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的铁军,可不是权势能够阻挡的。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太监躬身进来:“启禀徐首辅,慈庆宫那边传来消息,皇上已接到,安置在慈庆宫偏殿,由乳母悉心照料。懿安皇后请徐首辅即刻前往慈庆宫,商议继位事宜。”
徐天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沉声道:“知道了,本督这就过去。”
慈庆宫偏殿内,暖意融融。
七个月的朱慈然,正躺在铺着锦缎的摇篮里,睡得香甜。他的小脸圆润可爱,睫毛长长的,呼吸均匀,全然不知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皇太后坐在摇篮旁,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她的身后,站着几名宫女和太监,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看到徐天爵进来,张皇后起身相迎:“徐首辅。”
“太后娘娘。”徐天爵躬身行礼,“娘娘,皇上安好?”
“有劳首辅挂心,慈然睡得很安稳。”皇太后道,“首辅,陛下遗诏已拟好,如今百官与宗室亲王皆已在宫门外等候,你看,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徐天爵道:“娘娘,依臣之见,当先由宗室亲王与百官上表,劝皇嫡长子继位,此乃祖制‘三劝进’之礼。待三次劝进之后,再由娘娘以懿旨应允,昭告天下,择吉日登基。”
皇太后点了点头:“首辅所言极是。只是慈然殿下尚在襁褓,恐难行劝进之礼。”
徐天爵道:“娘娘放心,劝进之礼,由宗室亲王与百官出面即可。皇嫡长子只需在登基大典上亮相,由乳母与娘娘抱持行礼即可。”
“如此甚好。”皇太后道,“那就劳烦首辅,即刻安排宗室亲王与百官上表劝进。”
“臣遵旨。”徐天爵应道,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宫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宗室亲王与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齐聚乾清宫前的丹墀之下。
为首的,是几位年长的亲王,他们面色凝重,手持奏表,缓步走到乾清宫门前。
“启禀皇太后娘娘,陛下遗诏,立皇嫡长子慈然殿下为帝。我等宗室亲王,恳请皇太后娘娘,奉殿下继位,以安天下!”为首的亲王躬身说道。
皇太后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身着素服,神情肃穆。她看着众人,缓缓开口:“诸位亲王,陛下新崩,皇嫡长子尚在襁褓,不堪大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娘娘不可!”一位武将出列,躬身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驾崩,人心惶惶。唯有奉殿下继位,才能安定民心,稳固大明江山!”
“是啊,娘娘!请奉殿下继位!”百官齐声附和,声音洪亮,响彻紫禁城。
皇太后心中清楚,这只是第一次劝进。按照祖制,需经三次劝进,才能应允。
她微微颔首:“诸位亲王,诸位大人,慈然殿下尚幼,朕不忍让他过早承担大任。此事容后再议。”
众人见状,只好暂时退下。
次日清晨,宗室亲王与百官再次齐聚乾清宫前。
“启禀太后娘娘,我等再次恳请,奉殿下继位!”为首的亲王躬身说道,手中的奏表更加郑重。
皇太后依旧摇头:“诸位,慈然殿下尚在襁褓,哀家实在于心不忍。还请诸位莫再提此事。”
“娘娘!”一位文官出列,沉声道,“嫡长继承,乃祖宗家法,不可废置。如今陛下遗诏已立,皇嫡长子继位,乃天命所归。若娘娘执意推辞,恐生内乱,悔之晚矣!”
众人再次齐声附和,语气更加坚定。
张皇后心中明白,这是第二次劝进,也是最后的机会。若再推辞,恐真的引发朝堂动荡。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却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匆匆跑来,躬身道:“启禀皇后娘娘,司礼监掌印太监尤福财求见,说有要事相禀。”
张皇后眉头微蹙:“让他进来。”
尤福财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尤公公,何事?”张皇后问道。
尤福财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娘娘,诸位大人,奴才刚刚接到消息,宫外有流言蜚语,说陛下驾崩后,大明无主,人心浮动。更有甚者,竟有人借机煽动,欲谋不轨。如今唯有奉殿下继位,才能平息流言,稳定局势。奴才恳请娘娘,应允诸位大人之请,奉殿下继位!”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朕便应允诸位大人之请。只是,慈然尚在襁褓,登基大典需按祖制,妥善安排。”
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
“谢皇太后娘娘!”众人齐声躬身,“我等定当辅佐新皇,安定大明!”
这便是祖制中的“三劝进”之礼。第一次劝进,皇太后推辞;第二次劝进,众人坚持;第三次劝进,皇太后应允。如此一来,既体现了皇嗣的谦逊,又保证了继位的合法性。
徐天爵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既然太后娘娘已应允,那即刻由礼部拟定登基仪注,钦天监择选吉日,奉慈然殿下登基!”
“遵旨!”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偏殿内,朱慈然依旧睡得香甜。皇太后走到摇篮旁,轻轻抱起儿子,低头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眼中满是坚定。
“慈然,我的儿,从今日起,你便是大明的皇帝。娘会护着你,护着这大明江山,直到你亲政那日,绝不会让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毁在旁人手里。”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指尖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胎发,泪水滴落在朱慈然粉雕玉琢的脸颊上,又被她迅速拭去。
身为后宫女子,她本可安享皇后尊荣,相夫教子,可夫君骤崩,嫡子尚在襁褓,这万里江山的重担,猝不及防压在了她的肩头,她没有退路,只能硬扛。
即便是最后,护不住这大明江山,他也要保自己儿子的一条命,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