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02章 光箭贯金瞳 星芒归地脉
    chapter 1102: A Light Arrow pierces the Golden pupil / Starlight Returns to the Earths Veins.

    只见恶蛟那颗探出云层的巨大头颅猛地向后仰起,右眼处,那枚暗金竖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汩汩涌出浓稠紫黑色、闪烁着细碎电光“蛟血”的恐怖窟窿!

    窟窿边缘的鳞片焦黑翻卷,一丝丝诡异的蔚蓝色光华,正在伤口处顽强地侵蚀、蔓延,与紫黑蛟血和雷霆之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阻止着伤口的自愈。

    剧痛!

    而且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剧痛!那道深蓝光箭中蕴含的,是精纯至极、且似乎天然克制它这种雷煞恶蛟的“沧溟真意”,不仅伤其目,更灼其魂!

    它酝酿的黑暗雷流因此失控,在半空中剧烈震荡、扭曲,最终轰然炸开,但威力已散,大半能量被它自己狂暴扭动的身躯承受,小半则胡乱倾泻向四周大地,将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犁出数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而就在恶蛟因剧痛而失控、黑暗雷流生乱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射出那一箭后,光芒瞬间黯淡、表面甚至出现数道细微裂痕的沧溟灵珠,并未停止运转。

    它耗尽了最后一丝主动护主的力量,却仍遵循着某种本能的指引。

    “嗡……”

    一圈柔和的、水波般的蔚蓝色涟漪以灵珠为中心荡漾开来,轻柔地包裹住已经意识涣散、全靠不屈意志强撑站立的海宝儿。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变成了荡漾的水面,景象开始模糊、扭曲。

    这不是之前海宝儿施展的“水月镜花”遁术,而是一种更为玄妙、涉及空间本质的转移!

    灵珠正在燃烧它积存的某种本源力量,进行最后一次、也是距离最远的一次空间跳跃!

    恶蛟虽然右目受创,剧痛难当,但灵觉未失,瞬间感应到了那空间波动的异常与海宝儿气息即将脱离锁定的迹象。

    “想走?!给本尊留下!”它暴怒欲狂,仅剩的左眼瞬间变得血红,不顾右眼剧痛与那股侵蚀之力,强行稳住身形,左前爪再次凝聚起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实的紫黑雷霆,狠狠抓向那团荡漾的蓝色涟漪!

    同时,一股恐怖的吸力自其巨口中爆发,试图锁定并拉扯住海宝儿的魂魄!

    蓝色涟漪剧烈波动,随时会被巨爪撕碎,被吸力扯散。

    海宝儿的身影在其中已然模糊得只剩轮廓。

    就在巨爪即将触及涟漪的刹那——

    沧溟灵珠最后闪烁了一下,那圈涟漪猛地向内一缩,就像一个泡沫破灭。破灭的瞬间,并非消失,而是化为无数点细微如尘的蓝色星芒,这些星芒并非散逸,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倏忽间投入了下方的地面——

    并非实体土地,而是融入了地脉,融入了山川的“势”中!

    恶蛟那蕴含毁灭之力的一爪,狠狠拍在了空处,只将大地再次击出一个巨坑,雷霆之力疯狂肆虐,却未能抓住任何实质。

    它那恐怖的吸力也抽在空处,徒劳地卷起漫天雪尘与碎石。

    海宝儿的气息,连同那沧溟灵珠特有的波动,在这一刻,彻底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远遁,不是隐匿,而是被这片古老的山川大地本身“吞没”了一般,再无丝毫痕迹可循!

    “啊——可恶的小虫子!!!”

    恶蛟仰天发出一声更加狂怒、更加不甘的嘶吼,声浪滚滚,远播百里,无数飞禽走兽在这蕴含着无尽怒意的龙威下肝胆俱裂,暴毙而亡。

    它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疯狂扭动,搅得周天雷云沸腾,电蛇乱窜,方圆数十里内宛如末世降临。

    它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海宝儿消失的那片区域,竖瞳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那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借山川地脉之势遁走,彻底隔绝它的追踪?

    那枚珠子……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伤到它的本源之目!

    右眼处的剧痛和那股顽固的沧溟侵蚀之力仍在持续,提醒着它刚才的耻辱与伤痛。

    “沧溟……沧溟!!”恶蛟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好!好得很!小虫子,还有那该死的珠子!本尊记住你们了!”

    它知道,短时间内,它无法再凭借雷孽之印精准定位海宝儿了。那股山川地脉的庇护之力,虽然未必能长久,但至少在此刻,完美地掩盖了一切。

    暴怒逐渐被一种更加阴冷、更加残忍的算计所取代。

    恶蛟缓缓转动它那恐怖的头颅,望向西北方向——那里,北境战场的杀伐血气与混乱气息,即便相隔遥远,依然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般醒目。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无数的生灵魂魄、澎湃的血肉精气,以及……战争带来的无尽毁灭与混乱之意,这些都是它能快速恢复伤势、甚至增强力量的大补之物!

