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
这可是诸侯自立的本钱，若是都随着人皇朝廷陪葬了，他们回去之后，还怎么称王呢？
难道全指望天上那些神明的垂青？
京城大战，八十万对十二万，折损个一二成，这是胜仗，要是损伤到了三四成，可就有些肉疼了。
要是谁家的兵马阵亡超过了五成，即便这一战打崩了人皇朝廷得胜而归，回去之后的日子只怕也是风雨飘摇，不太好过了。
毕竟……
人皇倒下之后，诸侯们可不仅仅是守着自己的地盘就安分了，有几人不想着扩地占城呢？
现在联手进京“清君侧”，但等人皇再无力节制天下之后，谁不想当下一个天下共主呢？
田豹敢为先锋。
一方面也是在战略上，确实需要有这么个先锋站出来，试探一下人皇还有多少底气。
另外一方面，则是田豹不仅自己家底殷实，其他诸侯也约定了在之后的战果中，会让田豹多占一些便宜。
但是现在。
田豹大军刚刚大败而归，虽然伤亡不过一成，但是麾下将领却折损近半，指挥体系已经崩盘。
再打起来，田豹大军根本发挥不出正常的战斗力。
这时候要求联军总攻京城，已经当了一次先锋的田豹别说是占便宜了，只怕麾下将士的伤亡还将是最惨重的那一个。
田豹自然是极不情愿。
田豹单手扶着桌案，直视着盛气凌人的神使，沉声说道：“渡大人，这和我们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按照我们的协定，诸位神明负责压制人皇。”
“沙场之事，则由我们来决断。”
“如今仍在沙场，渡大人因何要用神使来代替军令呢？”
渡神使转头看向了田豹，当他的目光落在田豹身上的时候，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朝着田豹一指。
田豹身上顿时涌出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在不久前助他从红衣女刺客的手下逃生，而现在成了自缚之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即便如此，田豹脸上浮现出了痛楚之色，却没有示弱求饶，而是咬着牙继续说道：“怎么……渡大人，我这凡夫俗子说了几、几句……真心话，不合您心意了，你……你便要杀了我吗？行，那你就下手啊！来啊——”
在田豹遭到神力反噬的时候，大帐里的其余将军也是不约而同的有了动作。
有人的右手默默握住了刀柄，有人眸光如刀落在渡神使的身上，有人已经握住桌腿准备掀翻……
诸侯与众神是同谋，但可不是主与仆。
渡神使察觉到了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煞气，他那张脸上的傲然虽然不减，但却挥了挥手，让田豹身上的神力平息了下来。
“田将军误会了，本使只是看你身上的神力已经消耗过了，在帮你补充一下呢。”
田豹身上的神力在红衣女刺客的刺杀下确实耗费了不少，现在也确实再次充盈了起来。
不过这点恩威并施，可远不足以让田豹屈服，放弃沙场的主导权。
“那我真是谢谢渡神使了，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还是想问问，神明们为何打破了之前的约定，非要我们现在攻城呢？”
渡神使皱紧眉头，神情极为难看：“田将军是不愿接下神谕吗？”
“并非不愿，只是事出反常，我至少得知道为何非现在攻城不可的理由吧？我也得对我麾下的将士们有个交代，还请神使大人理解我的难处。”
渡神使其实一点都不想理解田豹有什么难处，他是侍奉神明之人，神谕对他而言是就应该听到然后贯彻。
他希望的田豹等人也能和他一样。
可是这难处也不仅仅是田豹一个人的难处，渡神使知道如果他再不松口，这难处便会以另一种形式，落在他的头上了。
“人皇帝薪死到临头仍不屈服，意图与这大势为敌，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
“迟则生变，而我主祂们不愿见到变数。”
“趁着现在，人皇还未做好万全准备的时候，诸位将军率领大军攻城，占下京城断了人皇气数之后，人皇的万千怨恨便成了无根浮萍，不成气候了。”
田豹皱眉沉思，很快便想明白了渡神使这番话里的真实含义：“所以……人皇的实力超出了预期，神明们快压制不住人皇了？”
渡神使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他冷哼一声，大帐内的温度骤降：“田将军，人须有敬畏之心，我主祂们的强大，岂是你能揣摩？”
强大到不可揣摩，结果联起手来都没能压制住人皇，反被逆转了上下，进而影响到了沙场上的局面。
这可真是有够强大的呢。
田豹在心中腹诽，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是神明那边快压制不住人皇了，那现在攻打京城虽不明智，但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都已经兵临京城了，应该也没谁天真到以为现在退兵，就能与人皇和解。
现在攻城，八十万打十二万，众神还能压制住人皇，使其无暇他顾，这胜算总是在诸侯联军这一边的，只是伤亡会有些大而已。
但如果现在退缩了。
朝廷不就此倒下，等休养生息缓过这口气之后，秋后算账的时候，诸侯可就需要直面人皇，再无胜算了。
“我率领大军，从覆平门进攻。”
“西侧交给我。”
“田豹，你军大战过一场，此战就先押后，守住我们联军的后方……”
渡神使说出缘由之后，众将军便安排起了这场攻城大战的分工。
田豹点头应下：“好，我来押后，不过，还请诸位将军注意一下我之前提到过的那支从未暴露过的人皇精锐，还有那个红衣女刺客，万不可轻敌。”
“这倒是，尤其是那红衣女刺客，在大军之中来去自如，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若是不限制她的行动，让她斩杀将领，这一战只怕会不怎么好打。”
“附议，不如我们派遣高手，先除掉这个红衣女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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