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修行:前面的剑修,你超速了》正文 第870章 养吾法,炼元神
当然了,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之后他们之中有谁能达到养吾境,那就证明人族还有投资的价值。但如果还是不能的话……祂便会收回已经种下的锚,寻找更合适,更有潜力的个体。...池九渔差点从虚空里栽出来。她死死扒住自己意识边缘那点摇摇欲坠的“观照之锚”,指尖发白,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不是因为眼前景象有多凶险,而是因为太荒谬、太颠覆、太……人间真实。元君前辈,那位执掌因果、一念定万古兴衰、连苍之祖“玄”都曾言“其道不可逆、其誓不可改”的真仙元君,此刻正抱着一只粗陶碗,小口啜饮着月冕竹精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了蜜又被逮个正着的雪貂。她额前垂下一缕青丝,被篝火映得泛着柔光;裙摆边角沾了点草屑,左脚踝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赤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分明是自己笨手笨脚系的。池九渔脑中轰然炸开一串弹幕:【这辫子是自己编的?】【赤绳打结手法比炼气三层还烂!】【她刚才是不是偷偷把碗底最后一滴银液舔干净了?!】【完了完了,我师叔刚才递碗时手指抖了一下,她肯定看见了……她现在低头是不是在憋笑?】【不,她在憋泪!她睫毛颤得跟蝶翼似的!】她猛地闭眼,再睁眼,又掐了自己手背一把——疼。不是幻境,不是残响,不是某位真仙设下的心相迷障。这就是元君。活生生、热乎乎、会脸红、会嘴硬、会把拒绝的话说成威胁、会为一碗药汤纠结半刻钟的元君。池九渔喉头滚动,无声地咽下一口老血。她忽然明白了魅祖为何坚持要她来——不是为看真仙幼态,而是为看“人”态。真仙之所以为真仙,不在其永恒,在其曾为人;不在其不可测,在其曾可触。当所有典籍将元君描摹成“因果之线自其指间垂落,万界生灭皆为其呼吸起伏”,谁还记得她第一次凝练胎息时,因怕疼而咬破了下唇?谁记得她初悟“理”字时,蹲在溪边盯着水纹看了三天三夜,最后饿晕在石头上,被拾玖用野莓汁灌醒?此刻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如萤升腾。聚落里喧闹渐起,有孩童追逐着追进火光,有妇人端着陶罐分肉,有老人拄着骨杖眯眼望天,似在数星。叁石正与伍石掰手腕,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拾玖在旁拍手大笑,鸿闭关的石屋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清越龙吟般的长啸——那是胎息将成、灵窍初鸣之象。而元君捧着空碗,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一道细微裂痕,目光悄悄飘向徐邢那边。徐邢正帮别雪凝翻烤架上的肉,侧脸被火光镀了一层暖金。他抬手抹汗,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处一点朱砂痣,形如未绽莲苞。元君瞳孔微缩。她认得那颗痣。三个月前,聚落东面断崖塌方,一块千斤巨岩滚落,直砸向正在采药的拾玖。当时鸿尚在闭关,叁石远赴百里外猎杀一头暴走的铁甲地蜥。拾玖灵力耗尽,眼看避无可避——一道灰影疾掠而至。是徐邢。他那时才炼气五层,连法器都没一件,只有一柄凡铁短匕。他没去挡岩,却扑向拾玖身侧那株半枯的月见草,一刀斩断茎干,借反震之力拧腰旋身,左手扣住拾玖后颈,右手将匕首狠狠钉入岩面裂缝,整个人如弓弦绷紧,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撑住了倾泻之势!岩面崩裂,碎石迸溅,他右肩胛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拾玖毫发无伤。事后拾玖问他为何不退。他擦着血笑:“退了,草就死了。那草根能治鸿哥的旧伤。”元君当时就在不远处采露,亲眼所见。她没上前,只默默记下了他腕上那点朱砂痣——像一粒坠入尘泥的星火,烫得她心口发紧。此刻火光跃动,那点痣在徐邢腕上明明灭灭。