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隋长庚,难道是那个穿着浮夸的兽纹红袍的谋士?
苍太尉心里想着,然后便看到替人皇传达口谕的太监紧接着就从贺成的面前走了过去。
走向了那对在靠着柱子半躺着,不太成体统的男女。
原来是那红衣女子?
苍太尉觉得这也说得过去,毕竟是能在万军从中取下十几颗值钱脑袋的强者。
乡野志士,以这等强者为首,一文一武为其左膀右臂,也不算是稀罕事了。
手捧黄越的公公来到了宁婧的面前,他看了眼尚未醒来的徐年,面露出些许的为难之色,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姑娘,不知可否麻烦您家首领醒来一会儿?这是陛下赐的黄钺,还得麻烦接一下。”
宁婧看了眼仍在酣睡的徐年,感受了一下其体内的气息,然后说道:“这会儿可能不大方便,要不……我代我家公子收下?”
人皇赐下的黄钺,还能代收?
朝堂诸臣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极为不妥,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对人皇陛下也太不尊重了!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个乡野来的?在这朝堂之上,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假黄钺这是多大的殊荣,竟然还代收。”
“唉,这才立了多少功劳便如此骄纵,如今陛下又封列侯又赐黄钺,日后这些人的眼中,真不知还能容得下什么。”
“姑娘,恕我直言,你还是让你们家首领醒来吧,封列侯假黄钺,这等殊荣他若是没有亲手接下,日后怕是也要懊悔……”
群臣们基本都觉得不妥,只是多与少的差别,但是手捧黄越的太监在略微沉吟之后,却做出了让群臣们惊掉下颚的举动。
“此等封赏,代收确实不大妥当,不过事急从权,既然姑娘是公子的身边人,那就麻烦姑娘代表一下这位公子了。”
太监弯下腰,双手捧着黄钺高高托起。
人皇这么给面子,宁婧也不故意托大,她仔细地让徐年自个儿靠在柱子上,然后缓缓起身:“我需要做什么吗?有什么礼节?”
“陛下吩咐过,如今是山河兴亡的关键时期,一切从简,姑娘只需要伸手拿下我手中黄钺即刻,无须配合礼节。”
“那么……我就代我家公子,多谢人皇陛下的封赏了。”
宁婧伸出右手,抓住了太监手中的黄越,缓慢而沉稳地举了起来。
太监双手合拢,深深鞠躬,以示对这位人皇破格封赏的新列侯的敬意。
太监身后的大臣们有些微词。
但在他们的微词表达出来之前,太尉和丞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身为文官之首和武官之首的两人,便率先朝着那靠在朝堂柱子上酣眠的白衣男子鞠躬致敬。
“见过天勇侯。”
紧随这两人之后的是覆平门候周继,他虽然也没料到这一路酣睡未醒的白衣男子竟然是这支义军首领,也没想过陛下会直接封列侯假黄钺,但他相信陛下,也相信太尉和丞相的决断。
“见过天勇候大人!”
有太尉和丞相开了头,如周继一样追随效仿的朝臣便不会少了,很快朝堂之上便是一声声的见过天勇侯,那些原本心中有颇有微词的朝臣,在此情景下也只能把微词都憋在了心里,不好说出来。
单是陛下一意孤行,还能说道两句,劝一劝陛下,但连太尉和丞相都认了,朝堂上这么多人都跟了,再跳出来唱反调,这可就是在与整个朝堂为敌了。
黄钺已经给出去了,太监便告辞转身,把这朝堂留给了这些为国事操劳的文官武将们。
趁着其他人都还在这破格封赏中没回过神来,苍太尉悄然走了几步,与太监同行了一段路。
“公公,我多嘴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那位白衣公子是义军首领的?”
太监放慢了脚步,轻声说道:“太尉大人,这自然是陛下与咱 说的。”
“陛下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咱就不知道了,咱只管照着陛下吩咐的来做。”
苍太尉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陛下是怎么说的?”
“咱家就是传的陛下口谕,陛下说了什么,咱家刚刚说的就是什么,哦对了,陛下倒是也专门对咱家说过一句话,让咱来了之后,只管找一位白衣公子……”
说话间,公公虽然脚步慢,但也已经走到了屏风后头,苍太尉没有跟到后面,而是转身返回了群臣当中。
所以……
陛下确实是知道那白衣公子才是义军首领,至于是怎么知道的了,这就只有陛下自己才知情了。
公公已经走了,但是朝堂上却多出了一位假黄钺的列侯,这不是一件能够轻易接受的小事。
但是对于朝廷而言,眼下还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处理。
丞相高声开口,直言道:“列侯大人是因护国而封,但是眼下京城之围尚未得解,叛军仍在城外虎视眈眈,之后还要请列侯大人助我等一臂之力。”
这话直接就把话题从新列侯的身上,转移到了燃眉之急的战事上,不给那些颇有微词的朝中同僚们发挥不满的机会。
贺成听得出这位人皇麾下丞相的用意,笑着说道:“我等志士也正有此意,此番所来是想以七尺之躯,为人皇为朝廷为这天下尽一份力,若有我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各位大人明言。”
苍太尉见状,便伸手指向了朝堂中央的巨大沙盘,说道:“这是目前的京城布防,反贼的八十万大军在城外驻扎,随时可能进攻,隋将军可有什么见解?”
见解是没什么见解的。
大焱众人初来乍到末代人皇时期,让他们打一场仗还行,但这战略部署得基于对时局大势的了解。
隋长庚对着时局的了解不能说没有,但确实就只知道个大致发生了什么而已。
只能跟着苍太尉他们的安排来。
隋长庚拱了拱手,说道:“太尉大人,京城之地于我等皆是陌生之地,我们只管上阵杀敌诛杀反贼,如今的京城有何处用得着我们这两千多弟兄的地方,太尉大人就只管派我们去哪儿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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