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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悬壶即兵刃 抉择显初心
    chapter 1159: the medie Gourd as a on, choices defihe inal Aspiration.

    众人望去,是一直沉默聆听的九岛主第五知本。

    他仅年过四旬,却早已满头银发,知晓他的人都知道这头银发的由来。他一身简朴青衫,气质儒雅,若非腰间悬挂的奇特鱼形药囊和指尖淡淡药香,更像一位饱学儒士而非名震海疆的神医。

    “九弟请讲。”符元道。

    第五知本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宝儿信中提及,他已在草原创立‘天医门’,欲以医者身份为掩护,行救治、聚人心、铺网络之实。此计大善!”

    “但,医道精深,非一蹴而就。宝儿虽得雷氏一族与我真传,天纵奇才,但毕竟年少,临床经验、疑难杂症处理、尤其是应对草原特有疫病及狼神教可能使用的阴毒手段,恐有力所不逮之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我第五知本,蒙宝儿唤一声‘九爸’。我这一身医术,在天下间也算有些薄名,尤擅疑难杂症、解毒疗伤、以及利用海陆药材特性。我愿只身出海,前往赤山,以游方医者身份,寻机与宝儿汇合,助他坐镇‘天医门’!”

    “如此,一可切实提升天医门实力与声望,更快打开局面;二可凭医术近距离保护宝儿,应对可能的中毒、暗伤;三可成为我们与宝儿之间,最直接、最可靠的联络枢纽与参谋!”

    此言一出,洞内众人皆震。

    “九弟!不可!”常韬急道,“你医术虽高,但武功并非顶尖,此去北地万里迢迢,危机四伏,岂能独行?”

    “是啊九弟,太危险了!”关文贡也劝。

    第五知本却摇头,神色平静:“诸位哥哥,正因我武功并非顶尖,且是众所周知的医者,常年游历四方,此去反而最不引人注目。柳元西和狼神教的重点,必在追查武功高强的反抗者、以及大规模的人员调动。一个孤身游方郎中,前往战乱频仍、疾病多发的草原行医,合情合理。若我们派遣大队人马或武功高强的兄弟前往,目标太大,极易暴露,反而可能将祸水引向宝儿。”

    说得……情真意切!

    第五知本又看着众人,缓缓说出最关键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宝儿如今是‘宝鲁尔’,是兀良哈部首领、天医门主。而我,一个医术尚可的游医,因慕名‘天医门’救治苍生之举,前往投奔、交流医术,顺理成章。我可为他带去他急需的、中原及海岛特有的珍贵药材、医术典籍、甚至一些伪装用的药物和易容材料。这些,才是他现阶段最需要、也最安全的支持。”

    众人默然。第五知本的话,句句在理,切中要害。

    的确,以他“天鲑圣手”的身份和游医习惯,独自前往,是最自然、最不易引人怀疑的选择。

    符元沉思良久,看向弓月如:“月如大长老,您看……”

    弓月如沉吟道:“第五兄所言,确有道理。以医者身份北上,确是最佳掩护。但,毕竟路途凶险,柳元西与狼神教爪牙遍布,第五兄一人,我等实在难以放心。”

    “不如我们抽签,选一位兄弟暗中随行保护!”刘耀提议。

    众人纷纷点头,虽知第五知本理由充分,但让他独自涉险,实在难以心安。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用抽签!让我去!我随九伯伯去赤山,保护他!”

    众人望去,只见阿蛮挺直脊背,站了出来,灵动的眸子里闪着灼灼的光。

    “胡闹!”常韬第一个反对,“蛮儿,你才多大?此去何等凶险,岂是儿戏!”

    “我不是胡闹!”阿蛮昂着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武功是婆婆亲传,轻功最好,擅长隐匿追踪,这些年跟岛上鸟兽玩耍,对野外生存、辨识痕迹最是在行!我能保护好九伯伯!”

    “那也不行!你一个小女娃儿……”伍三曾也摇头。

    “婆婆,诸位伯伯,女娃怎么了?”阿蛮不服,“婆婆教我的武功,难道不比各位伯伯的担心更实用吗?再说,我年纪小,跟着九伯伯,更像父女俩或师徒出行,比一个彪形大汉跟着一位郎中,更不惹眼!”

    这……

    她的话反倒是让众人一怔。

    阿蛮转向弓月如,忽然跪地,眼中带着恳求与决绝:“婆婆,您就让我去吧!我知道,您从小教我武功,不只是为了让我强身健体。您教我的‘含光掠影’剑法,是刺杀与护卫的绝技;您让我熟记天下各派武功路数与破绽;您让我学习易容、毒药辨识、机关消息……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有一天,能用在保护最重要的人身上吗?!”

    她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我是大哥哥救回来的。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的命是他给的,我这一身本事,也本该就是他的剑,他的盾!以前他下落不明,我无处用力。现在我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我怎么能还安稳地待在岛上?婆婆,求您了!让我去吧!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好九伯伯,也会想办法帮助大哥哥!”

