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35: All Foes Subdued in Five breaths, beasts bow in Submission.
海宝儿走到一顶较大的毡帐前,用生硬的赤山语说道:“尊敬的主人,我是个逃难的旅人,能否施舍些食物和清水?!”
帐帘掀开,一个赤山老者探出头。老人约莫六十岁,面容慈祥,穿着虽简朴但整洁。他打量了海宝儿几眼,点点头:“进来吧,远方的客人。”
毡帐内陈设简单,正中是火塘,上面架着一口铜锅,煮着奶茶。四周铺着羊毛毡,墙上挂着弓箭和兽皮。
老人给海宝儿盛了一碗热奶茶,又切了几块风干肉:“吃吧,孩子。看你这样子,是遭了难吧?”
海宝儿谢过,狼吞虎咽起来。奶茶温热醇厚,肉干咸香有嚼劲,这是他几天来吃到的第一顿正经饭。
“老伯,多谢款待。”海宝儿吃完,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我身上只有这些……”
老人摆手:“收起来吧。草原上的规矩,招待远客是福分,不收钱财。”
海宝儿感激地点头,又问:“老伯,这里离银月川还有多远?”
“银月川?”老人神色微变,“你要去王庭?那可远了,至少还有八百里。而且最近王庭不太平,我劝你还是别去。”
“不太平?怎么回事?”海宝儿佯装不知,以普通人的口吻惊讶地问道。
老人压低声音:“可汗病重,各大部落都在争夺汗位。狼神教的那些人也插了手,整天在城里城外闹事。前些天,我儿子从王庭回来,说城里到处是黑衣教徒,见谁不顺眼就打就杀,连王庭卫队都不太敢管。”
海宝儿心中一凛。没想到柳元西的势力已然深深渗透赤山国,连王庭都成了狼神教的天下。
“还有更邪门的。”老人继续说,“我儿子说,半个月前,王庭北边的‘葬狼谷’突然冒出黑气,谷里的野兽全疯了,见人就咬。狼神教的人却说那是‘狼神显灵’,要在那里举行什么‘血祭大典’。”
葬狼谷?血祭?
海宝儿忽然想起,田震天曾说过,柳元西要用鲜血和怨气喂养上古恶蛟。难道这葬狼谷的血祭,就是为此?!
可也于理不通啊。
柳元西知道海宝儿还活着,且被恶蛟追杀。但不管怎么说,他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的具体行踪。
他正要细问,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查帐!所有人出来!”
“狼神教办事,违抗者死!”
老人脸色大变:“坏了,是狼神教的巡查队!他们三天两头来搜查‘奸细’,其实就是来抢东西的!”
海宝儿立刻起身:“老伯,我从后门走,不能连累你。”
“后门走不了,他们肯定包围了。”老人急道,“快,躲到地窖去!”
他掀开火塘旁的一块毡子,下面竟是个隐秘的地窖入口。海宝儿来不及多想,纵身跳下。老人赶紧盖上毡子,又将铜锅挪回原处。
刚收拾好,帐帘就被粗暴地扯开。
五个黑衣大汉闯了进来,个个腰佩弯刀,神色嚣张。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左眼戴着眼罩,正是这支巡查队的小头目。
“老东西,磨蹭什么?!”疤脸汉子喝道,“没听见叫你们出来吗?!”
老人躬身:“听见了,听见了。各位神使,不知有何吩咐?!”
“搜!”疤脸汉子一挥手,“搜仔细点!最近有武朝奸细混入草原,上面下令,每帐必查!”
四个手下立刻在帐内翻箱倒柜。他们根本不是搜查,而是抢劫——看见值钱的东西就往怀里塞,铜壶、银饰、甚至老人珍藏的一块狼头玉佩,全被搜刮一空。
老人心疼得直哆嗦,却不敢阻拦。
疤脸汉子在帐内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火塘上。他盯着铜锅看了片刻,忽然一脚踢翻铜锅!
滚烫的奶茶泼了一地,铜锅滚到一旁,露出下面的毡子。
“这是什么?”疤脸汉子眯起独眼。
老人冷汗直冒:“没、没什么,就是块旧毡子……”
“让开!”疤脸汉子推开老人,一把掀开毡子。
地窖入口暴露无遗。
“好啊,老东西,敢私藏奸细!”疤脸汉子狞笑,“来人,把下面的人抓出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两个手下拔刀就要跳下地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窖中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狼嚎!