元君倏地站起身,碗底磕在石地上“咚”一声轻响。她快步走向聚落边缘一处僻静岩缝,那里长着几株蔫头耷脑的月见草,叶片边缘已泛焦黄。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玉匣,掀开盖子——里面是三枚浑圆剔透的淡青色种子,表面浮着极淡的银纹,正是月见草最稀有的“溯光种”。她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小心翼翼剖开一株病草根部腐烂处,将一枚种子埋入新土,再引一滴指尖血滴落。血珠渗入泥土瞬间,嫩芽破土而出,舒展两片翡翠般的新叶,叶脉中银纹流转,竟映出方才篝火旁徐邢抹汗的侧影。这是她刚悟出的“因果雏形”——不判生死,不溯过往,只记一瞬之真。她想记住他护人时的样子。可刚埋好第二粒种,身后传来窸窣草声。元君浑身一僵,没回头,只把玉匣往怀里按得更紧。“你蹲这儿,是在给草看病?”徐邢的声音很近,带着烤肉余香和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元君耳尖倏地红透,猛地起身,转身时袖口扫过岩缝,几片新叶簌簌震落。“谁、谁给你看病!”她声音拔高,又急忙压低,眼神乱飘,“这草……这草长得丑,碍眼!”徐邢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和玉匣缝隙里漏出的一线银光,忽然笑了:“哦,原来元姑娘也懂医术。”“……不懂!”“那刚才滴的血,是止血用的?”“……是驱虫!”“驱什么虫?”“……蚊子!”徐邢笑意更深,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晒干的月见草根,切得整整齐齐,边缘还用灵力削得光滑。“喏,给你。”他说,“鸿哥说,你上次给的草汁,让他胎息稳了不少。这些根,补你今日损耗。”元君愣住。她从未告诉任何人,那日用草汁救鸿,是她偷偷熬了整夜,将七株月见草反复萃取,才得一小盏澄澈汁液。她怕被笑话“小题大做”,更怕被人窥见自己为他人彻夜不眠的笨拙心意。可徐邢知道。他甚至记得她熬药时,窗棂上凝的那滴晨露。元君喉头哽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布包温热,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盯着那几截草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忙仰头去看天。今夜无云,星河如瀑。她望着最亮的那颗星,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为什么总记得这些?”徐邢挠了挠头:“因为我师父说过,修行路上,最难修的不是灵力,是‘看见’。”“看见什么?”“看见人。”他指了指远处篝火旁的伍石,“看见他腰间红宝石里那一道金痕,是当年替拾玖挡下毒蝎尾针留下的旧伤;看见你发带上的结,打了三次才系牢;看见鸿哥闭关石屋门缝里,每天清晨都会多一束新采的铃兰……这些事,比剑招口诀难记多了。”元君怔怔望着他。火光在他眸中跳动,像两簇不熄的薪火。她忽然想起昨日拾玖悄悄塞给她的一张兽皮卷,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丫头,小邢说,若你愿学,他教你辨百草性味。他虽是剑修,但识草之准,胜过聚落里所有药师。”原来他早知她藏在岩缝后的笨拙。原来他递来的不是草根,是台阶。是给她下台的台阶,也是给她靠近的台阶。元君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接过布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微烫。“……下次,”她声音仍硬,却软了三分,“教我认铃兰。”“好。”徐邢笑弯了眼,“不过得先答应我一件事。”“什么?”“别再叫我‘徐邢’。”他顿了顿,火光映亮他清澈的瞳,“叫我阿邢。”元君睫毛剧烈一颤,像被风骤然惊起的蝶翼。她猛地转身,青丝甩出一道弧线,只留给徐邢一个绷直的后颈线条和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咕哝:“……烦死了。”可那夜之后,聚落里的人发现,元君采药时,总爱往东面断崖跑。崖下溪流湍急,水声哗然,她常坐在湿漉漉的青石上,看水流裹挟落叶奔涌而去。