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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她从地狱来》正文 第1598章 小安安已长大
    听到清墨,苏时锦还是挺感兴趣的,“当年他俩就互相有意,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能够走到一起,想必也是经历了不少,挺好的。”“是啊,他们早该在一起了,还记得你们刚失踪的那一年,感觉身边的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个个都在为了寻找你们而奔波,原本应该好好守着王府的清墨,也没忍住出去了半年,也就在他寻找你们的那半年,小七一直追随着他,无论天涯海角……”说到这里,清风有些感慨,“他们......洛涛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垂落在青石路面上,那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晨露,在初阳下泛着微光。他没立刻答话,只是抬起手,将腰间佩剑解下,轻轻搁在车辕上——剑鞘乌沉,铜扣却已磨得发亮,是经年用惯了的旧物。这动作不像是请罪,倒像是卸下某种无形的重担。“阿姐说得对。”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叶容樱确实打了绍绍,也确实是我放走了她。”苏时锦指尖一紧,袖口金线绣的鹤翅纹绷出一道冷锐弧度:“你既知她伤人,又知她造谣,更知她恨绍绍入骨,却只‘放走’二字便轻飘飘带过?她是你兄弟,绍绍是你明媒正娶、三书六聘抬进门的妻——你分得清谁才是你该以命相护的人吗?”洛涛忽然抬眸。那双常年含笑的眼底,此刻竟无半分吊儿郎当,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暗色。他没看苏时锦,而是转向马车帘角垂落的素青流苏,嗓音低哑下去:“阿姐可知道,去年冬至前夜,我带着十七个弟兄去断崖谷截一批北境私盐,中了埋伏。箭雨里,是容樱替我挡了三支淬毒的狼牙箭,脊背穿了个对穿,血浸透三层棉甲,她硬是咬着匕首柄没吭一声,反手劈开敌将咽喉,才拖着我爬出火场。”李绍绍在车内猛地攥住裙褶,指节泛白。苏时锦却冷笑一声:“所以她救过你的命,你便要拿绍绍的命来还?她救你是因情义,你护她是因恩义,可绍绍嫁给你,图的是你护她一生安稳——这安稳,难道还得拿命去换她的‘恩义’?”洛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尾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血丝:“阿姐……我并非不知轻重。她伤绍绍那日,我亲手折断她右腕三根指骨,废了她七成内力,又削去她左耳垂为记。若非容华跪在我军帐外七日七夜,额角磕出白骨,我早已将她逐出南疆十八寨名册,永世不得踏入我洛氏辖地半步。”“可你终究让她活着走了。”苏时锦声音像淬了冰的薄刃,“而绍绍躺在榻上咳血时,你在做什么?在替她兄长擦药?还是在听她哭诉‘阿涛哥哥为何不信我’?”洛涛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灰布帕子。展开时,几缕枯褐色发丝簌簌落下——发尾焦黑蜷曲,分明是被烈火燎过的痕迹。他指尖抚过那焦痕,声音轻得近乎叹息:“这是她替我挡箭那夜,从我烧焦的披风上扯下来的。她说,等我娶亲那日,要剪一绺新妇头发编进这帕子里,替我压惊辟邪……我当时应了。”李绍绍终于掀开车帘一角,眼眶通红:“阿涛,别说了……”“不。”洛涛打断她,目光终于落回苏时锦脸上,竟有几分近乎锋利的坦荡,“阿姐说得对。我错了。错在把恩义与情义混作一谈,错在以为念着旧日情分,就能捂热一颗早已生出毒芽的心。更错在……”他顿了顿,喉结剧烈上下一动,“错在我明知容樱性子烈如野火,偏信她能熄了自己,却忘了火不灭,只会越烧越旺——烧到绍绍身上时,我竟还怪她不懂退让。”苏时锦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转身掀开车帘,从暗格里取出一只紫檀小匣。匣盖掀开,里面并排躺着三枚青玉针,针尾缠着细若游丝的赤金线,在日光下流转幽光。“这是‘引魄针’,专破心脉淤毒。”她指尖捻起一枚,针尖悬于洛涛眉心寸许,“你既知她毒已入髓,便该早些请医。可你拖了五个月,直到今日见我,才肯松口说真话——是怕我治不好她?还是怕我治好了她,她会更恨绍绍?”洛涛额角渗出细汗,却纹丝不动:“阿姐……我怕的是,您一针下去,她就活不成了。”“所以你宁可让绍绍日夜提防,宁可让她怀着孩子还梦见被人掐住脖子?”苏时锦针尖微微下压,一滴冷汗顺着洛涛鬓角滑落,“你怕她死,就不怕绍绍活活吓死?”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烟尘卷起处,三骑如离弦之箭直冲而来——为首者玄甲覆身,腰悬双刀,正是叶容华。他翻身下马时甲叶铿然,右臂衣袖空荡荡束在腰间,显然是旧伤未愈。身后两名下属抬着副窄窄竹榻,榻上卧着个人,墨发散乱覆面,腕间赫然缠着浸血的麻布。“洛兄!”叶容华单膝砸在青石地上,震得尘土四溅,“容樱她……她昨夜呕血三升,心脉似有金铁刮擦之声!我遍寻名医,都说她中了奇毒,可她半月前明明好端端的……”洛涛骤然变色:“谁给她看的?”“南城陈大夫,还有……”叶容华抬头,目光扫过苏时锦手中玉针,瞳孔猛缩,“还有王妃带来的那位老药童,说此毒似‘焚心散’,可焚心散早已失传百年!”苏时锦指尖微颤,玉针嗡鸣一声。她倏然转身,一把扣住李绍绍手腕,三指按在寸关尺上——原本平缓的脉象竟在瞬息间变得滞涩如沙漏将尽,且隐隐透出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不对。”