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05: R Shakes the palace halls,beast at bay battles ten thousand Foes.
武乾清!
你好深的心机!
王勄仰天怒吼,声浪裹挟着十境大宗师的澎湃真气,竟震得四周殿宇瓦片簌簌作响,离得稍近的飞羽骑士卒耳鼻渗血,踉跄后退。
他眼中血丝密布,直呼武皇名讳的狂怒之下,是落入绝境的愤怒。
他瞬间明悟——今夜之局,自他踏入梧霜苑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是请君入瓮的死局!
武皇不仅洞察了和贵妃的毒计,更将计就计,布下了这天罗地网!
退?凭他十境修为,若不顾一切,确有极大把握撕裂重围,远遁千里。但和馨澜与他腹中骨肉,还有那至关重要的九皇子……
难道就要尽数舍弃?
“不!”不甘与暴戾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王勄面目陡然狰狞,“想留下本座?就看你们有多少条命来填!都给本座——滚开!”
轰——!
地十境的恐怖修为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以王勄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向四周汹涌澎湃!地面铺设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激射如雨!
离他最近的上百名飞羽骑精锐,被无形巨力击中,连人带甲向后抛飞,尚在空中便已筋断骨折,鲜血狂喷!
这已非人力,几近天威!
“列阵!迎敌!”飞羽骑统领杨大眼须发戟张,嘶声怒吼,压下心中惊骇,手中镔铁长枪向前一指,“弓弩手,破罡箭,三连齐射!刀盾兵,抵前!枪矛手,突刺!”
训练有素的禁军精锐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尽管同伴瞬间惨死,尽管面对的是堪比魔神降世的十境强者,后排弓弩手依旧在军官的号令下,机械而精准地完成了上弦、瞄准、齐射!
崩!崩!崩!
弓弦震响汇成一片死亡颤音!
这一次射出的箭矢,箭头尽数闪烁着幽蓝或暗红的光泽,皆是造价高昂、专为克制高境武者护体真气而特制的“破罡”、“蚀元”箭!
箭雨不再分散,而是呈密集的锥形,笼罩王勄周身要害!
同时,前排幸存的刀盾兵发出怒吼,将精钢大盾重重顿地,结成一排排钢铁壁垒。长枪如林,从盾牌缝隙中凶狠刺出,寒光点点,直指前方。
王勄眼中戾气大盛,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箭雨,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周身翻涌的内力骤然凝实,在体外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淡黑色气罩。
“叮叮当当——噗噗!”
大部分箭矢撞在气罩上,或被弹开,或力道耗尽跌落,但那些破罡弩箭却艰难地穿透了气罩外层,只是速度大减,被王勄挥袖间震飞。
仍有少数劲弩穿透防御,划破了他的衣袍,甚至在他手臂、肩头带起几道轻微血痕,却未能造成重创。
“雕虫小技,也敢现眼?!”王勄狂笑,笑声中满是残忍与不屑。他不闪不避,右手五指虚张,向前猛地一按!
“十方血煞,吞天噬地!”
随着他一声厉喝,周身汹涌的黑色真气骤然化作无数道扭曲的触手,向四面八方疯狂抽打、缠绕、吞噬!
那密集的破罡箭雨射入黑气范围,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箭身上的破魔符文剧烈闪烁几下便黯然熄灭,随即被黑气绞碎成齑粉!
黑色触手去势不减,狠狠抽打在钢铁盾阵上!
铛!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铁扭曲、碎裂声与肉体被撕裂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精钢大盾脆如纸糊一般被撕开,持盾的士兵连同身后的枪兵,瞬间被狂暴的气劲和触手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胄、兵刃,血色的喷泉向四周泼洒!
仅仅一击,最前沿的数十人战阵又便化为一片修罗血池!
“该死!我来会会你!”虽知实力相差过甚,但杨大眼已经被身边的景象深深震撼,不畏生死地提枪冲了上去。
“找死!”王勄冷笑,不避不让,左手闪电般探出,竟以血肉之掌硬抓枪尖!
“铛!”
金铁交鸣在嘶吼!
王勄手掌与枪尖接触之处,爆出一溜火星。他五指一扣,乌黑气劲勃发,竟将那精铁打造的长枪生生捏得变形!同时右手血煞爪已携着凄厉风声,抓向杨大眼面门!
杨大眼大惊,果断弃枪,身形暴退,同时拔出腰间佩剑格挡。
“嗤啦!”
飞羽剑应声而断!