    “北境……哼。”恶蛟咧开嘴,露出森然利齿,右眼血窟窿显得格外狰狞,“既然暂时找不到你这主菜,那便先去享用一番开胃的点心。待本尊吸足了血食魂力,养好伤势,再来细细搜寻。这山川地脉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不成?待本尊掀了这北境,再去一寸寸犁平这些山脉,看你还能往哪里藏!”

    它又最后“看”了一眼海宝儿消失的方向,将这份刻骨恨意烙印在天地间。

    “好好躲着吧,小虫子。珍惜你最后的时光。待本尊归来之日,便是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之时!”

    撂下这句充满无尽恶意的诅咒,恶蛟不再停留。它卷起漫天雷云,裹挟着仍未平息的怒火与伤痛,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紫黑色飓风,朝着北境战场的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狂暴地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天色晦暗,雷声隆隆,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恐怖轨迹,像天穹被撕裂的伤疤。

    荒芜的雪原山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呼啸的风雪,逐渐掩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坑、沟壑与废墟,试图抚平这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上古追杀所留下的痕迹。

    而在距离战场百里之外,某条隐秘山脉的极深之处,一处天然形成的、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天然洞窟深处。

    空气微微荡漾,无数细微的蓝色星芒从洞壁、从地面悄然渗出,缓缓汇聚。光芒渐亮,逐渐勾勒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噗通。”

    海宝儿失去意识的身体,从微光中跌落在冰冷干燥的岩石地面上。他面色金纸,气若游丝,浑身遍布细小的伤口与焦痕,左肩那被电蛇擦过的伤口更是紫黑蔓延,隐隐发出腐败的气息。

    袖中,六只神宠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已然彻底陷入深度沉眠,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那枚救了他一命的沧溟灵珠,静静滚落在他手边。原本温润的珠体,此刻光泽黯淡,表面的几道细微裂痕显得格外刺目,内部的蔚蓝光华,只余一点微弱的星火在内里缓缓旋转,自行吸纳着洞窟中极其稀薄的天地灵气,修复着自身……

    燕州,已被叛军占据的涿河郡府衙,如今成了王勄、檀济道的临时帅府。

    昔日威严的大堂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寒意与血腥气。

    王勄踞坐于原本郡守的公案之后,他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看似慵懒,偶尔睁开却精光四射。

    檀济道则坐在下首,他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看似粗豪,但眼神转动间却透着狡黠。

    两人面前摊开着燕州及周边舆图,上面标注着已占的三郡和仍在抵抗的清河郡。

    “杨文衍……这老不死的,竟然又被抬出来了。”王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声音阴柔,“三十万大军,呵,武朝真是看得起咱们。”

    檀济道眉头紧锁,瓮声道:“王公,此番能速破燕州三郡,全赖柳尊主派来的雪狼军与那五万精锐突袭之功。我军虽号称十五万,实则能战之兵不过十万,其余皆是裹挟的流民与降卒,守城尚可,若与杨文衍的三十万百战之师正面野战……胜算不大。”

    “本座自然知晓。”王勄冷笑,“柳尊主借兵于我,是让我替他搅乱北境,牵制武朝兵力,可不是让我去和杨文衍拼个鱼死网破。那老家伙用兵稳如泰山,最擅以势压人,正面交锋,殊为不智。”

    “那你的意思是……?”

    王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得意:“杨文衍大军未至,我们尚有时间。武朝如今内忧外患,中枢最是关键。若能令其朝廷自乱,甚至……龙椅易主,则前方再多的兵马,也是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檀济道心中一动:“你欲行……刺驾之事?此计虽险,若成则奇效。只是武皇身边高手如云,禁卫森严,你我虽能近身,但他有龙气护体,想要全身而退,却也不易……”

    龙气护体,乃帝王受命于天的专属威仪。只要天子居于宫禁之内,纵有十境修为可于禁中穿梭自如,若敢弑君犯驾,亦必遭龙气反噬,非但难以成事,反将折损自身修为根基,殊为不智。

    若然如此,绝世强者窃取帝位、攫夺国运便如同探囊取物,而人间王朝亦将如昙花朝露,旋起旋灭,再无天命昭彰、气运绵延之理。

    王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压低声音:“何须我等亲自犯险?深宫之内,自有人愿意代劳。”

    “是九皇子生母,和贵妃?”檀济道终于问出,“她为何要帮我们?就因你是她儿子的师尊?你可知,如今太子地位稳固,武皇身体亦无大恙,她这般行险,成功率不高,一旦败露便再无机会。”

    “九皇子师尊?!”王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摇头,“檀公啊,你只知其一。和贵妃肯出手,自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重简单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