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30: Staff taps the dust in humble hemp-Garb, Fated Enemies clash Again.
这一下完全出乎意料。
柳元西没想到一个油尽灯枯之人还能有如此速度和力量,更没想到武乾清的目标是他胸前的伤口——那里残留着龙魂爆炸的金色能量,是最脆弱的地方。
“噗嗤!”
武乾清的手指深深插入伤口,然后狠狠一搅!
“啊——”柳元西发出痛苦的嘶吼,一掌拍在武乾清胸口。
武乾清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坑壁上,软软滑落,气息已近乎消失。
而柳元西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伤口处黑气与金光激烈冲突,竟然有扩大的趋势。
“蝼蚁,你……你竟然……”柳元西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武乾清如此狠绝,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重创他。这一下虽然不致命,但伤口被龙魂能量侵蚀,至少要修养半个月才能恢复。而半个月时间,足以发生很多变数。
武乾清躺在坑壁下,气若游丝,却露出胜利的笑容:“柳元西……你虽强……却终究……不懂人心……”
“朕或许会死……但你已经……输了……”
“你的计划……你的野心……都会因为……这半个月的耽搁……而出现变数……”
“天下正义之士……海宝儿……太子……杨文衍……他们会抓住机会……”
柳元西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武乾清说得对,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海宝儿等人做很多事,足够太子回援,足够杨文衍整顿北疆军务。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走到武乾清面前:“你说得对,孤确实需要半个月养伤。但在这之前,孤要先拿到一样东西。”
他伸手按在武乾清额头:“你的记忆,你的身份,你的帝王印记。”
黑气涌入武乾清眉心。
夺舍,开始。
但这一次不是完全夺舍,而是部分夺取——夺取武乾清的记忆和帝王印记,然后找一个替身伪装成武乾清,暂时稳住朝堂。等自己伤愈,再彻底解决一切。
武乾清无法反抗,意识渐渐模糊。在最后的清醒时刻,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段记忆深深埋藏——那是关于太子武煜的真正下落,关于海宝儿的真实身份,关于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计划……
然后,黑暗降临。
柳元西闭目读取记忆,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发现,武乾清的记忆有残缺,最关键的部分被刻意隐藏了。
“你这个小狐狸……”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临死还要摆孤一道。”
不过没关系,核心目的已经达到。他就快要完全得到武乾清大部分记忆和帝王印记,足以伪装了。
就在这时,深坑边缘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像山风拂过松针,却清晰地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烟尘与能量余波,传入在柳元西的耳中。
柳元西的手僵在半空。
铁戟和青竹同时转身,兵器出鞘,气息锁定声音来源——他们竟没发现有人靠近!
坑边的阴影蠕动,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晨雾。
来人穿着粗布麻衣,脚踩草鞋,头戴斗笠,肩上扛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装束像个寻常的山民猎户,可当他靠近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被岁月刻满风霜的侧脸,皱纹如山脉沟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古潭,平静如止水,却又仿佛蕴藏着整座山林的生机与厚重。
他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身形不是很高,甚至有些佝偻。但当他站定时,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而是一座山。
“果然又是你……”柳元西缓缓收回手,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放山人’!”
江湖有榜,涿漉为尊。
涿漉榜收录天下绝顶高手,能入前十者皆是一代宗师。而榜首之位,正是这位神秘莫测的“放山人”。
传说他常年行走于深山老林,采药寻矿,极少涉足江湖纷争。但每次出手,必是石破天惊。前不久,他还从天山之巅,在柳元西的眼皮底下救走了卫蓝衣。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就像一座行走的山岳,沉默地俯瞰着江湖变迁。
“阁下当真是无趣。”放山人声音平和,带着山野之人特有的质朴腔调,“不久前刚见过,就变得这么生分了。”
柳元西眼中寒芒闪烁:“你此来,是要插手孤与武朝皇室之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放山人缓缓走下深坑,木杖点地,发出笃笃的轻响,“再者,雷家与老夫有些渊源。你十九年前做的那桩事,总该有个说法。”
“雷家?”柳元西瞳孔微缩,“你与雷家何干?”
