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74: prehending the profound Formula on horseback; dead Silenvelops the perilous Land.
放山人站在洞口,望着孙儿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风雪中,才长长叹了口气。
“雏鹰终要离巢啊。”他喃喃自语。
转身回到洞中,篝火已快熄灭。放山人却没有添柴,而是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柳贼,我雷家的血账,你还不起!!”他低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面具下的容颜逐渐变化,最终变成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冷峻,沧桑,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这才是“放山人”真正的面目。
一个活在阴影中,与天下最危险的敌人周旋了数十年的猎手。
他站起身,走出山洞,朝东方走去。
那里,是升平帝国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正在吞噬怨灵的百年恶蛟,和一个等待了百年的猎人。
风雪依旧,前路茫茫。
但有些路,总要有人走。
有些仗,总要有人打。
这是雷家人的宿命,也是放山人的选择……
腊月二十五,晨。
海宝儿抵达牧民聚居地时,天已大亮。这是一处位于山谷中的小部落,只有十几顶帐篷,百来口人。
见他孤身一人从雪原中走来,牧民们起初有些警惕,但看他身背药箱,面色温和,又说是迷路的医者,便渐渐放下了戒心。
部落的头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名叫棕琥,热情地招待了海宝儿,给他热奶茶、烤羊肉,还让出一顶空帐篷让他休息。
“宝鲁尔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棕琥喝着奶茶,随口问道。
“去王庭。”海宝儿没有隐瞒,“听说那边缺医少药,我想去尽一份力。”
棕琥肃然起敬:“好汉子!不过这一路可不太平。南边在打仗,北边在争权夺利,听说还有狼神教的祭司到处抓人献祭……你一个人,要小心啊。”
海宝儿点头谢过,又问:“棕琥大哥,你们这里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棕琥想了想,压低声音:“还真有。前几日,来了一队人马,大概二三十人,都穿着黑袍,戴着狼头面具。他们在附近转悠了一天,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往西边去了。”
狼神教!
海宝儿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们没为难你们吧?”
“那倒没有。”棕琥摇头,“不过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很邪门。我们养的牧羊犬,平时凶得很,见了他们都夹着尾巴不敢叫。连天上的鹰,都绕开他们飞。”
海宝儿若有所思。
狼神教的祭司,修习的是邪门功法,身上带有血腥和死气,动物对这类气息最敏感。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爷爷的话——真正的《御兽诀》,是与生灵共鸣,而不是用暴力驱使。
“对了,宝鲁尔兄弟。”棕琥忽然想起什么,“你要去王庭的话,最好绕开西边的‘住风谷’。那里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商队在那里失踪,连人带马,尸骨无存。”
“住风谷?”海宝儿记下这个名字,“谢谢大哥提醒。”
休息半日,海宝儿用随身携带的药材,为部落里的几个病人诊治了一番。他医术高明,几针下去,一个老牧民的腿疾便缓解不少;一副汤药,让一个发烧的孩子退了热。
牧民们对他更加敬重,临走时,棕琥硬是塞给他一匹好马、一袋干粮,还有一件厚厚的羊皮袄。
“宝鲁尔兄弟,草原上的汉子,有恩必报。”棕琥拍着他的肩,“你治好了我阿爸的腿,这匹马你收下。它叫‘归牧’,是我部落最好的马,日行八百里不成问题。”
海宝儿推辞不过,只得留了些心意后收下这份珍贵的礼物。他翻身上马,朝棕琥和牧民们拱手告别,然后策马向北,继续踏上征程。
马背上,他取出放山人给的那本《御兽诀》册子,一边赶路,一边观摩。
册子不厚,只有二十几页,但每一页都记载着精妙绝伦的法门和诀窍。不仅有操控飞禽走兽的技巧,甚至还有与植物沟通、与山川共鸣、甚至与天地元气交感的方法。
更让海宝儿震惊的是,册子最后几页,记载着一门名为“万兽归宗”的终极奥义。
按照记载,若将此诀练至大成,可一念沟通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可借飞鸟之眼观天下,可借走兽之耳听四方,可借山川之势镇强敌,甚至……可短暂借取上古神兽之力!
但这门奥义的后半部分,却是空白。
只在末尾有一行小字:“万兽归宗,非人力和凡胎可及。强求之,必遭天谴。慎之,慎之。”
海宝儿合上册子,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雷家先祖雷铎,当年到底达到了何等境界?这门《御兽诀》,又隐藏着多少秘密?
