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正文 第597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张凡的财产
不见山咖啡馆,空气微暖。爵士乐换了一首,节奏更缓,如黄昏时分的河流。角落里,张凡端起早已凉了些的美式咖啡,轻轻啜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他大脑飞速运转,估算自...张凡站在河畔,寒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碎发,却吹不散眉间凝结的霜意。他望着对岸那扇雕花木窗,窗内暖光浮动,纱帘轻扬,仿佛隔开两个世界——一个浮于尘世烟火,一个沉在命运暗流。展新月已起身,指尖仍停在木盒边缘,未触未启,却似已将整座秦淮河的水势、两岸楼阁的气脉、甚至张凡踏足此地的每一步落点,尽数纳入掌心丈量。她没回头,可唇角微扬的弧度,分明是早已料到这一幕。“新月。”张凡又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如钟鸣坠入深潭,激得水面光影骤然一颤。展新月终于转过身来。烛火映在她瞳中,不是温润,而是冷锐如刃,切开雾气,直抵张凡眼底。她未着脂粉,只一袭烟灰长裙裹身,腰线收得极紧,像一道未解的符箓,绷在生死一线之间。“你来了。”她说,语气平缓,没有惊诧,没有质问,更无半分旧日熟稔的亲昵——仿佛张凡不是故人,而是一枚被她亲手埋下、今夜恰好破土而出的棋子。张凡缓步踏上望淮楼石阶,木屐叩击青砖,声声清晰。他未走正门,而是自侧廊绕行,穿过垂挂的红灯笼阵,灯笼影子在他身上游走,明灭不定,如同元神在劫火中反复淬炼。他停在雅间门外,抬手,并未推门,只将掌心覆于门板之上,微微一按。咔。一声轻响,门闩自内弹开。门内三人俱是一震。陈十安霍然起身,右手已按在腰间玉佩之上,那佩形如伏虎,内藏一道【镇魂敕令】,是道盟秘授、专克阴祟之物。她眸光如电,扫过张凡肩头——那里空无一物,既无剑匣,也无法器,唯有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黑漆印子,像是刚从某处修缮现场匆匆赶来。吕先阳则愣在原地,手中茶盏悬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映得他眼神恍惚。他认得这张脸,更记得那年姑苏绝妙观后山,暴雨倾盆,张凡背着他师兄随春生冒雨狂奔三里,浑身湿透,脊背却被一道血痕贯穿——那血痕,是替随春生挡下有为门【蚀骨钉】所留。而包毅英,这位江南省道盟最年轻的外勤组长,手指已悄然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有“雷部急令”四字,乃吴青囊亲赐,摇动即召【五雷真罡】,可裂金石、慑鬼神。可他没摇,只是喉结上下一滚,额角沁出细汗。展新月却笑了。她笑得极淡,像雪落无声,却让满室暖光都冷了三分。“张凡……你果然没胆子。”她开口,声音低柔,“敢闯望淮楼,敢站在我面前,还敢……不带一件法器。”张凡迈步而入,反手关门。木门合拢的刹那,窗外喧嚣尽消,连秦淮河水声都被隔绝在外。室内只剩檀香余韵,与桌上那只未启的木盒。他目光掠过陈十安紧绷的肩线,吕先阳犹疑的神色,最后落在包毅英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指尖青筋微凸,显然已蓄力至极限。“我不是来拿东西的。”张凡说,嗓音低沉,却无半分威胁之意,倒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既然来了,有些话,得当面说清。”展新月挑眉:“哦?”“你早知道我会来。”张凡径直走到桌边,未坐,只伸手,指尖距木盒仅寸许,却未触,“你让陈十安带黄河石马,不是为交易,是为引我现身。你算准了,只要这石马现世,我必至。”展新月笑意未减:“那你猜,我为何笃定你必来?”张凡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投在木盒上的影子:“因为十二岁那年,我在秦淮河底,见过一匹跪卧的石马。马腹渗水,盐霜如鳞——和这盒中之物,一模一样。”展新月瞳孔微缩。张凡继续道:“那晚大火烧尽老屋,我元神初醒,见天光撕裂地脉,见火中浮出‘石髓’凝成的马首。它朝我嘶鸣,不是兽吼,是咒言——【癸水返源,玄胎归窍】。