放山人不答,走到武乾清身边蹲下,探了探脉息,眉头微皱。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捏碎,将其中碧绿色的药丸塞入武乾清口中,又连点他胸前七处大穴。
随着他的动作,武乾清原本近乎消失的气息,竟微弱地续接起来。
“碧落还魂丹?”柳元西脸色一沉,“此丹炼制需三十年,天下仅存三枚。你倒是舍得。”
“药是给人用的,舍不得也要舍。”放山人起身,转向柳元西,“柳贼,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你带走武皇的部分记忆和印记,老夫护下武皇这个人。如何?”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铁戟和青竹同时上前一步,杀气凛然。
放山人看都没看他们,只是轻轻将木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不大,却让整片大地微微一震。铁戟和青竹只觉得脚下地面突然变得起伏不定,竟站立不稳,踉跄后退数步。
举重若轻,山岳之力!
见状,柳元西抬手制止了属下,眼中第一次露出忌惮之色。他胸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龙魂能量的侵蚀让他的实力打了折扣。若在全盛时期,他自问不惧放山人,但现在……
“阁下是要与孤为敌?”柳元西缓缓道,“你可知道,与孤为敌的下场?!”
“知道。”放山人点头,“你二十年前就是地十境,如今怕是一只脚已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了吧?老夫小你不少岁,真要生死相搏,胜负犹未可知。”
他顿了顿,又道:“但今日你有伤在身,我若趁人之危,未免胜之不武。不如各退一步,日后江湖再见,再论高低。”
这话说得坦荡,却更显底气。
柳元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放山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孤可以放武乾清一条生路,甚至可以不追究你今日的冒犯。但你要回答孤一个问题。”
“请问。”
“你与海宝儿——或者说,雷鸣,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连奄奄一息的武乾清都微微睁开了眼睛。
放山人沉默了片刻。
晨风吹过深坑,卷起烟尘。远处传来皇宫侍卫急促的脚步声——刚才的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守卫。但他们在百丈外就被无形的气墙挡住,无法靠近。
良久,放山人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
“山里的孩子,总要有人教他认路。雷家的血脉,总不能断了传承。”
这话说得模糊,但柳元西听懂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也是雷家之人!你是雷鸣的——”
“往事如烟,何必再提。”放山人打断他,“你只需知道,十八年前那笔债,雷家还有人记着。今日不讨,来日必偿。”
这话等于承认了。
放山人,这位神秘了十余年的涿漉榜第一,竟然是雷家血脉!是海宝儿的爷爷辈!
武乾清眼中闪过明悟之色。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年雷家满门被诛,却总有传闻说有幸存者逃脱;为何海宝儿能侥幸得存,练就一身绝学;为何放山人隐世数十年,今日却突然现身皇宫……
一切都是因果。
柳元西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带着兴奋,带着狂喜,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雷家果然还有余孽,而且是最强的那一个!!”
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孤一直在想,老把头已死,那小子哪里还有什么爷爷在世。现在明白了——放山人……你隐藏得够深!”
放山人神色平静:“你很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误?”柳元西冷笑,“不,这是天助孤也!万兽之主一脉相承,爷爷是放山人,孙子是海宝儿……太好了!待孤夺取天地机缘,再将你们祖孙二人炼成丹药,必能突破桎梏,成就前无古人之境!”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柳元西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放山人面前!右手五指成爪,直掏心窝!爪风凌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一爪的速度、力量、角度,都已达到武学巅峰。即便有伤在身,柳元西依然是当世最可怕的人!
然而放山人似乎早有预料。
他没有退,没有闪,只是将手中木杖轻轻一横。
动作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木杖移动的轨迹。但诡异的是,就是这么慢的动作,竟刚好挡在了柳元西的爪前。
“铛!!!”
金属交击般的巨响!
木杖与手爪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那看似普通的木杖,在放山人内力灌注下,竟坚逾精钢!
柳元西只觉得一股磅礴厚重、如山如岳的力量从木杖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不得不后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第三步时,脚印周围的地面竟龟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