那不是真狼的嚎叫,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威严的吼声。声音中蕴含着万兽之主的气息,对狼类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也很显然,这道嚎叫是出自海宝儿的口技。
五个狼神教徒同时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竟有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疤脸汉子修为最高,勉强撑住,厉声道:“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他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地窖中冲天而起!
海宝儿人在半空,右手已拔出腰间短剑。剑光如电,直刺疤脸汉子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融合了“凌云剑法”和雷家“御兽诀”中的“灵兽扑击”之势。疤脸汉子虽已是六境武者,但在万兽之主的气息压制下,反应慢了半拍。
“嗤!”
剑尖刺入咽喉三寸,又闪电般拔出。
疤脸汉子捂着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地。鲜血从指缝中涌出,很快染红地面。
剩下四个教徒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但海宝儿既然出手,就不能留活口。他身形快到极致,在帐内几个闪烁。每一次闪动,就有一声惨叫,一道血光。
三息之后,四个教徒全部倒地毙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五息时间。五个狼神教徒,全灭。
老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结结巴巴:“你、你到底是……”
“老伯,对不住,给你惹麻烦了。”海宝儿擦去剑上血迹,“这些人死在这里,狼神教不会善罢甘休。你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家人逃吧。”
老人回过神来,苦笑道:“逃?能逃到哪里去?整个赤山国都是狼神教的天下。”
他顿了顿,忽然跪下:“勇士,我看你不是普通人。求你救救我们部落吧!狼神教的人明天还会来,到时候发现这些人死了,一定会血洗部落的!”
海宝儿连忙扶起老人:“老伯快起来。这事因我而起,我自然不会不管。”
他沉吟片刻:“这样,你立刻召集部落所有人,带上必需物品,趁夜转移。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暂时藏身。”
“什么地方?”
“葬狼谷。”
老人脸色大变:“那、那可是凶地啊!而且狼神教要在那里举行血祭……”
“正因如此,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躲在那里。”海宝儿道,“而且我有办法对付谷中的凶兽。”
他看着老人:“老伯,相信我。留下必死,去葬狼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人犹豫许久,最终一咬牙:“好!我信你!我这就去召集族人!”
然而,当部落百余口人聚集在河谷空地,听到要逃往葬狼谷的决定时,强烈的反对声如潮袭涌。
“葬狼谷?那是受诅咒之地!”
“为了一个外人,要我们全族去送死吗?”
“狼神教明天来,我们交出这个外人就是了!”
人群中充斥着恐惧与不信任的目光,许多壮汉甚至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盯着海宝儿。
老人兀苏鲁竭力劝说,但收效甚微。巴图试图镇压异议,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弹。部落正陷入分裂的边缘。
海宝儿知道,言语已经无法打破僵局。他必须展示他们能理解的力量——属于这片草原的、根植于他们信仰深处的力量。
他默默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血脉深处。属于万兽之主的气息开始缓慢释放,起初如涟漪,而后逐渐澎湃。
他并非要模仿狼神教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而是要唤醒这片土地上更古老、更真实的共鸣。
“他在做什么?”有人疑惑低语。
突然,远方山岗上传来一声悠长而苍凉的狼嚎。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四面八方,原本在夜晚沉寂的草原,响起了越来越多的狼嚎声,它们由远及近,明显在回应某种召唤。
部落里的牧羊犬全部挣脱了束缚,跑到空地边缘,朝着海宝儿的方向匍匐下来,尾巴低垂,发出顺从的呜咽。马圈中的马匹开始不安地嘶鸣、踱步,却无一匹试图逃离,反而都转向海宝儿所在的方向。
这奇异的景象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隐隐的畏惧。
海宝儿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他并未说话,而是抬起手,指向河谷东侧的一片阴影。
下一刻,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阴影中,缓缓走出三头巨大的草原苍狼。它们的体型远超寻常野狼,毛色灰白相间,眼神锐利而清明,额间似乎有一缕淡淡的银芒。
这三头苍狼无视了惊恐的人群,径直走到海宝儿面前约十步远处,然后——前肢屈下,头颅低垂,做出了草原狼群中表示对首领绝对臣服的姿态。
紧接着,更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幽绿色的光芒,那是狼群的眼睛。它们安静地蹲坐在夜色里,化身忠诚的卫士,将整个部落营地隐隐环绕。
“狼……狼群听他的命令?”一个牧民颤声道。
“这不是狼神教那些被邪法控制的疯狼……”萨满婆婆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挣脱孙女的搀扶,上前几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海宝儿,“这是真正的苍狼卫士!只在古老的祭祀传说里出现过!孩子,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