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月回了神儿,急忙对着唐周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不好意思哈,小唐……”
“能!”白九思打断了姐姐的话,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这姓唐的,“你等一会儿!”
花如月歪着脑袋,不能理解地看着自己弟弟。
白九思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睛又瞪圆了些,“家具你处理了,我的书呢?那一柜子书,你给我整哪去了?还有我衣柜里的那只盒子……”
说到那只盒子,白九思瞥了一眼唐周,抿紧了唇看着花如月。
花如月一伸胳膊捏住了弟弟红透了的耳朵,扯着他进了房间。
唐周抬手摸了摸鼻尖,看着在他眼前撞上的房门,轻轻摇了摇头,还没等他跟进去,那只白猫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又顺着他的裤腿爬上了肩膀……
进了自己现在的卧室,白九思似是才反应过来,梗着脖子拨开了阿月的手,“干、干什么?当着外人的面,你这是在做什么?”
“外人?”花如月哼哼地笑,“当着外人,你和我吵架?”
白九思语迟,却仍然瞪圆了一双眼睛,“我的东西,你弄到哪里去了?”
花如月眯起了眼睛,什么也不说,“嚯”的一声拉开了柜子,仰起脸,用下巴点着衣柜上的隔层。
不等白九思看清,她又扯着白九思出了门,路过唐周时见吱吱一点不怕生地蹲在了小唐的肩膀上。
她怔了怔,继而露出了个抱歉的笑来,可她心里的气还没消,没工夫招待小唐。
于是,她手劲儿不松,扯着白九思进了侧卧,不等白九思站稳,她指着新买的书架和书架上的书,气不顺地说道,“睁圆眼睛,看清楚,你的东西有没有丢?!”
白九思抿紧了唇不说话,认真去看书架上的书,见自己和应渊的书一本也不少,甚至连摆放的顺序都没变,他瞬间红了眼眶,喉头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你当姐姐和你一样的不靠谱吗?”
花如月轻轻摸了摸书架上的书本,长出了一口气,“姐姐知道你在乎什么,你忘了,姐姐和你一样,甚至比你还要在乎……”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白九思抿唇露出个笑来,红着眼眶说道,“你提前和我说一声多好……”
花如月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向后靠在了书柜上,“两年前,将你和哥哥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宝宝们住的时候,姐姐就想将你的房间也重新布置一下了,只是……”
她抿住了唇,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喉头哽咽起来,“九思,姐姐想的是,这么多年了,你自我折磨的时间也够久了,不如放过你自己,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白九思摇了摇头,抬手抹掉了姐姐脸上的泪水,“我没有,只是住习惯了,懒得挪动。”
“九思,有时候自我惩罚是潜意识里的,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花如月捧住了弟弟的脸,柔声说道,“不值得的,无论为了什么,都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人值得你付出自己的生命……”
白九思脸颊不住地抖动,他微微垂眸,抿唇露出个笑来,“他值得……”
花如月闭了闭眼睛,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泪从眼底落下。
可见弟弟执拗地不愿看着自己,她心中难受,只好手腕用力,强迫着弟弟看着自己,也强迫着自己露出个笑来,“九思,你听话,你听姐姐说。”
又见弟弟眼中一丝光亮也没有,她便提高了些声音,“你好好听听姐姐说。”
白九思回了神儿,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阿月勾了勾唇角,微微露出些笑意来。
“哥哥,”花如月挑着眉舔了舔唇,问的为难,“哥哥他爱你吗?”
白九思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
“哥哥爱你,他舍不得你委屈自己,”花如月喉头滚动,将这十年来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来,“他若是回来了,看见你这样对待自己,你想想他心中该是怎样的心疼。”
白九思偷偷瞟了一眼客厅的方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又垂眸躲开了阿月的眼睛,心里的那丝愧疚莫名又放大了不少。
花如月见弟弟又垂下头去,她便松开了手,回手用食指勾住了白九思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姐姐知道你心中难受,可你也要知道,人的一生其实很短的,过完了也就完了,没有什么下辈子,下下辈子。”
白九思尴尬极了,想要挠头,可心中明白,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决不能讲给阿月听,也不能将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暴露出来。
他只好板直了身体,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来。
“现在男性的平均寿命,只有七十来岁,咱们两个亲生的父母早就过世了,也不能用遗传学的知识来推论,”花如月苦笑了一声,“人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了,剩下的三分之一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说了这话,她抿着唇笑了笑,“不如好好保养身体,与时间赛跑,万一有一天,我找到了他们,或是他们自己回来了,而你因为不好好珍惜自己而再也看不见他们了,那时又要怎么办?”
白九思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花如月蹙起眉来,“你是在说我是痴心妄想,他们既然已经躲起来了,便不会再叫我找到。”
白九思蹙眉,心里想的却是,百年后自然还有再见面的机缘,何必要急在这一时。
可这话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花如月,他只好抿紧了唇,控制着自己不出声。
“我不相信,爸爸妈妈会舍得这里,”花如月抬眸,红着眼眶不住地摇头,“他们不会舍得我的,也不会永远将我抛在这里。”
说着话,她抬手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转着眼珠去看这所房子,“舅舅强势,说一不二,可只要爸爸妈妈心里还爱我,我相信他们总会回来。”
白九思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冲着姐姐抿唇笑了笑。
花如月点了点头,低头擦了擦眼眶,抬头去看弟弟时,眼睛里莫名多了些心酸,“哪怕是只让我看见他们一面,那我也能……”
白九思知道阿月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想了想,终于说道,“迟早还会再见。”
花如月抿唇露出个笑来,她看着弟弟的眼睛,忽的皱起眉来,“你真的要租给小唐一间房吗?”
白九思唇角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认真说来,这里的两处房子都是唐周的,姓唐的只是想要搬回他自己家来,他这只占了鹊巢的鸠要怎么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