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起沉默良久。
而后,他深深一揖:
“弟子受教了。”
他直起身,目光中带着思索,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这一次天旋一脉的重组,肯定涉及到其他一脉的元婴修士。”
“不知是哪几位前辈,会来到天旋一脉?”
李俊雨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洞府之外那片苍茫的远山,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现在宗门最强的三脉,是天权、天玑、玉衡。”
“所以,会从这三脉抽调三位元婴修士,前往天旋一脉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
“因为天旋、天玑、天枢三脉历来走得比较近,所以从天玑一脉抽调一位元婴修士去当天旋一脉的脉主,主持大局。”
“理论上来说,一脉之主至少得是元婴中期修士。”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是咱们天玑一脉的两位元婴中期修士——”
“一个年纪有些大了,精力不济,不适合去收拾烂摊子。”
“另一个嘛……能力有些差,去了也镇不住场面。”
“所以,师尊就点了我的名。”
元起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李俊雨继续道:
“当然,有人提出异议——说我实力不足以担任一脉之主。”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也带着几分睥睨:
“然后,我用实力,让这位天权一脉的元婴中期修士,闭上了嘴。”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元起目光微动,心中对师祖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能让比自己高一小阶得修士当众闭嘴——那可不是简单的“切磋”能做到的。
李俊雨继续道:
“天权一脉会来一位元婴初期修士,担任天旋一脉第一长老。”
“玉衡一脉也会来一位元婴初期修士,担任第二长老。”
“天旋一脉本来幸存的那位元婴初期修士,则担任第三长老。”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三人,谁先突破元婴中期,谁就担任副脉主。”
元起点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李俊雨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
“你去了天旋一脉,就是这一脉的首席大师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也让天旋一脉,有了一位正儿八经的宗门圣子。”
“以前天旋一脉太弱,只拿到一个候补圣子的名号,确实也有些寒碜。”
元起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李俊雨继续道:
“当大师兄,其他好处且不说——”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每一脉的化婴丹,第一使用人,就是本脉的首席大师兄。”
“这东西对你来说,也是有些重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元起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关切:
“毕竟你也是金丹第七层了,距离结婴,也不会太久。”
元起心中微动。
化婴丹——辅助金丹修士冲击元婴的圣药,一丹难求,价值连城。
能在天旋一脉获得优先使用权,这份机缘,确实不容小觑。
他没有犹豫,直接躬身道:
“是的,师祖。”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所以,弟子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到了天旋一脉,妥妥地成了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
他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
李俊雨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意,也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你说得没有毛病。”
他点点头,语气肯定:
“去了天旋一脉,你就是这一脉的首席大师兄,圣子身份加持,又是我李俊雨的嫡传徒孙——”
“位高权重,这四个字,你当得起。”
元起笑而不语。
李俊雨摆摆手: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等天旋一脉那边交接完毕,自会有人来通知你。”
元起躬身一礼:
“是,师祖。弟子告退。”
他转身,缓缓步出洞府。
身后,李俊雨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直到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洞府之外,夕阳已彻底沉入群山,暮色四合。
但元起心中,一片明亮。
三天之后,天旋一脉主峰。
元起的洞府,搬到了天旋一脉的主峰。
说是“搬”,其实不过是人过来罢了。
洞府是现成的,禁制是现成的,连日常洒扫的执事弟子都是现成的——天旋一脉虽遭重创,底蕴尚存,这点排场还是有的。
而这座洞府的品阶,让元起自己都有些意外。
四阶下品。
这是正儿八经的元婴修士才能使用的洞府。
按照乾元山的惯例,各脉圣子——除了第一、第二那两位常年闭关冲击元婴的顶尖存在——使用的都是三阶极品洞府。
第七圣子的位次,按理说只能享受三阶极品待遇。
但那是“按理说”。
现在天旋一脉当家的是谁?
李俊雨。
这位新上任的脉主,对自己这个徒孙,那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上任第一天,他便亲自下令,启封了一座闲置多年的四阶下品洞府,划给元起使用。
与三位排位长老——第一长老云素心、第二长老吴庸、第三长老邵才——享受同等待遇。
而李俊雨自己,身为脉主,也不过使用的是四阶中品洞府罢了。
这份偏爱,明晃晃的,毫不遮掩。
但出乎意料的是——
三位排位长老,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最起码,明面上没有。
他们表现得十分认同李俊雨的决定,甚至在新任首席大师兄入住洞府的第一天,各自派人送来了贺礼。
云素心送的是一株三百年份的玉髓灵芝,吴庸送的是一块深海玄铁精,邵才送的是一套三阶阵盘——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元起照单全收,一一回礼,礼数周全。
面子是别人给的,里子是自己挣的。
三位长老之所以如此“好说话”,归根结底,是因为元起自己争气。
两位元婴初期修士,明明白白地死在他手上。
一位是海族的夜歌风,一位是宗门的叛徒苏砚。
这两位,都不是什么杂鱼货色——都是掌握了下品灵宝、实打实的元婴战力。
三位排位长老,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我比夜歌风强,我比苏砚强。
不管什么原因,就说死没死吧。
就说和这位第七圣子有没有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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