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乱反正?”另一名官员冷笑一声,“徐天爵怎会给我们机会?他如今在京中遍布耳目,我们稍有动作,便会被他察觉。依我看,不如直接联络京外驻军,挥师入京,清君侧,除国贼!”
“不可!”张问达急忙制止,“兵者凶器,一旦轻动,京城必乱,百姓遭殃。我等乃清流君子,怎能行此悖逆之事?”
几人正争论间,忽闻府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喧哗,紧接着,便是沉重的撞门声,以及士兵的厉喝:“奉旨查抄谋逆重犯!开门!”
府内众人瞬间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怎. . . . . .怎么回事?”高攀龙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声音颤抖。
张问达猛地站起身,踉跄几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棂向外望去。只见府门之外,火把通明,甲胄鲜明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整个张府围得水泄不通,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是. . . . . .是新军!徐天爵的新军!”张问达牙齿打颤,浑身冰冷,一股绝望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太清楚了,这不是锦衣卫,也不是东厂,而是只听命于徐天爵的私人武装。徐天爵,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是在深夜,毫无征兆!
“快!快从后门走!”钱谦益反应过来,厉声嘶吼,“通知其他人,速速撤离!”
可一切都晚了。
“轰隆——”
一声巨响,厚重的府门被亲军直接撞开。士兵们蜂拥而入,见人就抓,遇屋就搜,喊杀声、哭喊声、器物破碎声,瞬间响彻整个钱府。
“不许动!谋逆犯官,束手就擒!”
几名守夜的家丁试图阻拦,瞬间被士兵按倒在地,刀剑加身,哀嚎不止。
书房内的几名官员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片刻之间,新军便已冲到书房门前,一脚踹开房门,冰冷的刀枪直指屋内众人。
“吏部尚书张问达,勾结贼人,谋立新王,意图谋反,奉太后懿旨,陛下圣旨,拿下!”
“不要!我等乃是朝廷命官,你们无权抓我!”高攀龙嘶吼着,试图反抗,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反剪双手,铁链瞬间锁住了他的脖颈。
“无权?”带队的千总冷笑一声,“在这京城之中,定边侯的令旨,比圣旨还管用!你们这些东林伪君子,暗中串联,意图逼宫,罪证确凿,还敢狡辩!”
张问达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们自以为谋划周密,却没想到徐天爵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亲军如狼似虎,将书房内的官员一一锁拿。铁链摩擦肌肤的冰冷感,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清流官员,瞬间跌落地狱。
“徐天爵!你这奸贼!欺君罔上,擅杀大臣,你不得好死!”高攀龙被押着往外走,依旧破口大骂,唾沫横飞,“我东林党人,铁骨铮铮,宁死不降!你就算抓了我们,天下人也会戳你的脊梁骨!”
“骂吧,尽情骂吧。”千总面无表情,“进了锦衣卫的诏狱,有你好受的。”
此刻,张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哭声、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张问达的夫人、姬妾、子女,全都被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满院的士兵和被锁拿的家人,瞬间崩溃。
“老爷!老爷啊!”张夫人扑上来,想要拉住张问达,却被士兵粗暴地推开,摔倒在地,“官爷,官爷饶命啊!我家老爷是忠臣,不是反贼,你们抓错人了!求你们放了他吧!”
她膝行上前,抱住一名百总的腿,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磕出了鲜血,“我们愿意交出所有家产,只求饶我家老爷一命,求求你们了!”
“谋逆大罪,株连九族,岂容你等求情!”那百总一脚将她踹开,厉声呵斥,“全都带走!女眷流放边地,男丁入诏狱候审!”
年幼的子女吓得哇哇大哭,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平日里锦衣玉食的豪门家眷,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满脸绝望,泪水模糊了面容。
张问达看着家破人亡的惨状,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只能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天亡我东林,天亡我大明啊. . . . . .。”
新军的甲士毫不留情,将府内男女老幼尽数驱赶至院中,清点人数,登记造册。随后,大批士兵涌入各房各屋,翻箱倒柜,搜查所谓“谋逆证据”,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田产地契,尽数被抄出,堆积如山,随后被贴上封条,准备充公。
一夜之间,赫赫有名的张府,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同样的一幕,正在轮番上演。
左都御史李三才府邸,被亲军团团包围。
李三才乃是东林党重量级人物,为官多年,人脉极广,家中更是富甲一方,而且他生活奢华、广置田宅、收受馈赠、盗皇木建私宅,政敌攻为“巨贪”。此刻,他正与几名心腹在家中密谈,听闻府外异动,刚想派人查看,亲军已破门而入。
“李三才!勾结信王,谋逆作乱,拿下!”
李三才年近七旬,须发皆白,此刻却怒目圆睁,挣脱士兵的束缚,指着亲军大骂:“徐天爵篡权夺位,假传军令,擅抓大臣,这是谋逆!是造反!我等乃是朝廷命官,受先帝厚恩,岂能受你等奸贼摆布!”
“先帝?先帝早已驾崩,如今是新皇登基!”带队的将领冷笑,“你等意图谋反,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给我绑了!”
几名士兵上前,将李三才死死按住。李三才奋力挣扎,破口大骂,骂徐天爵狼子野心,骂亲军为虎作伥,骂声震天,却丝毫改变不了被抓的命运。
他的夫人扑上来,哭喊道:“大人,我家老爷忠心耿耿,绝无反心啊!求你们明察!家产我们都不要了,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