    洞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弓月如。

    弓月如深深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看着她眼中那份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与觉悟,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有欣慰,有心疼,更有决断。

    “蛮儿说得对。”弓月如缓缓开口,声音在洞内回荡,“我收留她,教她武艺,倾囊相授,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给挲门培养一个高手。宝儿身负血海深仇,肩负天下重望,他所走的路,注定荆棘密布,杀机四伏。他需要忠诚的伙伴,更需要隐藏在暗处、能为他扫清障碍、守护后背的‘利剑’。”

    她走到阿蛮面前,抚摸着她的头发:“蛮儿天赋异禀,心思灵巧,更难得的是对宝儿一片赤诚。我教她的,确是以刺杀、护卫、潜伏、侦查为核心的技艺。她是暗夜中的影子,是出其不意的锋刃。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为她的‘大哥哥’斩开一条生路。”

    她转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动容的面孔:“如今,宝儿在明,我们在暗。第五兄弟离岛北上,是明线支援,需要的是医术与智慧。而蛮儿随行,是暗线保障,她将隐藏在第五兄弟身后,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威胁,确保这条联络线的绝对安全。她的年纪、性别、武功路数,都是最好的伪装。我同意她前往。”

    “婆婆!谢谢您!!”阿蛮惊喜抬头,眼中瞬间蓄满泪水。

    “月如长老……”符元等人还想说什么。

    弓月如摆手:“此事我意已决。蛮儿,记住,你此去,首要任务是确保你九伯伯安全抵达并暗中保护。但切记,即便你见到了少主,都不可以露面与他相认。如若他遭遇危险而不敌,你也不可以出手相救!你,能做到吗?!”

    “为什么,婆婆?!”阿蛮十分不解。

    这时,二长老季诺出口解释说,“大长老的意思是,如你大哥哥真的面临生死存亡,你也不可以出手!毕竟,他打不过的人,你更打不过!”

    打不过,就不要再去拼命——并非弓月如不遵门规,也并非她冷酷无情。而是因为,阿蛮与海宝儿一样,都像是她的孩子,作为长辈,不希望在面对强敌时,同时失去两个孩子。

    其他人听后,也立马会意,“大长老说得不错!”

    见阿蛮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弓月只得强行下令,“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你的真正实力和与少主的关系。记住,你只是一个略通武艺、跟随长辈游历的野丫头。”

    “是!蛮儿明白!”这一次,阿蛮懂个,用力点头。

    第五知本看着阿蛮,又看看弓月如,拱手道:“既如此,便有劳蛮儿一路照应了。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助宝儿一臂之力,也会保护好这孩子。”

    “那么,当下我们便分头行动。”弓月如恢复大长老的决断气度,“符岛主,你们尽快安顿岛民,恢复生产,同时秘密筛选可靠工匠,准备宝儿可能用到的物资清单,尤其药材、医书、特殊器物,交由第五兄弟携带。季诺长老,你调动一切可靠渠道,搜集北地和草原情报,并研究恢复隐秘传讯线路。蛮儿,你这几日与那些墨鸭多加熟悉,或许它们将来能助你一臂之力。第五兄弟,你与蛮儿抓紧准备,拟定北上路线与伪装身份,三日后,待物资齐备,便择机出发!”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洞内每一张面孔,声音凝重而充满力量:“少主孤身在外,已为我们、为整个天下,撬动了一丝变局的可能。我们这些长辈,这些家人,更不能懈怠。积蓄力量,稳固后方,明暗两线支援,静待时机。或许有一天,当南北呼应、内外齐动之时,便是我们合力斩断柳元西与狼神教黑手,为门主、为无数死难者报仇雪恨,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之日!”

    “是!”洞内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起久违的斗志与希望。

    少主脱身,且在行动。明有神医北上辅佐,暗有利剑随行护佑。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

    阿蛮陪着弓月如最后走出听潮洞,海风拂面。她仰头看着师父沉静的侧脸,轻声问:“婆婆,您真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大哥哥才教我武功的吗?!”

    弓月如望着西北苍茫海天,那是中原与草原的方向,良久,才缓缓道:“是,也不是。你是我的徒儿,我自然疼你爱你,希望你有自保之力,活得精彩。但你大哥哥他……他不一样。他身上背负的,太多,太沉。他需要所有能汇聚的力量。蛮儿,你千万记住,此去并非只为报恩和护佑少主。你这柄‘剑’,是否出鞘,何时出鞘,不能全凭你的心意而定。”

    “你大哥哥的安危,你不能出手;你大哥哥的处境,你不能介入。否则,他必死!!”

    阿蛮似懂非懂,却重重地“嗯”了一声,握紧了小拳头。

    蟹峙岛,这个隐藏在迷雾中的海外孤屿,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是避世的桃源。它派出的明暗双线,就像两只有生命的触角,悄然伸向了风暴席卷的北地。

    一场更加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的战斗,正在无声铺开。

    而此刻,远在北境草原的海宝儿,尚不知他冒险送出的信,已在家人们心中激起了怎样的波澜。更不知,一位视他如子的神医,和一柄从小为他磨砺的“利剑”,正跨越山海,向他所在的方向,坚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