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20: Bearing the Burden Forward;A Hero’s Trace Goh the Wind.
第一箭射出,射断了悬挂在洞顶的一根钟乳石。石笋坠落,砸入水中,巨响在洞穴中回荡。
“那边!”驭狼师们警觉。
海宝儿已转移到另一个位置,第二箭射出,这次是射向岩壁上一处松动的石块。石块滚落,又引起一阵骚动。
他就像暗夜中的幽灵,不断制造声响,引着驭狼师们远离王近山他们的路线。
终于,在第三次诱敌后,驭狼师们意识到了问题。
“他在耍我们!”首领怒道,“分散搜索!发现目标,立刻发信号!”
队伍分成四组,每组八人,朝不同方向散开。
海宝儿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盯上了人数最少、离主群最远的那一组。八名驭狼师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水道,全然不知猎人已在身后。
海宝儿从阴影中走出,没有用弓,而是拔出了剑。
剑光在黑暗中一闪。
最末尾的驭狼师只觉得颈后一凉,便失去了意识。海宝儿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前面的人毫无察觉。
第二人、第三人……当第六人倒下时,剩下的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他们猛地转身,却只见同伴倒了一地,一个蒙面青年静静站在三丈外。
“你——”一人刚开口,海宝儿已到面前。
剑指咽喉。
“别动,别叫。”海宝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答我的问题,可以活命。”
两名驭狼师僵在原地,冷汗从额角滑落。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狼神教来了多少人?”
“......”
剑尖往前送了半分,刺破皮肤,血珠渗出。
“五、五十名驭狼师,三百狼兵……”一人颤声回答。
“谁的命令?”
“圣女……圣女直接下的令……”
“圣女?可是图雅·阿茹娜?!”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并非他们不想回答,而是他们也很疑惑,图雅·阿茹娜是狼神教圣女的事情,不是天下皆知的么,可这青年又怎会明知故问?!
海宝儿剑尖微转,剑气透入,其中一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的武功被废了。
“是!圣女是图雅·阿茹娜!”另一人急忙喊道,“她说……说要让杨文衍的先锋军彻底覆灭……”
海宝儿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柳元西在背后推波助澜。
“狼兵现在何处?!”
“大部分在……在黑风岭待命,我们只带了一百过来……”
“黑风岭……”海宝儿记下这个信息,“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狼神教可有探查到练天绝、老把头及放山人的下落?”
两人脸色惨白。这个问题答了,就是叛教,狼神教不会放过他们……可他们身份低微,即使真的查到了这几人的消息,他们也不知道啊!
海宝儿叹了口气:“我本不想如此。”
他左手虚点,两道指风射出,正中两人昏穴。两人软软倒地。
“睡一觉吧,醒来后,你们会忘记今晚的事。”海宝儿轻声道。这是他结合医术,摸索出来的秘术,能暂时抹去短期记忆。
他快速搜查了八人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狼神教的令牌、手令的抄本、还有一张燕州地图,上面标注了几处秘密据点。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标记,在燕山北麓,距离檀济道大营不到三十里——狼神教及叛军竟然和王师离得这么近!
