼,命人泼了三桶狗血镇邪。可眼前这人……他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就震裂了镇宅钟,压塌了地脉,还让铁钟自己画出了八卦!“你找陈大虾?”谭文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府惊惶的哭喊与兵器撞击声,“他在哪?”徐大帅喉结滚动,想说“地牢”,可舌头僵硬如铁。他忽然瞥见谭文杰脚边,一只逃窜的老鼠正仓皇奔过——那老鼠竟在离他鞋尖三寸处骤然顿步,前爪高高抬起,如叩首,继而转身,朝着地牢方向,嗖地窜去。连老鼠都认主。他裤裆一热,腥臊味弥漫开来。“地……地牢……第七层……铁棺……”他语无伦次,“但你不能动他!那五颗珠子……是他吞下的‘五炁归元籽’,和我夫人吞下的‘五炁养命籽’是一对!若强行取出,他必死,我夫人也活不过三日!”谭文杰眉梢微扬。原来如此。陈大虾夫妇分食十粒宝珠,阳炁五粒入男,阴炁五粒入女,彼此牵连,生死同契。难怪大虾嫂能生下五个神通子嗣,而陈大虾被囚半月,非但未死,反而面色红润如婴孩——是五炁反哺,吊着命呢。“你夫人在哪?”谭文杰问。“在……在佛堂!”徐大帅脱口而出,随即面如死灰,“她、她每日晨昏三炷香,供的是……供的是……”话音未落,谭文杰已消失。佛堂门楣上悬着褪色的“慈航普度”匾额,门虚掩。推门进去,檀香浓得呛眼,蒲团上跪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背影纤细,正对着一尊三尺高的玉观音像焚香。她没回头,只将第三炷香插进香炉,袅袅青烟笔直向上,竟在半空凝而不散,缓缓聚成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你来了。”女人声音清冷,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我等你半个时辰了。”谭文杰目光扫过香炉——炉底压着半块染血的帕子,帕角绣着并蒂莲。他指尖一勾,帕子无声飞来,摊开在掌心。血迹新鲜,是刚吐的,可血丝里缠绕着极淡的银芒,像星屑。“你吐血时,陈大虾也在吐。”谭文杰道,“你们的炁,是活的。”女人这才缓缓转身。她约莫三十许,眉目温婉,左眼角一颗泪痣,衬得整张脸哀而不伤。可当她抬起眼,谭文杰看见她瞳孔深处,有五点微光如萤火明灭——正是遁地、顺风、千里、大口、大喊之相,轮转不息。“我叫柳素心。”她微笑,指尖轻抚玉观音低垂的眼睑,“这尊像,是陈大虾用第一颗‘养命籽’催生的玉矿雕的。他说,观音眼里有慈悲,能照见人间苦。”谭文杰沉默片刻,忽而抬手,骈指如刀,朝自己左胸位置虚空一划。“嗤啦——”空气撕裂,一道幽蓝色裂隙凭空浮现,深不见底,裂隙边缘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穿梭。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冰冷的气息,瞬间充斥佛堂,连燃烧的香火都凝滞了。柳素心脸色第一次变了。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旗袍下摆拂过蒲团,竟带起细微电弧。“这是……地府‘酆都门’的残痕?”她声音发紧,“你……你竟能撕开黄泉缝隙?!”“不。”谭文杰摇头,裂隙倏然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这只是我指甲缝里刮下来的灰。”柳素心:“……”她扶着香案的手指关节发白。谭文杰走向玉观音,伸手抚过那温润的玉面。指尖触到玉颈处一道极细的接缝——原来整尊观音,并非整玉雕琢,而是由十块碎片拼合而成,接缝处以金粉弥合,金粉下隐有血丝蜿蜒。“你们吞珠,不是为了活命。”他声音平淡,“是为了替它们……找一个家。”柳素心浑身一震,眼中五点微光剧烈闪烁,几乎要冲出眼眶。“十年前,‘万寿山’地脉暴动,十大‘地心灵胎’破土欲逃,被天庭巡守一剑斩为二十截,封入两枚‘混沌籽’中。一阴一阳,流落凡间。”谭文杰指尖一 press,观音玉颈接缝处金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脉络,“你们夫妇,是它们选中的‘寄魂胚’。陈大虾吞阳籽,承其刚烈勇悍;你吞阴籽,纳其柔韧生养。你们生的孩子,不是人,是‘灵胎’借你们血肉重铸的‘新壳’。”佛堂寂静如死。柳素心久久不语,只静静看着那尊玉观音。良久,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滑落,却无悲无喜:“原来……我们连做父母,都是假的。”“不。”谭文杰纠正,“你们是真正的父母。因为灵胎选择了你们,才有了‘选择’这个动作。而选择,就是生命最珍贵的印记。”他转身,走向佛堂侧门。“带我去地牢。”柳素心擦去眼泪,默默起身,推开侧门。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道向下盘旋的暗梯,石阶湿滑,壁上油灯昏黄,映着墙上斑驳血手印——全是新留的,每一道手印边缘,都凝着细小的冰晶。“徐大帅怕他逃,用‘寒髓铁链’锁他,链子浸过北海玄冰水,沾肤即冻,三息成霜。”柳素心低声说,“可陈大虾……他身上,始终没结霜。”谭文杰脚步未停。梯底是扇铁门,门环铸成狰狞兽头。柳素心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兽头双目突然亮起血光。