那时我不懂,只觉灼痛焚身。如今才知……那是你张家祖传《玄牝经》的入门引子。”展新月终于变了脸色。她缓缓起身,裙裾拂过红木椅沿,发出细微沙响。她没否认,只轻轻抚过木盒表面一道天然纹路,那纹路蜿蜒如龙,隐在木质肌理深处。“你竟能记起那夜?”她声音低了几分,竟有丝不易察觉的哑,“那场火,是我亲手点的。”张凡抬眼,直视她:“你点了火,却没杀我。”“因为王玄罡拦住了我。”展新月坦然,“他说,你若活下来,便是‘玄胎’真种;若死了,不过一具焦尸。他赌赢了。”张凡默然片刻,忽然道:“他后来……死在龙虎山。”展新月颔首:“第七次破山伐庙,他护着玉京道盟残部退入云梦泽,被九嶷山老妖以【吞天瘴】蚀尽元神。临终前,他托人送了一枚铜钱给我——钱上无字,只铸着一匹跪马。”她顿了顿,目光如刃:“那铜钱,如今在我枕下。”空气凝滞如汞。陈十安呼吸一滞,手指松开了玉佩。她忽然明白,眼前这场对峙,从来不是道盟与有为门之争,而是两代人用命写就的契约,在今夜摊开血痂,验明正身。吕先阳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所以……张前辈,您当年……是随师兄的救命恩人?”张凡没答,只看向展新月:“你今日设局,不止为见我。”“自然。”展新月重新落座,姿态放松了些,却更显锋芒,“玉京市道盟,近半年连破三桩大案——消消乐殡仪馆、成犬韩地厌、寅虎洪山君。表面看是你们功劳,实则……每一桩,背后都有有为门的人影在撤退、在善后、在替你们抹掉不该留的痕迹。”张凡点头:“我知道。”“你知道?”展新月冷笑,“那你可知,为什么?”张凡目光扫过陈十安、吕先阳、包毅英三人,最终停在展新月脸上:“因为你们在等一个人。”展新月静了三息,忽然拍案而笑,笑声清越,震得窗棂微颤:“好!不愧是能让江万岁亲口称‘道门千年未见’的人!”她笑声戛然而止,眸光陡厉:“不错,我们在等——等四月初四,重开龙虎。等那日之后,玉京地下三十六处‘龙脉穴眼’同时喷涌地煞,届时阴阳倒悬,黄泉逆流,所有封印松动。而你们道盟,正忙着筹建‘一小主殿’,忙着整合天下道脉,忙着……把所有能战之人,调往昆仑墟!”她指尖重重敲在木盒上:“这石马,不是货,是信物。黄河石髓,可凝煞气,可固龙脉,可镇黄泉入口。我要它,不是为买卖,是为……替你们守住玉京最后一道门。”满室寂然。包毅英喉头滚动,哑声道:“……你们……帮我们?”“帮?”展新月嗤笑,“我们只是不想玉京变成第二个云梦泽。也不想江万岁那柄‘斩道铡刀’,真劈在有为门山门之上——那刀落下,连带整个江南风水都要崩塌,百万凡人,一夜化为枯骨。”她盯着张凡:“你既已入‘一小主殿’,当知那殿中供奉的,不只是道祖神像,还有……一具棺椁。”张凡眸光骤沉。展新月一字一句:“抬棺会,从未消失。你们建殿,他们抬棺。你们聚气,他们埋煞。你们要开天门,他们偏要守地户——而守户之人,必须通晓阴阳两界,横跨道魔两端。这样的人,全天下,只有你一个。”张凡久久未语。窗外,秦淮河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灯火,也映出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似乎有极淡的墨色雾气,正无声渗入。展新月忽而起身,走向窗边。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吹动纱帘,也吹散了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指尖蘸了蘸窗棂上凝结的露水,在木框上缓缓划出一道符——非道非魔,亦非有为门正统,倒像某种古老巫祭的遗痕。“四月初四,子时一刻。”她背对着众人,声音飘渺,“望淮楼顶,我备了三盏灯。左灯照龙虎,右灯照黄泉,中灯……照你。”她顿了顿,未回头:“你若不来,石马归你,黄河水脉任你取用。你若来了……便替我,杀一个人。”张凡终于开口:“谁?”展新月侧过半张脸,月光勾勒出她冷硬的下颌线:“江万岁。”满室空气骤然冻结。陈十安猛地抬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吕先阳下意识后退半步,撞翻了椅子;包毅英藏在袖中的手,指节已泛出青白。展新月却笑得愈发幽深:“别怕。不是现在杀,是四月初四之后——当他自以为胜券在握,踏进玉京道盟总部那一刻。我给你机会,也给你……理由。”