海宝儿收起地图,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他还要去处理另外三组驭狼师。
一个时辰后,三十二名驭狼师全部被制伏,昏睡在洞穴各处。海宝儿没有杀人,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和记忆能力。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与王近山分别的溶洞。镖局的队伍已经离开,只留下篝火的余烬和搬运粮草的痕迹。
海宝儿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王近山他们走的是正确的路线,按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应该能到达废村。
他该走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微弱的呻吟声。
循声而去,在一处石室背风的角落,海宝儿发现了那名被遗落的镖师。这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如金纸,唇色淡白,呼吸浅促几不可闻。他腹部裹着的粗布已被血浸透大半,边缘渗出暗黄浊液——这是伤口化腐之兆。
看来是队伍离开时,大概以为他已经没救了……
海宝儿蹲身,三指轻搭其腕间寸关尺。脉象浮细如丝,时有间歇,是失血过多、元气将脱的危候。又探其额温与掌心,额热而掌心冷,显是阴阳离决之象。
“耽不得了。”海宝儿低语,旋即动作利落却不失轻柔地解开染血粗布。创口显露:左腹三道深长爪痕,皮肉翻卷,边缘已现灰败之色,最深一处几可见肠。腥气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臭——狼爪带毒,已开始侵蚀肌理。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羊皮囊卷,展开后,里头整齐排列着数排银针、小刀、钩镊等物,皆以素绢包裹,另有数个瓷瓶玉罐。
先取一枚三棱银针,就着并未熄灭的火折子焰尖掠过,算是权作“淬火”。针尖轻探创口边缘数处,观察镖师肌体反应,又俯身细嗅气味。
“狼毒入里,幸未及腑。”他判断道。随即取出一青瓷小瓶,倾出些许淡绿色粉末于掌心,以指腹蘸取,均匀洒在创面。药粉触肉,立时泛起细密白沫,嗤嗤微响。
眼见腐液随药沫流出,海宝儿手法一变。左右手各捻三枚长毫银针,出手如电,分刺“百会”、“神庭”、“气海”、“关元”、“足三里”、“三阴交”六穴。六针合用,正合“回阳固脱”之旨。随着针尾微颤,镖师原本几乎停滞的胸廓,竟逐渐有了稍深长的起伏。
清创既毕,海宝儿取出一卷素白桑皮纸,又开一赤色瓷瓶,将其内琥珀色膏状物均匀涂于纸面。此膏以乳香、没药、血竭、儿茶、冰片等十余味药材,合麻油、黄蜡精心熬制而成,最能活血止痛、祛瘀生新。他将药膏敷于创口,再以洁净软布层层裹紧,手法精巧,既固定稳妥又不至过紧阻碍气血。
最后,海宝儿自贴身处取出一只不足寸高的羊脂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龙眼核大小的丹丸。丹色赤金,隐有暗纹,异香扑鼻。他托起镖师下颌,将丹药置于其舌下,任其津液化开徐徐咽下——此谓“噙化”,药力可由舌下血脉直入心经,效速而稳。
不过一盏茶功夫,镖师面上死灰之气稍退,虽仍未醒,但脉象已从“游丝”转为“细弱”,算是暂且吊住了性命。
海宝儿搭脉细察,轻舒一口气:“三关暂过,十二时辰内若能不发热、创口无变,便有五分生机。”
他撕下自身内衫下摆洁净处,就着洞内渗水浸湿,为青年拭去面上血污。火光摇曳中,那张年轻却因失血而凹陷的脸,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挺住。”海宝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只是说给昏迷者听,亦是对自身所言,“筋未断,骨未折,元气一线犹存。既遇我手,阎王也须让三分路。”
青年似乎听到了,眼皮动了动。
海宝儿小心翼翼地将青年负于背上,以剩余布条缚稳,确保不会压迫创口。青年身量不轻,但海宝儿步履未显沉滞,依旧沿着王近山队伍留下的痕迹,稳步疾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王近山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微光。
那是一处隐蔽的洞口,外面传来风声和虫鸣——是地上世界的声音。
“到了!”陈七兴奋地说。
队伍加快脚步,走出洞穴。外面是一片废弃的村落,残垣断壁间长满荒草,但村口确实停着几辆马车,车上插着杨文衍军的旗帜。
一个中年将领迎上来,看到王近山等人狼狈的模样,吃了一惊:“王总镖头?你们这是……”
“遭遇袭击,伤亡过半。”王近山简单说了情况,“粮草只保住六成,抱歉。”
将领肃然道:“能送到就是大功!元帅早有预料,命我在此接应。快,伤员上马车,粮草装车,我们立刻回青崖关!”
就在这时,身后洞穴中传来脚步声。
众人警觉地回头,却见阿牛背着一个重伤镖师走了出来。
“阿牛大侠!”王近山惊喜,“你没事!”
“碰巧救了你们落下的人。”海宝儿将伤员交给军医,对王近山说,“追兵已解决,暂时安全。但狼神教的主力还在黑风岭,你们回青崖关的路上要小心。”
王近山深深一揖:“大侠救命之恩,护送之恩,王某没齿难忘!还请大侠随我们回青崖关,王某必当厚报!”
海宝儿摇摇头:“我还有事要办。王总镖头,见到杨元帅,请转告他一句话。”
“请讲。”
“小心狼神教的暗杀!”海宝儿递过那张标注过的地图,“还有,小心黑风岭。”
王近山郑重接过地图:“王某一定带到!不知大侠今后……”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海宝儿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王近山忍不住喊道,“大侠……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海宝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许吧。这世上的相遇,都是缘分。”
他迈步离开,青布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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