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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0章 家主相求
    当那个红衣女子轻描淡写地杀了温老的时候,谢琢玉便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再等那个白衣男子直呼谢家家主的大名还让其来见自己,他便已经满心绝望。

    但彼时的绝望,尚且空荡荡。

    就像是坠入深渊,但却一直在不停地下坠。

    没有坠到底。

    只能够忐忑不安地等着落地的那一刻。

    因为谢琢玉压根就不知道那白衣男子究竟是何人。

    这恐惧是从未知中而来。

    便落不到实处。

    但在看到谢忱圭和谢彬堂当真来了。

    还来的这么快。

    已经忐忑了两个多时辰的谢琢玉总算是踏实了。

    踏踏实实地摔了个粉身碎骨。

    尤其是谢彬堂的这一句别叫我叔。

    在天水谢家,谢彬堂虽然不是家主,但关于他的事迹却是流传的最广的。

    毕竟谢彬堂是谢家最有修炼天赋的那一个人。

    很多谢家子弟,其实不会知道谢忱圭怎样运筹帷幄为谢家争来了多少利益。

    但却总能听说谢三爷又击败了谁谁谁。

    为谢家大涨了脸面。

    谢琢玉虽然已经不是看不懂权术的小孩子了。

    但他也看出了一件事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谢家最神通广大的其实不是权力最大的谢家家主,而是谢三爷。

    一来是真有神通在身。

    二来是比起家主少了些顾虑,却仍然有着谢家的鼎力支持。

    但是现在。

    在谢家最无禁忌的谢彬堂都不敢认人了。

    谢琢玉便知道自己这忐忑不安的心也该死透了。

    之所以还想推卸给鲁泉盛,只是因为……不甘心。

    认得清楚和能够接受。

    这其实是两码事。

    “是这个鲁泉盛!”

    “是他!都是他骗了我,他……他说那块宝地就是他家的,他说是这些村民合起伙来抢占了他家的地。”

    “我……我只是……对!我是八亭县的县令,他报了官,我是县令不能不管。”

    “我是秉公办事,只是……只是办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才是……三叔!家主!是他,他才是故意的,我只是断错了案子……”

    谢琢玉歇斯底里地说着。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说出来的这些话也因为一边说一边找不,而显得断断续续。

    谢琢玉的声嘶力竭最后化作了发自真心的一个困惑。

    “那个……那个白衣男子,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们竟然这么怕……”

    一直没开口的谢忱圭,伸手按住了谢琢玉的脖颈,虎口箍住稍微用力,恰到好处地将谢琢玉与新鲜空气隔开。

    既然没办法吸气,也不能继续吐气了。

    这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戛然而止。

    “嘘——”

    “不要问这么多。”

    “你是存心的还是被骗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你得罪了一个谢家都惹不起的人。”

    “琢玉,你听懂了吗?”

    谢忱圭的声音低沉而又冷静,就好像是长辈在和晚辈传授着人生经验,讲着大道理。

    但偏偏他掐着谢琢玉的脖子。

    没有哪一家的长辈与晚辈,也没有哪一间书院里的先生与学生,会是掐着脖子讲道理。

    这不是讲道理。

    而是谢忱圭要让谢琢玉认下他说出来的道理。

    谢琢玉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满眼都是惊恐。

    谢忱圭松开了手。

    谢琢玉大口喘气,冷汗涔涔。

    他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忱圭。

    家主的面容与偶尔在大宅中碰上时的样子似乎没什么不同。

    没有愤怒,没有狰狞。

    一如既往的沉静。

    只是这沉静里似乎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能够刺入骨髓里的严寒。

    “琢玉,你若是还认自己是谢家人,等下帮大伯一个小忙好吗?”

    “家主,您……您说,我一定……咳咳咳!我、我一定做到!”

    谢琢玉哽咽了一下,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不是被谢忱圭给吓到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好,这才是我谢家的儿郎。”

    “等下那位大人出来的时候,你只管磕头认错,便是把头磕破了,也要求得那位大人的谅解,好不好?”

    “就当是大伯求你这一回。”

    求……求我?

    我何德何能,还能让家主来求我?

    谢琢玉愣住了,但不等他回过神来答复,谢忱圭却已经直起身不再看他了。

    白衣男子出来了。

    谢忱圭恭恭敬敬地拱手拜见。

    谢彬堂也是同样的举动。

    谢琢玉恰到好处地反应了过来,连忙朝着那一袭白衣五体投地地跪伏下去。

    砰砰砰。

    额头磕在地上,磕得一声比一声响,很快便破了皮,流了血,把那张已经涕泗横流的脸糊得模糊不清。

    “大人!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我混账!我恶心!我猪狗不如,我……我不配当着八亭县的县令。”

    “我不敢求大人您恕罪,但是……但愿大人不要因为我这种卑鄙小人,我这种腌臜蠢货大动肝火……”

    谢琢玉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是不是只要求得了这位白衣大人的原谅,家主就能够放他一马呢?

    至少是……

    是能够有一条活路?

    宁婧轻蔑一笑,也没压低声音避着人,直接便说道:“啧,公子啊,我看这人可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在这儿向公子你求情呢。”

    把头都磕破的谢琢玉愣住了,他有种被戳穿了心事的慌张无措,就连这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磕下去了。

    宁婧笑着说道:“愣着做什么?继续磕头别停啊,咱家公子最是心善了,你便是恶贯满盈只要努力认错,就有可能得到公子的宽容,所以你可要努力了。”

    愣了一下的谢琢玉又砰砰砰地磕起头来,一边磕得脑袋血肉模糊,一边把那些求饶认错的话翻来覆去说了一遍又一遍。

    “大人,我错了大人!是我有错,是我贪图石宜村宝地,是我心有邪念……”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宽容?

    徐年瞅了宁婧一眼,然后也没看谢琢玉的磕头大戏,而是看向了仅仅花了两个多时辰就从天水谢家赶来的两位谢家人。

    “谢家主,谢三爷,天水郡一别数月,二位别来无恙?”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