正思索间,坐骑“归牧”忽然不安地嘶鸣起来,前蹄刨地,不肯再往前走。
海宝儿勒住缰绳,抬眼望去。
前方是一片狭窄的山谷,两侧悬崖陡峭,中间只有一条小路。此时虽是正午,但谷中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处景象。
最诡异的是,谷中寂静无声。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没有。那种死寂,让人心底发毛。
住风谷。
棕琥警告过的地方。
海宝儿翻身下马,拍了拍“归牧”的脖颈:“在这里等我。”
他将马拴在路边树上,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朝山谷摸去。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地上有凌乱的马蹄印和车辙印,但看起来已经有些时日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腥,又像是某种野兽的气息。
海宝儿运转《御兽诀》,将感知扩散开。
没有生命迹象。
至少,在他能感知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活物。
这很不正常。就算是严冬,山谷中也会有冬眠的动物,会有耐寒的昆虫。可现在,这里就像一片死地。
又走了百余步,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些黑影。
海宝儿放缓脚步,凝神望去。
那是……马车?
不,是马车的残骸。
三四辆运货的马车歪倒在路边,车厢破碎,货物散落一地。拉车的马匹倒在血泊中,早已冻僵,尸体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
海宝儿蹲下身,检查一具马尸。
伤口很奇特——不是刀剑砍伤,不是箭矢贯穿,而是……撕裂伤。巨大的爪痕,深可见骨,一击毙命。而且从伤口形状看,袭击者的爪子至少有成人手掌那么大。
什么野兽有这么大的爪子?
熊?老虎?还是……
海宝儿忽然想起爷爷的话:“那条恶虫,百年前被我雷家先祖封印在七星湖底……”
上古恶蛟!
不,不可能。
升平帝国离这里千里之遥,恶蛟如果真去而复返,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
人的尸体。
七八具尸体,散落在马车周围。他们穿着商队护卫的服装,手中还握着刀剑,但全都死了,死状极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撕掉半边身子,有的头颅不见了……
海宝儿强忍不适,仔细检查。
这些人的伤口,与马匹如出一辙。都是被巨大的爪子撕裂,都是一击毙命。而且从现场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刀剑出鞘,却没有砍中任何东西的痕迹;弩箭上弦,却一支未发。
这意味着,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海宝儿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背后一寒!
那是武者对危险的本能预感!
他想也不想,就地一滚!
“嗤啦——”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雪地上出现了三道深深的爪痕!如果不是躲得快,这一爪就能把他撕成两半!
海宝儿翻身而起,狼环弯刀已然出鞘!刀身光闪,刀柄处的狼头环首仿若活了过来,隐隐有低啸之声。
雾气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显现。
那东西……很难形容。
它大约有一人多高,似狼非狼,似熊非熊。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鳞甲,四肢粗壮,爪子如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那不是野兽的头,而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俱全,却狰狞可怖,眼睛猩红,口中滴着腥臭的涎液。
“吼——”怪物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像是无数野兽的混合,又像是人在痛苦中嘶吼。
海宝儿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不是自然界的生物!
这是……改造物?
还是某种邪术的产物?
怪物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黑影!
海宝儿不退反进,《御兽诀》心法全力运转,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与天地间的自然气息产生微妙共鸣。他脚下踏出玄奥步法,身形如苍狼掠食,狼环弯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苍狼七诀》第一式,孤狼望月——狼顾·回眸!
这一刀并非直劈,而是在即将接触怪物的瞬间手腕翻转,刀锋由下而上斜撩!弯刀的弧形刃面完美契合了这种刁钻角度,刀光如新月升空,直取怪物咽喉!
“铛!”
刀锋斩在怪物脖颈的鳞甲上,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然而鳞甲之坚硬远超想象,这一刀只劈开几片鳞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未能造成致命伤!
怪物受此一击,更加狂暴,双爪齐挥,带起凌厉的罡风!那爪子划过空气,竟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尖啸!
海宝儿身形疾退,心中凛然。
好硬的鳞甲!
狼环弯刀虽非神兵,但也是百炼精钢所铸,加上他八境巅峰的功力,竟只能勉强破防!
他一边游走周旋,一边运转《御兽诀》,将意识如丝线般探向怪物。
起初,毫无反应。怪物的意识混乱而狂暴,像是沸腾的岩浆,根本无法沟通。
但海宝儿没有放弃。他想起爷爷的话——“不是驾驭,而是共鸣”。
他不再试图“控制”,而是试着去“感受”。
感受怪物的痛苦,感受它的狂暴,感受它体内那股混乱而邪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