有时徐邢会提着竹篮来,篮里是刚挖的茯苓、新采的松茸,还有两枚洗得发亮的鹅卵石——他教她辨石纹里藏的灵脉走向。别雪凝偶尔路过,远远看着,便不再走近。她只在回屋时,默默将一枚冰镇梅子糖放在徐邢枕下。糖纸折成一只小小的鹤,鹤喙微张,仿佛衔着未出口的叮咛。而池九渔,在虚空深处,早已泪流满面。她看见元君蹲在溪边,用指甲一点点刮掉鹅卵石上青苔,露出底下暗金色纹路;看见徐邢教她辨铃兰时,故意把两株相似的草放反,等她皱眉指出错误,再笑着揉乱她头发;看见某个暴雨夜,鸿出关归来,浑身染血,元君冲进雨幕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徐邢二话不说劈开雷云引下一道纯净雷罡,为鸿洗伐经脉——三人衣衫尽湿,却在电光撕裂的刹那相视而笑,雨水顺颊而下,分不清是泪是水。原来真仙的因果,并非始于登临绝顶之时,而是始于这一捧溪水、这一枚草根、这一句“阿邢”。原来所谓大道,不过是千万次俯身拾起尘埃时,指腹沾染的微光。池九渔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心口。那里没有金丹,没有剑胚,只有一片温热的、鲜活的跳动。她忽然懂了三位真仙为何选她。不是因为她聪明,不是因为她特殊,而是因为她足够“俗”——俗到会为师叔被呛而气鼓鼓,俗到会为元君啃碗底而笑出眼泪,俗到能看清烟火气里,那一点不肯熄灭的人间星火。混乱时间节点的边界开始泛起涟漪,灰黑色如潮水般悄然漫来。池九渔却不再慌张。她静静看着篝火旁那个少女将最后一枚溯光种埋进新土,看着她指尖血珠滴落,映出徐邢递来布包的剪影,看着那剪影在银纹中缓缓流转,最终化作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银线,悄然缠绕上少女左手无名指——那是因果初生之契,无形无质,却重逾山岳。池九渔合上双眼。再睁眼时,她已站在另一片山野。暮色四合,雾霭沉沉。远处山巅,一柄断剑斜插于岩,剑身锈迹斑斑,却有丝丝缕缕黑气如活物般游走其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她认得那柄剑。《宗门秘典·残兵录》第十七页载:“葬墟剑,苍族叛将‘蚀’所佩,斩真仙而不染尘,堕魔域而不损锋。后为古祖亲断,弃于东荒葬墟,万载无人敢近。”可此刻,断剑旁,一个穿着补丁粗布衣的少年正盘膝而坐。他双手结印,掌心向上,一缕极淡、极细、近乎透明的银线,正从他指尖延伸而出,颤巍巍探向剑身锈斑。那银线,与元君埋种时所引的,一模一样。池九渔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少年侧脸清瘦,眉目尚未长开,却已显出几分沉静。他额角沁汗,嘴唇发白,显然维持这银线已是极限。可那银线却始终未断,固执地、温柔地,轻轻拂过锈迹,仿佛在擦拭蒙尘的星辰。忽地,剑身锈斑剥落一角。底下露出的并非寒铁,而是一片温润如玉的灰白材质,其上天然生就一道蜿蜒银纹,状如初生新月。少年眼睫一颤,银线倏地明亮三分。池九渔心头巨震——那纹路,分明是月冕竹精粹凝成的圆月虚影!可此处距叁石聚落万里之遥,且时间线上,分明已是元君埋下第一枚溯光种后的第七日!她猛然抬头,望向少年另一只垂在膝头的手。掌心朝上,静静躺着一枚半干的月见草根。根须末端,一点暗红血痂,尚未完全凝固。池九渔踉跄后退半步,踩断一根枯枝。咔嚓。少年闻声,霍然转头。四目相对。他眼中没有惊惶,只有一片澄澈的、洞悉一切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浩瀚星海初生时的微光,是万古因果尚未织就前的空白,是……所有未来尚未落笔的、最本真的原点。他朝池九渔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暖的弧度。池九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少年已收回目光,重新凝向断剑。银线再次探出,这一次,更加稳定,更加绵长,更加……不容置疑。暮色彻底吞没了山野。唯有那缕银线,在锈蚀的剑身上,映出一点不灭的、初生的月光。池九渔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知道,自己刚刚看见的,不是过去。是源头。是所有因果之河,奔涌不息的——第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