她声音陡然发紧,“她不是中毒……她是被人用‘牵机引’锁了心脉!这手法……”话未说完,李绍绍突然闷哼一声,额头抵上车壁,冷汗涔涔而下。她一手死死按住小腹,另一只手却无意识抓向自己后颈——那里衣领下,一点朱砂痣若隐若现,形状竟与叶容樱左耳垂上那颗痣一模一样!洛涛脸色惨白如纸,一把撕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暗红印记:三瓣莲托着半弯残月,莲瓣边缘,细细密密刻着七个小字——“同命不同寿,共生亦同烬”。“……同生契?”苏时锦瞳孔骤然收缩,“你们竟签了同生契?!”叶容华猛然抬头,目眦欲裂:“不可能!容樱绝不会与人立契!她连……”“她签了。”洛涛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七年前断崖谷火场里,她替我挡箭时,血滴在我腕上,我昏迷中咬破舌尖,以血为契……她那时烧得糊涂,只当我胡话,醒来便忘了。可契成即刻,她左耳坠便化作朱砂痣——那是我洛氏禁术,唯有至亲至信者方能承契,承契者若死,另一方必心血逆涌而亡。”李绍绍身子剧烈一晃,几乎栽倒。她颤抖着摸向自己后颈,指尖触到那颗痣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所以……所以她打伤我那日,我咳出的血……是黑的?”“是。”洛涛闭眼,额角青筋暴起,“你咳血那夜,容樱在百里外山神庙吐了整整一盆黑血。我那时以为是她旧伤复发……”苏时锦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四五个月前,李绍绍重伤濒死,叶容樱却未暴毙,反而在江湖上愈发活跃;而如今李绍绍脉象衰微,叶容樱却心脉将绝……同生契本该同生共死,可这两人的命,竟像被一双无形巨手强行拗成了阴阳两极!“有人改了契文。”她一字一顿,指尖玉针骤然爆发出刺目赤芒,“有人把‘同生’改成了‘同烬’,把‘共寿’篡成了‘互噬’!容樱每伤绍绍一分,契力便反噬她自身十倍——她不是想杀绍绍,她是想借绍绍的命,把自己熬成活蛊!”叶容华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上马车:“谁?谁敢动洛氏禁契?!”“还能有谁?”苏时锦冷笑,玉针直指竹榻上昏迷的叶容樱,“她既知自己活不长,便要用最狠的法子,逼洛涛亲手斩断契锁——只要绍绍死,她便能解脱;若绍绍不死,她便一日日腐烂下去,直到把洛涛拖进地狱陪葬!”风忽然停了。满街梧桐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连马匹都屏住呼吸,喷出的白气凝成霜粒,簌簌坠地。李绍绍缓缓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像淬了寒潭水的刃。她伸手,竟将苏时锦手中玉针轻轻取过,针尖调转,稳稳抵在自己心口。“阿涛。”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寂静,“你说过,契锁若断,你必死无疑。”洛涛喉头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可若我不死呢?”李绍绍指尖用力,针尖刺破衣料,沁出一点艳红,“若我以毒攻毒,把焚心散炼进血脉里,再引契力反噬——是不是就能把她的毒,一并剜出来?”苏时锦蓦然攥住她手腕:“你疯了?焚心散入体,轻则痴傻,重则焚尽三魂七魄!”“可若我不疯,她就不会停。”李绍绍望着洛涛,眼泪终于落下,却笑得像朵带血的曼陀罗,“阿涛,你总说我像书意……可书意是清风公子捧在掌心的明珠,而我是你肩头扛着的刀。刀若钝了,就该自己磨。”她忽然发力,玉针狠狠扎进心口!鲜血瞬间洇开,可那血色竟在日光下泛出诡异的幽蓝——正是焚心散发作之兆。“绍绍!!”洛涛扑上来,却被苏时锦横臂拦住。“别碰她!”苏时锦厉喝,“她现在是活鼎炉!契锁在吸她的命,焚心散在烧她的魂——可若她撑得住,这两股力绞在一起,倒真可能把篡改的契文烧出裂痕!”竹榻上的叶容樱突然弓起身子,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她猛地掀开眼皮,瞳孔竟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唯独眼尾一滴血泪蜿蜒而下,正正落在洛涛方才掷在车辕上的佩剑剑鞘上——那乌沉剑鞘瞬间浮起蛛网般的赤红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同烬契……要碎了。”叶容华瘫坐在地,声音破碎如裂帛,“容樱她……在求死!”李绍绍却笑了。她拔出心口玉针,针尖滴落的蓝血尚未坠地,便被无形之力牵引着,丝丝缕缕缠向洛涛小臂上那枚残月印记。印记骤然灼亮,映得她整张脸都笼在幽蓝光晕里,像一尊正在燃烧的玉雕。“阿涛,看着我。”她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钉,“这一世,我李绍绍嫁你为妻,不是为了做你胸口的朱砂痣,也不是为了当你的活刀……”蓝血彻底没入印记的刹那,洛涛仰天喷出一口黑血。可他竟在笑,笑得眼角迸出血丝:“……我知道。你是我洛涛明媒正娶的妻,是我孩子的娘。我……我这就去写休书。”“不。”李绍绍伸手,用染血的手指在他染血的唇上划了一道,“你写什么休书?我要你写婚书——用你的血,我的血,还有……”她目光扫过叶容樱灰白的瞳仁,轻轻道,“还有她的恨。”风骤起。漫天梧桐叶疯狂旋转,卷起青石路上所有尘埃。叶容樱竹榻轰然碎裂,她整个人腾空而起,灰白瞳孔里映出李绍绍燃烧的蓝焰,竟也渐渐燃起一簇幽微的火苗。同烬契未断。但焚心散,正一寸寸,烧穿那篡改千遍的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