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李晚星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随便说一个我们交换的手机号的后四位。”
轩辕嘉豪听出来这是李晚星的声音，脱口而出一个完整的手机号。
“说出两个人的标记。”
“你的是直角。”
他刚要继续说张大力的圆圈，被李晚星打断了。
“另一个，女性队友的。”
轩辕嘉豪的心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李晚星的用意。
杨天昊的@就在废墟里，张大力的圆圈就在电线杆上，只有刘雯雯的波浪，没有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是唯一无法从现场复刻的认证。
“刘雯雯的，波浪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姚菲家，四合院北墙隔壁，门没锁。”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轩辕嘉豪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阁楼的木柱旁，掏出一直揣在身上的美工刀，在柱子上刻下了一个深深的三角。
刻完最后一笔，他看了眼老年机的电量，还够。
随即便放回了之前的位置，转身下楼。
五分钟后，他推开了姚菲家的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正房的门开着一条缝，他小心翼翼的环视着周围。
确定没什么问题，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李晚星靠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
张大力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脸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看到轩辕嘉豪走进来，两人稍微呼出一口气。
张大力只是疲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轩辕嘉豪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其他人呢？”
这句话问出口，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李晚星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和张大力是前天晚上在这里汇合的，到现在为止，只等到了你。
刘雯雯没有任何消息，杨天昊只看到了标记，但是失联了。”
“林泽川也没有任何消息。”张大力补充道。
“交换下经历。”
她走到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看向两人。
“张大力你先来，咱俩碰面后，一直没抽出时间详尽对接信息。”
张大力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
“我是10月20号中午12点45醒的，在尔滨中央大街。”
“发现很多不对的地方，有人自燃，有人自爆，对了，自爆的那个人，还...复活了。
城区里发了洪水，听说是秋汛造成的，但是松花江水位低得离谱，比往年秋汛低了很多，沿岸老人都说活了一辈子没见过。
我回家见到了我妈，太真了....”
说到这儿张大力停顿了会儿，明显是回忆那短暂的家饭。
“奇怪的是，系统生成的我母亲竟然不记得孟小小。
再后来，我拿到车钥匙，就立刻开车往京都赶，一路没停，也没碰到什么怪事，21号凌晨就到了。”
“我直奔杨天昊家的四合院，当时我都震惊了，好好的院子变成废墟了，问题是周围的建筑一点事没有。”
“再后来，我顺着你留下的标记，找到了那个阁楼，后来你就都知道了。”
李晚星接过话：“我12点47醒的，在我之前总去的一家餐厅，离杨天昊家25分钟路程。
第一时间看了腕表和手机，全是10月20号。
我们躺进设备舱是现实里10月3号凌晨4点多，根据之前杨天昊从中央室醒来，到咱们进系统，过了3个小时。”
“而我在附近验证了杨天昊当时所说的巨型飞机事件的时间，过了将近27小时，算下来，系统和现实的时间流速比，差不多是9比1。”
这句话一出，张大力一脸震惊：“所以我们进入的时间就是10月20号，并不是我们昏迷了很久...”
“不是。”
李晚星摇了摇头。
“系统是完全独立运行的时空，我们只是在它10月20号那个时间点，把意识接入了进来。
根本不存在‘延迟十几天落地’的情况，不过按照进入前的约定。”
她说到这儿又看了眼手机，“原定的36小时汇合窗口，已经过去了。”
“我落地后除了杨天昊家，先后去了三个异常点排查。”
“一个同样塌了一半的居民楼，一个意外放电的圆形区域，还有一个是时间流速更慢的范围空间。”
“期间我还特意去了一趟警局，想通过官方渠道，看看最近发生的奇怪事，意外进入了一个具象化空间。”
“寂静岭，完全独立，潜意识恐惧内容的具象化，当时是根源死亡，具象化内容消失。”
“之后张大力根据标记我俩汇合，昨天一整天，我们两个都在四合院附近排查。”李晚星补充道。
“后来发现姚菲家没有人，就在这短暂休息，继续寻找杨天昊，你就来了电话。”
她的目光落在轩辕嘉豪身上。
“从你睁眼开始，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要漏。”
轩辕嘉豪点了点头，找了个空椅子坐下。
他攥了攥手心，指尖还残留着沙子的粗糙触感。
“我睁眼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在一辆迈巴赫的后座上。
当时我还以为系统会给我安排什么好地方，结果推开车门就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打你们所有人的电话都是忙音，发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当时还抱着侥幸，觉得系统肯定会有补给，结果十二个小时就喝光了车里所有的水，吃空了所有零食，最后油箱也烧干了。
我只能下车步行，走了整整一天。”
他眼神暗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断水之后，我开始出现幻觉。
有个白色的影子一直跟着我，不远不近。
我扔石头砸它，石头直接穿了过去。
我喊，我骂，我扔了所有我能扔出去的东西，它还是不走。
我能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一直响在我耳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椅子扶手。
这些话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救他的老大爷都不知道。
那是他这辈子最狼狈、最恐惧的时刻，是他不愿再提起的噩梦。
张大力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李晚星一个眼神制止。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锐利地捕捉着他每一个微表情。
“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喝了.....”
“尿。”
...