“吼——!”一声幻听般的虎啸炸响,铁门轰然洞开。地牢第七层,只有两样东西:一口三尺见方的玄铁棺,和棺盖上盘踞的一条活蛇。蛇通体漆黑,鳞片泛着金属冷光,七寸处生着一朵白花,花蕊是跳动的火焰。它昂着头,信子吞吐,盯着谭文杰,嘶嘶作响。谭文杰走近。黑蛇倏然暴起,快如墨电,直噬他咽喉!柳素心失声:“小心!那是‘蚀骨冥蛇’,专啃修士真元!”谭文杰抬手,不闪不避,任那蛇头撞上他掌心。“啪。”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而是琉璃碎裂。黑蛇整个脑袋炸成齑粉,白花火焰噗地熄灭,残躯软软垂落,蛇皮下滚出五粒灰珠,滴溜溜落在铁棺盖上。棺盖震动。“咚……咚……咚……”三声闷响,如心跳。谭文杰屈指,朝棺盖弹出一缕气。“开。”铁棺无声滑开三寸缝隙。没有腐臭,没有血腥,只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暖香涌出。棺内,陈大虾仰面而卧,面色红润,双颊饱满,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憨厚笑意。他胸口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古铜色胸膛,皮肤下,五条金线如游龙般缓缓游走,每一次脉动,都让整座地牢的烛火齐齐一跳。“他……在睡?”柳素心颤声问。“不。”谭文杰凝视那五道金线,“他在孕育。”话音未落,陈大虾眼皮猛地一颤!他睁开了眼。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可当他视线扫过谭文杰,那灰白之中,竟有五点金芒一闪而逝,如同沉睡的星辰被惊醒。“嗬……”他喉咙里滚出气音,干裂的嘴唇艰难翕动,吐出两个字:“爹……娘……”柳素心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冰冷铁壁,泪水决堤。谭文杰却笑了。他俯身,将手伸入棺中,轻轻按在陈大虾额心。刹那间,陈大虾皮肤下五道金线疯狂暴涨,瞬间蔓延至全身,织成一张璀璨金网。他口中喷出的不再是气,而是一道纯净的金雾,雾中隐约可见五张孩童笑脸——遁地、顺风、千里、大口、大喊,齐齐张嘴,发出无声呐喊。金雾涌入谭文杰掌心,被尽数吸收。陈大虾身上金网迅速黯淡,皮肤恢复常色,呼吸变得绵长平缓,真正陷入沉睡。谭文杰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温润金光。他摊开掌心,金光缓缓凝成一枚小巧玲珑的青铜铃铛,铃舌是一粒微缩的西瓜籽。“给。”他将铃铛递给柳素心,“摇一下,陈大虾醒;摇两下,孩子归位;摇三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眼角泪痣,“徐大帅的命,归你。”柳素心怔怔接过铃铛,指尖触到青铜的微凉,却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直抵心口。她低头看着铃铛,又抬头看向棺中安睡的丈夫,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铃铛上,竟化作一颗剔透水晶,嵌入铃身。谭文杰转身,走向铁门。“等等!”柳素心急呼,“你……你不要报酬?”谭文杰脚步微顿,侧过脸,月光透过高窗斜斜打在他半边脸上,光影分割,一半明,一半暗。“报酬?”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你们夫妇用血肉为灵胎筑巢,用十年光阴做一场盛大孕育——这本身,就是天地间最昂贵的契约。”他迈步而出,身影融入地牢阴影。柳素心握紧铃铛,听着身后铁棺中,陈大虾的呼吸声越来越稳,越来越沉,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熟睡的、疲惫的父亲。而此刻,上海滩,小洋楼后院。宫若梅正一遍遍打着谭文杰教的“简化如来神掌”。动作依旧笨拙,可当她最后一掌推出,庭院中央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树冠,竟无风自动,所有叶片齐刷刷转向她掌心方向,叶脉泛起微不可察的金晕。她收势,微微喘息,抬头望向二楼露台。露台上,谭文杰负手而立,身影被霓虹映得明明灭灭。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朝她轻轻颔首。宫若梅心头一跳,下意识挺直腰背,认真回了一礼。风过,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整棵树都在应和她这一礼。远处,黄浦江上传来汽笛长鸣,悠远,苍凉,又充满生机。谭文杰仰头,望着上海滩上空被霓虹染成紫红色的云层,缓缓抬起右手。他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云层深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悄然垂落,无声无息,没入他指尖。整座上海滩,无人察觉。唯有江风卷起他额前一缕黑发,露出底下那只眼睛——瞳孔深处,十点微光,如星河初生,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