她指尖抹过窗框符痕,那墨色竟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两个小篆:【因果】“江万岁灭我师门时,不知你父母,正是为护他而死。”她声音平静,却如寒冰裂地,“他夺走的,不只是有为门半部《玄牝经》,还有你家老屋地窖里,那口盛着‘玄胎本源’的青铜鼎。鼎上铭文,写的是你父亲的名字。”张凡身躯微震。他想起十二岁那夜大火之前,父亲曾独自在地窖待了整整七日,出来时须发皆白,手中多了一枚铜钱——钱面无字,背面却铸着一匹跪马。原来如此。原来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掠夺。展新月终于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张凡,你问我为何笃定你必来?因为你是玄胎,是胎光,是天地未分时的一口先天之炁。而江万岁……他是后天炼就的‘伪神’,靠吞噬他人道基筑就金身。你们两个,注定只能活一个。”她走向木盒,掀开盖子。盒中石马静卧,通体乳白,马腹处湿润如泪,正缓缓沁出晶莹水珠,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这石髓,本该是你家之物。”她取出石马,递向张凡,“拿着。四月初四,若你赴约,它便是钥匙;若你退缩……它便是你的催命符。”张凡伸出手。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砰!雅间大门轰然洞开!一道黑影挟着腥风撞入,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怨煞,双目赤红,额角竟生出两根尖锐骨刺!竟是方才被展新月制住、本该昏死在走廊的龙虎山——此刻他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却不见血肉,只翻涌着沸腾黑雾!“展新月!!!”他嘶吼如鬼哭,“你骗我!!你说过……只借我三年阳寿,换我替你杀江万岁!!可你给我的……是【蚀命蛊】!!!”他猛然扑向展新月,断臂处黑雾暴涨,化作一道狰狞鬼爪!展新月纹丝未动。张凡却动了。他并未格挡,亦未闪避,只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鬼爪。嗡——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自他掌心扩散开来。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气流扰动。可龙虎山前冲之势,却如撞上无形巨墙,骤然僵滞!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赤红疯狂闪烁,喉咙里挤出嗬嗬怪响,仿佛正被千万根钢针穿刺元神!“神……魔……圣……胎……”他艰难吐出四个字,瞳孔急速收缩,随即爆裂,溅出两滴黑血。啪嗒。他直挺挺倒地,再无气息。满室死寂。唯有石马腹中,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终于坠下,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晶莹。张凡缓缓收回手,掌心纹路清晰,不见丝毫异状。展新月静静看着他,良久,轻声道:“原来……你已练至‘胎息锁魄’之境。”张凡不答,只低头,拾起石马。入手温润,竟似有心跳搏动。他凝视石马腹中那层薄薄盐霜,忽然道:“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展新月一怔,随即垂眸:“张玄素。”张凡点头,将石马收入怀中,动作轻柔,如同收殓故人骸骨。“四月初四。”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我来。”推门而出前,他顿了顿,未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告诉江万岁——他欠我父母的,我替他们,亲手讨回。”门阖上。夜风卷着秦淮河的水汽扑入,吹熄了桌上三支蜡烛。唯余展新月独坐灯影里,指尖捻着一粒盐霜,轻轻碾碎。窗外,月光如霜,洒满长河。而河底深处,一匹石马静静跪卧,马腹湿润,盐霜未干。它等了十二年。如今,终于等到那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