触手余势未衰,在杨大眼胸前金甲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火星迸射。
杨大眼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得踉跄后退,若非甲胄精良,这一爪便能开膛破肚。
王勄得势不饶人,正要追击,取其性命,四周的皇宫供奉高手已然杀到。
三名气息沉凝的老者,一名使剑,剑光如秋水;一名用掌,掌风刚猛;还有一名手持奇门短戟,招式刁钻狠辣。
三人显然配合默契,瞬间结成阵势,将王勄围在当中,剑光掌影戟风,从不同角度袭向他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鼠辈敢尔!”王勄怒吼,九境巅峰的修为全力展开,周身黑气翻涌更甚,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
他招式狠辣诡异,速度奇快,竟是以一敌三,短时间内不落下风,甚至将三名供奉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但他的冲势也被暂时遏制。
外围,飞羽骑士卒在军官指挥下,重新整队,以弓弩手在后攒射,刀盾枪兵在前缓缓压迫,配合三名供奉,逐渐收紧包围圈。
不断有士卒在激战的余波中倒下,但更多的士兵悍不畏死地填补空缺。皇宫禁军,终究是天下精锐,并非乌合之众。
王勄虽勇,但身处这层层叠叠、训练有素的军阵之中,又有高手牵制,内力与体力都在飞速消耗。他心知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逃生的希望就越渺茫。
就在他狂吼一声,不惜硬受使掌老者一掌,拼着口喷鲜血,也要重创使剑供奉,企图打破合围阵势的刹那——
“报——!统领!人带到了!”
一声高喊从包围圈外传来。
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飞羽骑,押着两人,分开人群,快速来到阵前。火光映照下,那两人赫然正是去而复返、脸色惨白的和贵妃,以及被她紧紧护在怀中、吓得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九皇子!
她们身旁,倒着那名护送的王勄死士的尸体,显然是被巡逻或埋伏的飞羽骑发现并格杀。
“娘娘!殿下!”从公公尖声叫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怒。
王勄的攻势骤然一滞,猛地回头,看到和贵妃与九皇子被刀剑加颈的凄惨模样,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王勄逆贼!你看清楚了!和贵妃与九皇子已落入我手!”杨大眼强压伤势,趁机退后几步,厉声喝道,“立刻束手就擒!否则,贵妃娘娘与皇子殿下若有丝毫损伤,你百死莫赎!”
包围圈暂时停止了收缩,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勄身上。
火把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王勄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方才硬受的一掌让他内息有些紊乱。他死死盯着被刀剑挟持的和贵妃与九皇子,大脑飞速权衡。
带着他们母子二人,杀出重围?若是方才,或许还有十成把握,凭他修为,猝然爆发,以和贵妃与九皇子为要挟,或能逼退部分士卒,撕开一道口子。
但此刻,自己已消耗不少,三名供奉虽暂退但未失去战力,杨大眼仍在指挥,周围飞羽骑越聚越多,远处似乎还有援兵火把在移动……带着两个几乎不会武功的累赘,杀出去的希望已不足三成。
独自突围?以他修为,若不顾一切,付出些代价,至少有九成把握能冲出去。但……和贵妃腹中是他的骨血!
九皇子虽非亲生,却是他目前最重要的政治筹码,也是安抚和贵妃、维系联盟的关键。
更不用说,他对和贵妃,终究有那么一丝不同于纯粹利用的情愫。
舍弃他们?于心不甘,于利不符。
带走他们?近乎绝路。
就在他心念电转、杀意与犹豫交织之际,被刀剑加颈、面色惨白的和贵妃,忽然抬起了头。她眼中最初的恐惧已然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所取代。
她看了看怀中吓得说不出话的儿子,又望向困兽犹斗的王勄,嘴唇翕动,用尽力气喊道:
“王公!带九皇子名走!快走!不要管我!”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这话语中的含义再明白不过——用她自己和腹中胎儿的性命,换九皇子的生机!
这是母亲的本能,也是在绝境中与王勄做最后的交易:保住她的儿子,也是保住王勄未来的一个可能筹码。
“澜儿!”王勄身体一震,脱口唤出她的闺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心机深沉的女人,在生死关头竟有如此决断。但他随即咬牙:“不!本座要带你们一起走!”
他如何甘心?
腹中那是他的血脉,可能蕴含特殊气运!和贵妃更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和……女人。
“王公!来不及了!你看四周!”和贵妃泪如雨下,却是决绝地摇头,“带着我,你们谁都走不了!我……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九皇子是无辜的!求你……带他走!保住他的性命!”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哀求,也带着最后的、身为母亲和合作者的“托付”。
王勄环顾四周,只见火把如林,越来越多。甲胄反光,一张张冷峻的面孔,一张张拉满的弓弩。
远处,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他知道和贵妃说的是事实。带着她,生机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